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心痛的時候不出聲(2/2)
對面以華東大區鄭經理為首的一群人還在慷慨陳詞,他忽地就這麼起身,不置一詞地轉身離去。
「總裁您這是什麼意思!」鄭經理憤怒追問,「總裁的意思是,我們的話就這樣不值一聽麼?總裁雖然是總裁,可是論年紀也算是我們的晚輩,總裁原來是這樣一意孤行的人麼?」
小汪也擔心地伸手想要扯住月明樓的衣袖。
月明樓卻誰也沒搭理,徑直出了會議室,奔下電梯,開車連闖了幾個紅燈,這才奔到醫院去。
可是他還是來晚了。
他原本跑得一頭一身的汗,可是跑進病房的那一刻,卻像兜頭一盆冰水澆下來,讓他原地激靈靈地連續打了幾個寒顫。
就連攔著他,不讓他這麼衝進病房來的護士都被嚇到了,看著他的模樣,擔心地問,「請問先生,你,你有癲癇病史麼?」
他笑著轉頭望那護士,「我沒有癲癇病史,護士小姐你放心。」瞧見護士小姐放心下來的樣子,他隨即補充一句,「我就是嗑藥了。現在上了頭了。」果然那護士小姐嚇得面無人色地趕緊鬆開了手,暗自向同事示意。
然後他大笑著,在一群*驚恐的目光里轉頭朝外走去。
門外陽光正好,*們也個個溫柔可人,他的笑聲也是這樣朗朗——可是這個世界,怎麼忽然變得這麼特麼可憎!
那天晚上他回到月家大宅,看見祖父月中天的桌面上就壓著一張列印出來的紙,紙上正是他在醫院發瘋的照片。
他也沒閃躲,湊到祖父眼前兒來坐下,拎起那張紙來仔仔細細一個字一個字將那報導給看完。是某網站上的新聞,配發的圖片上他真的跟剛嗑藥上頭的癮君子差不多。
他看完了堆了一臉的笑,說,「爺爺,您老抽我吧。一不小心又給咱月家丟人了,您說我還真是個不知悔改的性子,是不?」
月中天老爺子卻只是靜靜地盯了他一眼,「小子,你也沒什麼出息,就砸了人家擱在門口的兩盆龜背竹。我還以為你敢挑人家貴的儀器砸呢。明兒自己送十盆龜背竹過去,鞠躬道個歉吧。」
月明樓原本安著回來能大吵一架的渴望,結果一拳頭砸到軟棉花上,反倒把他給噎著了。
當晚的晚飯都沒地方塞了,於是自己爬上天台,坐在他母親溫玉顏親手伺弄的那個小花園裡,抽了一宿的煙。
早晨眼睛腫了,嗓子也被煙給熏啞了。老傭人大驚小怪地嚷,「小樓你是打算親手點了那個小花園是不是?現在花草都乾枯了,你怎麼敢抽了一地的菸頭啊!那可是太太當年的心血……」
可是月明樓坐到早餐飯桌上來的時候,已經神色如常。連鄭明娥面上都驚了驚。
依舊是月中天老爺子神色如常,只是親手給他夾了個煎蛋,說,「老老實實把早餐都吃完了再上班去吧。」
那天早晨,原本等著看月家笑話的人,失望地只看見月明樓平靜如常地上班來。午後還親自拉了一車龜背竹送到醫院去,雙方皆歡。
月明樓獨自坐在醫院的院子裡抽菸,實則他並不是孤單一人。花壇另一頭也有個男子在抽菸,瞧見月明樓了,想搭話,卻瞄著月明樓那沉浸在自己思緒里的模樣,半天沒敢吱聲。
月明樓回神,扭頭朝那男子一樂,從自己煙盒裡抽出根香菸遞過去,「大哥,來一根兒?」
月明樓自己遞出煙去也樂了,想起來《一代宗師》里趙本山演出的那一段。面子與里子,究竟哪個更重要?
