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歸來(2/2)
劉玉茹抬眸望杜鈺洲,心頭也是流淌過憐惜。他們兩口子當年是打破了頭的一對怨偶,可是至少在對女兒的這件事上,心情卻是相通的。劉玉茹便輕輕勸解,「蘭溪這回也當了媽了,再不是毛楞的小孩子。相信她能理解咱們這當爹媽的心吧。」
「來了,來了!」
月家那邊騷/動起來。杜鈺洲和劉玉茹便也忙噤聲,目光都急切投向了閘口的方向。
當蘭溪推著月慕白的輪椅,身影一出現在閘口,鄭明娥和劉玉茹便都不由自主地哭出了聲。兩個烈性子的女子,都伸手掩住自己的嘴,緊緊盯著自己的孩子。
孩子一年的遠離,今日終於熬到了終點。也曾經勸慰過自己,說一年根本算不得太長的時間,有什麼好想的呀,一眨巴眼就回來了……可是那些被思念煎熬到無法入眠的夜晚,那種滋味只有當過母親的人才能體會,卻還要在人前硬撐著,說沒事沒事,只有那麼一點點想。
等到孩子終於出現在了眼前,那些用力才能壓抑住的想念便一下子爆發開來。一年結束的時候,才知道一年的時光原來漫長得這樣難熬;想念的孩子出現在眼前的時候,才明白原來想念孩子的滋味是這樣的蝕骨刻魂。
母親思念孩子的這種心情,即便是*之間的想念都無法相提並論。*之間不過是將彼此比喻成對方的肋骨,而孩子卻活生生地真的是母親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含著淚,千方百計壓抑著,至少不想被孩子看出來。可是當孩子走到眼前的時候,鄭明娥傾身抱住坐在輪椅上的月慕白、劉玉茹抱緊當了媽媽後略顯豐腴了的蘭溪,都還是壓抑不住地落下淚來。
「小五啊,你一切都好吧?」鄭明娥拍著月慕白的脊背,「你爸的身子讓媽走不開,家裡和公司的事情也都繁雜。這一年來幾次都準備要去看你,有一次都到了機場又不得不折返回去——小五你不怪媽一直沒能去看你吧?」
月慕白含笑回抱母親,「母親,兒子怎麼會?兒子知道自己這一走,家裡和公司里的諸事都要母親來照應;更何況我跟蘭溪也並沒有隻留在一地,我們那樣頻繁搬遷,母親縱然去了也會跟著忙碌。」
「蘭溪啊……」劉玉茹摟住蘭溪,含淚說,「自打知道你懷孕了,我跟你爸都想去看你。可是你爸幾次申請簽證都被駁回;而我呢,因為賀梁是國家重要的技術人才,所以廠里怎麼也不同意我出國去……」
「我明白的。」蘭溪體諒地笑,「再說你們去幹嗎去呀?給我添亂啊?」
蘭溪故意笑說,「我還真怕您去了給我立規矩,用咱中國過去那些老說法,這也不讓我干,那也不許動的;我還是挺喜歡歐洲的育兒觀念,自由多了。我連月子都沒坐,覺得身子一樣恢復得倍兒棒!」
劉玉茹登時便激動了,「你說什麼?哎呀你這個傻孩子啊,你怎麼敢真的不坐月子!那你的身子還不垮了?」
「甭跟我說什麼歐洲人怎麼怎麼樣,她們的身子骨跟咱們中國人能一樣麼?她們是不用坐月子,可是咱們中國女人不坐月子的話,產後的身子怎麼能調養好!」
劉玉茹越說越急,「不行,我這就給你安排去,你回家就給我補坐一次月子!」
蘭溪真是哭笑不得。月慕白從輪椅上溫雅望來,「您老要是怪,就怪我吧。都是我答應了蘭溪不坐月子的,所以責任不在蘭溪,都在我。」
劉玉茹見月慕白主動將責任搶過去,知道他這是真的疼蘭溪,心中真是又驚又歡喜。
而杜鈺洲,跟個傻子似的立在席勒太太身邊,盯著席勒太太懷中的襁褓,眼睛一眨都眨不動了。
席勒太太原本開始被杜鈺洲的戾氣給嚇到,抱著孩子想要躲閃,可是後來一看杜鈺洲呆若木雕的樣子,便也忍不住笑起來,便抱著孩子任憑杜鈺洲看。
此時所有人的注意力便也都轉移到小寶寶這邊來。別人尚不敢輕舉妄動,月中天倒是忍不住了,轉動輪椅到了杜鈺洲身邊去,伸手扒拉開他,「別霸著我月家的孩子,憑什麼就你一個人看個半天沒個完?」
一聽兩位老人要開火,蘭溪趕忙鬆開母親,轉頭笑著將孩子從席勒太太手裡接過來,躬身抱給月中天看。
月中天看著看著,眼睛便也都濕了,「好,真好。看這小鼻子小嘴,活脫脫就是我們月家的子孫。」
鄭明娥也過來看,卻並沒有老伴的熱絡。她瞄著孩子,卻還是抬眼防備地盯了蘭溪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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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第二更,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