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之舞(1/2)
北宮馥不慌不忙地站起來,給周太妃以及帝後二人行過禮才道:「臣女不會跳舞……」
這話一出,舉眾譁然,沒想到她竟然這麼直接拒絕,而北宮靜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勝利的微笑。
就知道這山里來的小丫頭根本不會跳舞,怎麼能跟她這個從小練習的大家閨秀相比呢?
「不過臣女可以讓別人跳舞。」北宮馥又加了一句。
周太妃立時來了興趣:「哦,你怎麼讓別人跳舞呢?」
北宮馥笑道:「我需要繡花針和線,然後還要請幾位公公協助。」
周太妃點點頭:「照辦!」
很快有人把北宮馥要的東西準備好了,八個小太監也一字排開,北宮馥將他們拉到後台準備,不一刻,八個小太監的各處活動的穴道上面都被扎了針,針的那一頭連著長長的線,訂在一張長桌子上面,由北宮馥一人看管著。
八個小太監站在一處高台上被推上來,音樂起,北宮馥根據節奏慢慢撥動桌上的線,那幾個小太監的手腳竟然不由自主地活動了起來,不過動得不是那麼自然,卻別有一番滋味,好像牽線木偶一般,但這次牽的卻是真真實實的人。
那些真人木偶,一直僵著一張微笑的表情,跟著音樂節奏一頓一頓地舞動著雙手,中間三個小太監的雙腳卻似乎被定在高台之上,不管上身做什麼東西,雙腿都是紋絲不動。
兩邊的五個,卻是一條腿被定住,另外一條腿會做出比較高難度的踢腿彎曲動作,所有的表演幾乎跟前線木偶一模一樣,看得人目瞪口呆。
良久,音樂停止,北宮馥把手中的線抽了一下,所有的繡花針都從小太監們身上被拔了出來,那八個小太監頓時癱軟在高台之上。
「他們沒事吧?」周太妃皺了一下眉頭,她倒不是真的關心那些太監的死活,不過如果在她的壽宴上搞出什麼人命來,就不好看了。
北宮馥忙道:「這幾位小公公只是太累了,等下去休息一下就能恢復如常了。」
周太妃這才鬆了口氣,點點頭:「慧敏郡主這一曲,可有什麼名目麼?」
北宮馥上前回道:「此曲名叫。」
「?」周太妃點點頭,「果然形象,哀家活了大把年紀,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新奇的舞蹈,倒是比你姐姐那一曲還要讓人目瞪口呆。」
這話一出,北宮靜的鼻子都快氣歪了。
她原本是想讓北宮馥出醜的,沒想到她卻出盡了風頭。
北宮馥謝恩回頭看一眼北宮靜,她當然知道,北宮靜的舞蹈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如果她也跳一曲,斷不會比她還要厲害。
再說,舞蹈原本也不是她的強項,她的強項是醫術,那麼她不如好好利用,金針過穴,引導那些人。
事實上,她在幾個太監身上畫了符,讓他們一直保持笑容並且神智迷糊,做出很多高難度的東西卻不自知。
人的能力是無限大的,只是很多人自己並不知道,所以剛才在挑人選的時候,她也親自查看過幾位太監的骨骼,從裡面選了這八個出來,可不是太容易的事。
只是這舞蹈一出,北宮馥立刻又成了風口浪尖上的人物,一曲木偶舞天下知,她的醫女之名也傳了出去。
傳說,她的醫術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可以定人生死。
而晚宴之後,北宮馥依然回到了聽雨軒,好像外面的一切與她毫無關係一般,只是幫著北宮玉看病,聽診,依然隔日進宮照料麥麩草,將麥麩草的照料方向傾囊相授給幾位花匠。
而東府,岑風欣帶著岑可慧經常過府,每一次,她都會提一下岑可慧的婚事,並且不止一次提出讓北宮成作陪。
但北宮成常常用各種藉口推脫,太夫人的態度也一直不明朗。
岑風欣漸漸有些焦急了起來,再這樣等下去,她這輩子都無法翻身了。
眼看著晚秋就要臨盆,若是真如那些大夫所言,她生下了一個兒子,那麼,自己將來的地位都未必能保住。
岑風欣急了,北宮馥卻不急。
十一月就這樣有驚無險地過了,到了臘月,京城下起了第一場雪,北宮馥照例進宮照料麥麩草。