那男子接了煙,跟月明樓對了個火,兩人這便不算陌生人了。那男人就問,「喲,這麼年輕就當爸爸了?媳婦兒生了沒,是男是女啊?」
月明樓撓了撓腦袋,有點頭大的趕腳。
那男人經驗老道地笑了,「哦,還沒生呢是吧。唉,都這樣,看著老婆快生了,是個男人就都焦躁得睡不著。有點害怕,怕自己將來擔負不起養妻活兒的擔子來。」
「是啊。」月明樓這回點了點頭。
那男人笑,「唉,別擔心,等孩子生出來了,你就不害怕了。現在生活壓力是大,養孩子是要花不少錢,但是當初窮的時候,也沒誰家讓自己孩子餓死了啊,更何況現在生活都這麼好了……別擔心別擔心,生出來了,自然就養得起了。」
「謝謝你大哥。」月明樓將菸蒂踩滅,起身含笑,然後轉頭走出了醫院大門。
瞄著他的背影,有兩位住院部的護士走過,低聲說著,「看,他又來了。連著這麼多天了,他每個晚上都會過來,也不知道是來探望誰的,就坐在樓下抽一根煙。抽完轉身就走了。」
另外一個護士湊趣,「哎,你說他不是看上咱們護士站里的誰了吧?」
兩個小丫頭嘰嘰喳喳的聲音,隨著夜風傳到月明樓耳朵里去了,他只是搖頭笑笑。
其實就連公司里的員工們都私下裡竊竊私語,說總裁對杜蘭溪果然只是玩笑而已啊,否則杜蘭溪都陪著月總一起到國外去了,總裁怎麼竟然這樣平靜啊?
如果是總裁真愛的話,他早鬧起來了吧?看現在每天這平靜如常的,就證明壓根兒不是放在心上的。
更何況——總裁根本就沒去打聽月慕白跟杜蘭溪的下落。雖然他們的行蹤,月家二老做得隱秘,但是如果月明樓想要查的話,未必就是一定查不出來的。
這世上哪兒有不透風的牆呢?航空公司、領事簽證處……總歸能捋到痕跡的。可是月明樓竟然動都沒動。
於是大家就也自行再確定了另外一件事:原來總裁最在意的人,還是他那位初戀*尹若啊。之前說什麼跟杜蘭溪交往,原來都是在為尹若做掩護——杜蘭溪也是尹若的姐妹兒,看樣子她自己也是心知肚明的啊。所以才會在車禍之後,毫不猶豫棄了總裁而去,回到了月總身邊的吧?
也是啊,他們兩個人怎麼可能是相愛的?看著就那麼不般配,自然不可能是真的愛過的。
h國商會組織的商界聯誼會。商賈雲集,觥籌交錯。
尹若小鳥依人地伴在月明樓身邊,纖纖玉手時刻沒有鬆開月明樓的手肘。尹若的父親曾經在h國打工,會該國語言,尹若這些年耳濡目染,h語也流利自如。有了尹若的幫忙,月明樓很快融入到h國在華投資的各大商社中間去,與那些商社的社長和代表相談甚歡。
與月明樓相談甚歡的同時,尹若的美貌與溫柔,還有那一口地道的h語也都贏得了在場h商的誇讚。尹若溫柔含笑,應對自如,儼然成為當場的焦點,引來無數目光。
攀談間隙,月明樓親自給尹若取過一杯酒,「今天多虧有你,否則我還真沒辦法與他們交談。」
「是我應該的。」尹若面頰酡紅,不是因為酒精,而是因為興奮,「小天我一直想要幫上你的忙,你該知道。只要能幫得上你的,我都願意做。」
「月總裁?」背後傳來一個聲音,從那發音的方式能聽得出,那是帶了h國腔的。
月明樓一笑轉身,「原來是金先生,幸會。」
尹若也含笑向那邊躬身,卻在那個人閃身走到眼前來的剎那,驚訝得連忙垂下頭去。
----------
【如果不出聲,是不是便沒有人會看出我的疼?——其實我虐的一點都不狠,真的……稍候第四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