賜死北宮馥(2/2)
「這……」
「難道皇上再信臣女一次,情況會比現在更差麼?」
壽王已經沒有心跳和呼吸了,最壞的情況就是死,如果再信她一次,也許有救。
再壞,也不會比死了更壞了!
文帝雖然悲傷,畢竟腦子還沒壞,想到這裡,他眯起了眼睛:「好,就把她關到隔壁房中,壽王一日沒醒,就一日不許放她出來!」
「是!」
北宮馥這次不爭辯了,既然在隔壁,至少情況比她想像中要好一些。
她有信心,壽王會醒,老天不會這麼殘忍,一次又一次將她趕盡殺絕!
自那日早上起,北宮馥在房中從日出呆到日落,又從日落待到日出,她好像被所有的人遺忘了一樣。
在整個晉王府來回的那些下人眼中,她就是一個等死的囚犯。
畢竟,壽王已經沒有了呼吸和心跳,對他們來說,那就是個死人。
要知道,一個死人又怎麼可能會復活?
慧敏郡主一定是在為她的死拖延時間罷了,到時候時間一到,她一定會被賜死!
北宮馥並不理會外面的傳言,她唯一用來計算日子的方式,就是師父來了幾次。
每天晚上,師父都回來,給她送吃喝。
晉王府的人已經徹底將她遺忘,連吃喝都沒有送過來,似有活活餓死的她的意頭。
「跟為師走吧。」月恨水不止一次地提出。
「不,不到最後那一刻,我不會放棄!」北宮馥看著天色。
「等天亮了,如果壽王還沒有醒,皇上一定會殺了你的!」
北宮馥搖搖頭:「師父,你很清楚,他殺不了我,不到最後那一刻,我不會逃走,如果我逃走了,我部署的一切,就統統都沒有了。」
「馥兒……」
「師父……」北宮馥打斷他的話,「相信我一次好不好,皇上不相信我,整個晉王府都不相信我,你總該相信我!」
月恨水深深地看著她,終於點下了頭。
深夜,北宮馥已經沉沉睡去,月恨水看著*榻上熟睡的女子,嘆口氣:「馥兒啊,你可知道,你在與天抗衡嗎?」
壽王的命已經到此為止了,她卻還是要強行將他從地獄拉回來。
他緩緩起身,搖搖頭:「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是對別人說的,不是我。」
他跳出窗子,走到隔壁窗口。
屋內,燭光搖曳,文帝在兩日未眠,終於支撐不住靠在一旁睡了過去。
月恨水遠遠看了一眼*上的壽王景安明,他的魂魄搖搖墜墜,就要脫離他的身體。
如果他算得沒錯的話,三日之前就是他的大限,但那傻丫頭不止用酒入藥醫治他的天花,竟然用符咒強心壓住他體內的鬼氣,不讓勾魂使者發現。
看到這裡,月恨水再嘆了一口氣:「傻丫頭,你的道行終究還是淺了一些。」
說到這裡,他淡淡地笑了一下,從懷裡拿出兩張符紙,封住了眼前的窗戶,手點處,符紙仿佛滲入了木框之中一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接著,是另外一邊的窗戶,還有大門。
等將所有的窗戶都封上,月恨水額頭已經有了一層薄汗,唇色也有些泛白。
看天色,已經亮了魚肚白,文帝終於一覺睡醒,看著依然毫無動靜的兒子,他終於再也不想忍下去:「來人,賜死慧敏郡主!」
「是!」李慶領旨而去,遲疑了一下,看看*上的壽王,「皇上,那壽王殿下……」
文帝閉了一下眼睛:「去通知周太妃,讓她來一趟吧!」
「是!」
隔壁,北宮馥剛剛起身,門就被兩個小太監狠狠地踢開。
「什麼事?」
「郡主,對不起了,皇上說了,時日已到,壽王殿下還是沒有清醒,所以只能賜郡主一死了!」李慶從後面走了上來,「郡主,咱家跟郡主也算有數面之緣,皇上沒說用什麼法子讓郡主死,這裡有些東西,郡主自己選吧。」
北宮馥面前放了一個個托盤,有白綾,有毒酒,有匕首。
看來李慶對她真的還算不錯,竟然還讓自己選擇死法。
不過,她一樣都不會選。
