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爹的答覆(2/2)
他沒辦法控制自己,伸手捉住蘭溪的手腕,急切去看她的眼睛。
蘭溪千萬小心藏著的淚,這一下子還是涌了出來。蘭溪卻最不想讓月慕白看見這樣的自己,於是趕緊伸手抹掉淚,用力將自己的手腕從他的掌握中抽回來。用盡所有的力氣讓自己冷靜,然後淡然搖了搖頭,「沒事。」
抬頭望月慕白。長廊的燈色幽暗,只有窗外的月色明淨,這樣的光暈里看過去,眼前的男子仿佛又是那絕世的良人。
「月老師怎麼會這麼巧出現在這裡?」蘭溪笑,「該不會是有意尾隨著我出來的吧?我記憶里的月老師絕不是聽人牆角的人——啊,是我錯了,眼前的這位先生不再是月老師,而是月總。」
「商人最善動心機,所以眼前的這位先生怎麼會不無所不用其極呢?」蘭溪的笑越發冷下去,「不管月總你剛剛聽見了什麼,又猜到了什麼,不過我要提醒您一聲,如果您敢用這些作為武器,來攻擊總裁的話——那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她之前的疼,全都轉移到他心上來了啊——月慕白不動聲色地按緊自己的心區。
即便她剛剛這樣難過,即便她此時這樣需要人的撫慰,可是她還是這樣第一時間只想著保護小樓,而不惜用她最後的力氣來刺傷他。
月慕白深吸了口氣,讓蘭溪意外地換了個話題,「……蘭溪,我給你說個笑話聽吧?」
「嗯?」
蘭溪訝住,卻不屑地甩首,「月總今晚果然好心情。只可惜我沒有這個成人之美的心思。月總的笑話還是講給別人去聽吧,我失陪了。」
「蘭溪!」
月慕白伸手扯住蘭溪手肘,「我之前不是真心誇獎尹若的新衣。」
蘭溪回眸,借著清白月光望月慕白的眼睛。
之前月慕白在她面前說尹若如何如何,她真的以為月慕白是跟尹若聯手氣她。卻原來是誤會了麼?
月慕白挑唇笑了笑,「尹若穿的裙子是法國牌子,可是尹若卻不懂法語,所以其實是鬧了笑話。」
「哦?」蘭溪輕問。
月慕白點頭,「這個牌子剛進中國大陸市場,想來也許是經銷商的伎倆,或者是國內消費者不了解這個牌子——其實它原本做的是孕婦裝。國內高檔時尚的孕婦裝市場是個巨大的空白,這個牌子的孕婦裝看起來絲毫沒有中國傳統中以為的孕婦裝的肥大與草率,反倒比普通時裝還要摩登。」
月慕白面上的笑容擴大,「尹若竟然將孕婦裝當成了時裝來穿,還特地穿到今晚的同學聚會上來顯擺——這效果與皇帝的新衣實則有的一拼。
「真的?」蘭溪挑眉望月慕白。
「真的。」
月慕白笑起來。這樣從月光里看月慕白的笑容,柔和許多,也好看許多。他仿佛羞澀,伸出拳頭來擋著嘴,眼神約略閃躲,卻還是偷偷去望蘭溪的眼睛。
「這個笑話,我方才不方便在人前說出來。不是不想幫你,而是因為畢竟我是你們的老師……不過也沒關係,別人不知道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希望我能用這個笑話讓你開心一下。」
蘭溪了解,微微含笑點了點頭。
不管怎樣,至少知道月慕白原來不是與尹若站在一條線上的,這讓她心裡好歹舒服了一點。
如果月慕白真的已經完全站在與她敵對的陣線上,怕是他也會藉機與尹若聯手吧?說到底,她終究不希望月慕白盡數染黑了他的衣袂。
