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宮靜回門【節選一】(2/2)
如果過這世上真的有完美的男子,也該是自然養成的,何須自己辛苦雕琢?
這一世,她絕不會再為他人做嫁衣裳。
「小姐,我真的可以去麼?」如雪有些驚喜起來,似乎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去吧。」北宮馥點點頭,她對那個她前世已經看膩的人,早已提不起興致。
如雪想了想還是不妥:「可是小姐不去,當奴婢的怎麼能和殿下說上話呢?」
北宮馥輕笑搖頭:「如雪,你的要求太多了,我是不會跟你去的。」
如雪很是無奈,只能自己跟著幾個丫頭跑了出去,北宮馥待在聽雨軒內,只覺得百無聊賴,回憶的潮水湧上心頭,那種憤恨,一點點幾乎要吞噬掉她的內心。
算了,還是出去走走吧,希望不要碰到她不想見的人。
北宮馥知道這樣下去恐怕會得失心瘋,除了轉移視線,她沒有其他選擇。
今天她對著景安皓雖然一直在笑,可心中的那團怒火,幾乎要摧毀她的理智。
她現在有足夠的能力殺了他,可是她不能這麼做!
她要他知道當初他犯下了多大的錯誤,他要他悔恨,痛苦,為她,為她的天兒懺悔生生世世。
想到這裡,北宮馥深吸了一口氣,勒令自己的腦子必須保持清醒。
要毀掉這裡非常容易,最後的結果不過就是亡命天涯。
但是這太便宜他們了,這些人,就應該看著他們最在意的東西,一點一點在他們面前消失掉,讓他們也嘗嘗痛徹心扉的滋味,這才是他們應該有的結局。
北宮馥走出聽雨軒,在偌大的侯府之中閒逛。
也許是越怕什麼就越來什麼,當她看到一輛輪椅緩緩朝她駛來的時候,她除了苦笑,真的不知道該用什麼其他表情。
她忘記了,他的輪椅其實根本不用別人推,因為那是他找了天底下最厲害的巧手鐵匠幫他打造的,上面有機關,還有指南儀,可以輕輕扳動就可以指揮方向。
最厲害的是,這輛輪椅即使在叢林中謎了路,上面的指南儀也可以幫你指出正確的方向,讓你找到回家的路。
「慧敏郡主,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見到你。」景安皓平日冰冷的笑容此刻帶著幾分探究。
這個少女太奇怪了,剛才所有的人幾乎都在跟他示好,可唯獨不見他。
他自己也奇怪,為什麼只是見過這少女一次面,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當然清楚北宮靜的出嫁是她一手策劃的,可她剛才在飯桌上卻表現得好像完全沒有這回事一樣,其深藏不露的功夫,似乎不亞於他。
景安皓似乎看到了和她一樣的人,隱忍又多智,這樣的女子,見一次就能讓人著迷。
「端王殿下好有雅興,怎麼竟然一個人來到這裡?」北宮馥並不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笑著行了個禮,話語間似乎只是閒話家常。
她剛才用一頓飯的功夫,終於可以控制住自己不會在他面前失常,到了現在,她已經可以控制自如了。
原來就是這樣,如果所有的愛都消失了,只剩下恨,那麼再面對這個人的時候,就不會再有任何期盼,剩下的,只有想著,要怎麼處理掉這個人,讓他痛苦萬分,悔不當初!
景安皓想了想,忽然有些憂傷起來:「像我這樣的人,就應該獨處的,連成親都是害了人家,只是皇命難違罷了。」
輪椅上,男子憂傷的眼神仿佛望不到邊際,能將人吸進去一般。
那時候,就是這樣憂傷的眼神,一次次地哀求她:「馥兒,太子一次次打擊我,讓我不能翻身!」
「馥兒,這是我翻身的好機會,只要這次出使成功,父皇一定會對我刮目相看!」
「馥兒,這次戰事不容有失,如果失敗了,我就在父皇那邊一點地位都沒有了,你一定要幫我。」
「馥兒,我想要江山為聘送給你,可是我現在沒有這個能力。」
「馥兒……」
「馥兒……」
那一聲聲,一句句,仿佛就像在昨日響起,那麼近,又那麼遠。
北宮馥驀地抬起頭:「端王殿下真應該多笑笑,你憂傷的模樣,實在是不太招姑娘家喜歡。」
景安皓神色一黯,這是迄今為止,第一個說他憂傷的表情不招人喜歡的女人,不,是第一個說的人,因為連男人,都無法拒絕他這樣的美好的憂傷。
景安皓笑得有些牽強:「這樣可以麼?」
北宮馥卻抬頭道:「姐姐來找你了。」
遠遠的,北宮靜跑了過來,微微有些氣喘,卻控制得剛剛好:「殿下,你怎麼亂跑,臣妾找不到你,可急死了。」
景安皓輕皺了一下眉頭,這個北宮靜,出現的真不是時候。
不過他很快平緩了情緒,指指北宮馥:「只是看到馥兒在這裡,就過來跟她聊了幾句。」
北宮靜緩緩抬頭,依然是溫柔如水的笑意,卻隱隱帶著幾分磨牙的聲音:「哦,妹妹跟殿下聊什麼,臣妾可以來聽聽麼?」
「當然可以。」景安皓笑著拍拍她的手,「你妹妹讓本王要多笑笑麼,說笑起來更招人喜歡一些。」
他加了一個更字,擺明了就是要混淆視聽的。
北宮靜果然多看了北宮馥一眼,問道:「是麼,看來妹妹很喜歡殿下,以後可要多來端王府玩玩。」
她意有所指,北宮馥卻只是不動聲色地笑笑:「姐姐相邀,妹妹哪有不去的道理。」
「這才是我的好妹妹嘛。」北宮靜拉住她的手,手指狠狠地用力。
北宮馥笑容不改,手上一股真氣流出,手掌瞬間變得如同鐵塊一樣硬。
「呀!」北宮靜用力過猛差點掰斷了手指,忍不住慘叫了一聲。
景安皓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北宮靜忙道:「父親剛才讓臣妾找端王過去談天,瞧我這記性,這一聊起來就把這事兒給忘了呢。」
北宮馥只是笑吟吟地看著她:「既然姐姐和端王殿下有事要忙,那馥兒就不便作陪了,告辭。」
景安皓卻道:「都不是外人,馥兒不如一同前去,想必你姐姐也會很高興的,是吧,靜兒?」
他親熱地叫北宮馥為馥兒,又轉頭對北宮靜改了稱呼。
北宮馥心下明白,景安皓要求人的時候才會用親熱的稱呼,而通常,這樣的稱呼加上他妖孽般帶著幾分憂傷的臉,是不會有人捨得拒絕的。
果然,北宮靜點點頭:「當然,臣妾高興還來不及呢。」
北宮馥有些無奈,也許她今日走出聽雨軒就是個錯誤,不過既然已經到了這個份上,或者,跟北宮家的人再正面交鋒一次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