「郡主是想自己動手,還是由咱們動手?」
北宮馥淡淡地笑:「不敢勞煩李公公了,我自己來就是。」
「那郡主是要哪一樣,咱家給郡主留下。」
北宮馥盯著三樣看,似乎一時半會下不了決心。
「郡主,可不要拖延時間,咱家也是替皇上辦事的,若是辦事不利,也要受罰的。」
北宮馥看著李慶笑起來:「公公以為我在拖延時間麼?」
李慶愣了一下:「難道不是麼?」
「是,我就是在拖延時間!」北宮馥微笑,笑得李慶一愣一愣的。
「郡主,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李慶沉了臉。
「是啊,郡主,怎麼都是個死,早死晚死都是一樣的,可別讓小的幾個為難!」身後有侍衛叫了一聲。
北宮馥嘆口氣,看看桌上三樣東西:「那就把酒留下,醉死也好。」
李慶這才點點頭,對身後的小太監道:「把另外兩樣東西拿走!」
李慶上前給北宮馥倒了一杯酒:「郡主,咱家也是奉命行事,進了陰司路,可別怪咱家。」
北宮馥緩緩端起酒杯,看著周圍他身後的人:「我不喜歡這麼多人看著我死!」
李慶立刻回去:「你們都出去!」
身後的人退了出去,把門關上了。
李慶看著北宮馥道:「郡主,咱家是職責在身,可就不能走了。」
「也好,李公公辦事,一向都令人放心。」北宮馥點點頭,「待會我若是喝完酒以後,記得不要讓我死得太難看。」
「郡主放心,咱家不是第一次做這件事,保證幫郡主辦得漂漂亮亮的。」
北宮馥舉著酒杯晃了晃,忽然聽到外面有人叫:「壽王殿下……」
她愣了一下,把酒杯慢慢放到唇邊。
「住手!」門忽然被人一腳踢開,一個臉上手上都是痘瘡的男子站在門外。
他的形容雖然可怖,但陽光照射之下,他的身影顯得格外高大。
「不要喝,不要喝!」他踉蹌著幾步衝上前,將北宮馥手中的酒杯打落在地。
「啊,壽王殿下?!」李慶驚慌失措地看著跑過來的男子,忽然慘叫了一聲,「鬼啊,鬼啊!!」
「啪!」壽王毫不猶豫地在他臉上甩了一個耳光:「狗東西,本王好好地活著!」
李慶忙跪倒在地給他磕頭:「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奴才也是奉命行事,殿下饒命!」
「滾!」壽王狠狠踢了他一腳,然後上前看看北宮馥,伸手過去,卻看到手背上的痘瘡有些噁心,又縮了回來:「馥……慧敏郡主,你沒事吧?」
北宮馥笑起來:「幸虧殿下來得及時,不然你此刻見到的,恐怕就是我的屍體了。」
「皇兒!」身後,文帝帶著一群侍衛跑了過來,「你剛好,怎麼亂跑?」
壽王轉頭看著文帝:「父皇,你,你怎麼糊塗了,既然讓慧敏郡主給兒臣治病,自然應該用人不疑!」
「好了,你病好了,慧敏郡主也沒有死,不是皆大歡喜麼?」文帝呵呵一笑,一點都不以為忤。
大概從來沒有一個皇子公主敢這麼大聲罵皇上,而皇上卻笑呵呵地一點都不以為意。
「明兒……」周太妃急急沖了進來,一把拉住壽王的手,一點都不嫌棄他才剛剛結痂的痘瘡,伸手摸摸他的臉,「你……你真的活了,真的活了?」
「太妃娘娘,我真的活了,我沒死!」壽王看到周太妃笑了起來,「不過待會你可得記得洗手,不然傳染了就不好了。」
周太妃雙手合十禱告上蒼:「菩薩保佑,真的是菩薩保佑!」
她的模樣十分虔誠,眼淚從她顯得與年齡格外不符的臉上流了下來。
「太妃娘娘,我這不是好好的麼,你就不要哭了!」壽王笑起來,對文帝道:「父皇,兒臣不方便,還請父皇代兒臣替太妃娘娘擦去眼淚吧。」
文帝毫不猶豫地上前拿起絲帕幫周太妃拭去眼淚。
北宮馥在一旁冷眼旁觀,心頭的疑團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