雪景很美,皇宮的琉璃瓦被染成了白皚皚的一片,配著紅牆,映襯著一片紅妝素裹,整個皇宮仿佛被一*碩大的白色被子所覆蓋著。
北宮馥下了轎子,一腳深一腳淺地走進鳳儀殿,卻不想,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大殿之內,正是太子殿下景安坤。
「不知太子殿下也在鳳儀殿,臣女失禮了!」北宮馥原本算著這個點皇后應該是在周太妃哪裡盡孝的,所以自在一些,沒想到,太子竟然在這裡。
「本宮是來找你的。」太子微笑地看著她,一如既往的好脾氣。
北宮馥愣了一下:「太子殿下特地來找臣女,所為何事?」
「只是聽說慧敏郡主的醫術高明,你想必聽說太子妃已經懷了身孕,只是太醫一直說胎兒有些不穩,所以想問問郡主可有什麼法子保胎麼?」
保胎?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太子妃這一胎是會生下來的,好像也從未聽說過胎兒有什麼不穩的啊。
北宮馥想了想,微笑道:「這……不曾望聞問切,殿下讓臣女如何下定語呢?」
太子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跟本宮去東宮一趟吧。」
北宮馥愣了一下:「只是臣女還要照料麥麩草。」
「放心吧,本宮已經跟母后打過招呼了,為了她的孫子,借你一日半日母后不會怪你的。」
原來如此,是有備而來啊。
北宮馥笑得越發謙卑恭敬,跟在太子身後,在鳳儀殿門口坐了轎子,前往東宮而去。
離開之前,她看著鳳儀殿門口的積雪,不由有些懷疑。
這鳳儀殿的宮人是膽子太大了還是真的太懶了,皇后娘娘要過的路,積雪怎麼也掃除?
「母后喜歡雪,最喜歡踏雪而過,所以她不許別人把雪掃了,這是鳳儀殿這麼多年的規矩,郡主以後日子長了,也就見慣不怪了。」太子似是看出她心中的疑惑,趕緊在後面解釋。
「哦,原來如此。」北宮馥瞭然地點點頭,轉身上了轎子。
皇后愛雪,這是鳳儀殿人人知道的秘密,而她為什麼愛雪,卻很多人都不知道。
北宮馥想到這裡,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放下轎帘子,跟著太子的轎子很快到了東宮。
大潤規矩,凡是皇子超過十五歲都會送出宮去,並且會擁有自己的府邸,只有太子除外。
太子是要當皇帝的人,這輩子都會住在皇宮之中,所以他就不用搬了,住在東宮就行,將來當了皇帝直接登基,搬到政和殿就可以了。
這是祖宗的規矩,六百年來一直如此。
北宮馥下了轎子,跟著太子進了東宮,過路的宮女太監紛紛行禮,太子亦好脾氣地揮揮手,讓他們免禮,很快,就到了太子妃的住所。
屋內,太子妃躺在*上,氣色還算不錯,只是似乎有些慵懶的樣子,一見到太子就要起來行禮。
「愛妃不用多禮了,身子要緊,本宮特地帶慧敏郡主來看你。」
太子妃今年十八歲,嫁給太子已經有兩年多了,肚子卻是一直沒有動靜,這一胎也是好不容易有了,所以自然格外小心些。
「臣女見過太子妃娘娘!」北宮馥上前行禮。
太子妃看著她微笑:「不必多禮了,這段日子你一直幫著母后照顧麥麩草,真是辛苦你了。」
北宮馥和太子妃並沒有太多交集,唯一的一次,應該就是半個月前的冬至節壽宴上,遠遠地看過一眼罷了。
此刻離得近,她才能仔細打量太子妃。
不過十八歲的年紀,此刻她脂粉未施躺在*上,膚色還算得上白希,皮質細膩,柳眉鳳眼,不能說傾國傾城,卻也是端莊秀麗。
「為皇后娘娘辦事,本來就是臣女應盡的職責。」北宮馥上前將一方絲帕,「太子殿下說太子妃最近胎兒有異動,請太子妃先讓臣女號脈。」
太子妃點點頭,伸出了手,北宮馥將帕子蓋在她的手腕上,專心號起了脈。
算起來,太子妃的脈象平穩,胎兒似乎也算健康,根本稱不上胎兒不穩,最多就是可能胎心弱了一些。
北宮馥又幫太子妃檢查了一下胎兒的大小,胎兒還不到三個月,而在當日壽誕之上她並沒有昭告天下,只等壽宴之後才宣布,可見還是十分小心的。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