「不管怎樣,謝謝你月總。」蘭溪轉身走向包間的方向,「如果月總真的想要讓我開心,那請也忘了剛剛看見和聽見的一切。對誰也不要提起,拜託。」
回到包間,蘭溪神色如常;不但如常,甚至比之前還積極了些,主動躬身去與身邊的女同學攀談閒聊。
看見蘭溪這樣,蜘蛛就也鬆了口氣,轉頭給月明樓發簡訊,告訴他一切都好。
今晚的聚會,月明樓早就知道了。可是今晚約好了給「青花和月」拍新的專輯封套,脫不開身過來,於是早早暗自拜託了蜘蛛,讓蜘蛛照顧著蘭溪。尤其,別讓蘭溪被尹若給傷到。
說了一圈兒的話,班長朝蘭溪和月慕白舉起酒杯來,「哎,你們二位剛剛可是躲酒去了!我們剛都又走了兩杯,就你們二位沒在。來,可不能讓你們逃了,補上,補上!」
月慕白大方端起酒杯,「好,沒說的。」
蘭溪卻緊張地伸手遮了酒杯,「班長,我今晚不能喝了,饒了我吧。」
周圍的幾個男生就起鬨,「杜蘭溪,你今晚怎麼這麼扭扭捏捏的啊,還是當年的杜蘭溪嗎?」
當年的杜蘭溪喝酒也是從來都不含糊的,大不了就是喝醉了被抬回去唄。
「好像算到現在,杜蘭溪你是一杯酒都沒正經喝過的吧?」班長大笑,指著蘭溪面前那杯還是滿著的酒,「我看你眼前這杯酒壓根兒就沒動過!不行不行,這也太不給我面子了啊,今晚必須走一個!」
蘭溪還是不喝,「班長,我今晚胃不舒服。我說真的啊,不是耍賴。你要是非讓我喝,難道你看著我當場吐出來才行啊?」
月慕白無聲伸手,從蘭溪手中將酒杯接過去,兩杯酒一起端著,笑望班長,「不如這樣,我替蘭溪都喝了。」
班長先愣了愣,隨即大笑,「……月老師的愛護之心,原來從未曾改。」
蘭溪也訝了訝,有心想要從月慕白的手中搶回酒杯去,月慕白卻含笑轉眸向她微笑,壓低了聲音,「蘭溪,我能替你做事的機會已經不多。這一次就讓我替了你吧。」
他的語聲輕柔,仿佛淡淡月色,籠著說不清的哀傷。蘭溪心一軟,便眼睜睜看著他仰頭,將那兩杯酒逐一仰頭而盡。
餐桌上的氣氛再度達到一個高/潮,大家的情緒越發高漲起來。
尹若的目光橫過桌面來瞟著蘭溪,蘭溪感受到了,回眸去望她。蘭溪明白尹若眼中的奚落所為何來。尹若的意思無非是:你杜蘭溪口口聲聲說跟月慕白斷絕了來往,可是眼下還不是任由人家月慕白替你解圍?
蘭溪不輕不重地白了那邊一眼。不是她今晚故意玩兒曖/昧,而是這杯酒她是著實不能喝。而月慕白替她喝了這杯酒,也不算全然只是為她——從某些情由上來說,月慕白喝得也有道理。
蘭溪的目光便自然地落在尹若的裙子上,忍不住想起方才月慕白與她說的笑話,蘭溪便忍不住微微地笑出聲兒來。
尹若那邊便驚了,冷言橫過桌面拋過來,「杜蘭溪,你盯著我的裙子傻笑什麼呀?難不成你也喜歡我這裙子,卻苦笑自己的身/材穿不進吧?」
蘭溪嘆了口氣。真的不想將月慕白的那個笑話給揭開的,可是眼前是尹若自找的。
蘭溪便眨眼一笑,「沒有。我就是在想,尹若你這麼個『小腰精』,怎麼選了個腰身這麼肥大的裙子。冷不丁看上去,不像個水桶,就像個孕婦了。」
尹若卻也不示弱,莞爾一笑,「喲,蘭溪你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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