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我只要一年的時光(1/2)
【今天繼續兩萬字,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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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難熬的晚上過去,蘭溪從病房裡出來,已經是隔日。
終於從監護站拿回了自己的電話,蘭溪打開電話,就看見蜘蛛打過來的無數個電話,還有媽和爹的電話。
讓蘭溪有點意外的是,那一大堆宛如流水一樣從屏幕湧出來的電話號碼里,竟然還有一個是賀雲的。
蘭溪吸了口氣,不知怎地,看見了賀雲的電話,讓她心頭有些潮濕。
蘭溪先給蜘蛛回了電話。蜘蛛的電話都是凌晨那個時間段打來的,那個時間她分明已經跟著月明樓他們一同離開了,卻還這樣密集地給她打電話來,想來是有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發生。
電話終於打通,蜘蛛接起電話來,未等說出話來,已是先哽咽了。
蘭溪反倒笑了,「蜘蛛,別哭啊,有什麼事慢慢說。」
蜘蛛驚訝地問,「蘭溪,我沒想到你還能笑出來。」
蘭溪仰頭,望醫院長廊里雪白的頂棚,「原本我也以為我會笑不出來了。可是經歷過昨晚的事,自己到鬼門關外走了一遭,又親眼見證了月老師的轉危為安——我忽然就有種大徹大悟了的感覺。」
「這世上永遠有不如意,無論怎么小心也是避不開的,所以又何必要故意去逃避呢?這世上最珍貴的,還是生命。既然昨晚我跟月老師都沒事,都還能看見今天早上的太陽,我便覺得其他的事情也許都沒有什麼大不了了……與其愁眉苦臉,又何必不好好地笑對人生?」
蜘蛛也被蘭溪的情緒鼓舞,緩了口氣這才說,「我昨晚知道你在病房裡不能用電話,可是我還是要忍不住給你打電話。媽的,如果不打電話的話,我真是要憋死了!」
「到底怎麼了啊?」
「還不是月明樓!」蜘蛛在電話里忍不住嗆聲,「我真是被他給氣死了!——他竟然還好意思反問我,說我何必對尹若懷孕的事情這樣激動!」
蘭溪愕了愕,卻還是努力地挑了挑唇角,「蜘蛛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是這件事還是交給我自己吧。」
正說著話,外頭呼啦啦走進來一小隊人,是月家的人。鄭明娥帶著助手、家庭醫生,鄭明娥身邊是月明樓,月明樓手裡推著的輪椅上赫然坐著月中天老爺子。
蘭溪便急忙與蜘蛛道別,起身迎向那一隊人。
鄭明娥離著還遠,便用目光覷著蘭溪。蘭溪明白,那是老夫人無言的警告。蘭溪便微微點了點頭,示意她記得老夫人昨晚上說的話。
月中天的輪椅到了蘭溪眼前,月中天示意停下。老爺子也是*蒼老,抬頭望了蘭溪一眼,只沙啞地說了聲,「辛苦你了。」
蘭溪躬身,搖頭努力微笑,「您老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月中天和鄭明娥擔心兒子,便沒耽擱,直接走了消毒程序,然後進入病房去。蘭溪也想跟進去,卻被月明樓伸手扯住了手臂。
蘭溪用力深吸了口氣,讓心情平靜下來,回頭便朝著月明樓冷淡一笑,「這是在醫院裡呢,總裁這樣拉扯著不好吧?總裁請放開手吧。」
「我管這裡是什麼地方!」月明樓手指攥緊,「你到底是怎麼了,你跟我說明白!」
卻原來,他反倒要她跟他說明白;原本不該是他先跟她說明白的嗎?
這麼長的時間了,她多希望給了她答案的,不是爹,而是月明樓主動跟她坦白啊——哪怕他是對她說,也許心中對尹若還有餘情未了,也許心中還有一點牽掛;甚至是也許因為舊情未了,而曾經一起過夜過……也許她的心裡還能好過些。
總比他口口聲聲地說愛她的同時,卻背著她跟尹若私下裡來往要好啊!
她杜蘭溪不是輸不起的人。如果原原本本明明白白地告訴她:你輸了,那她會毫不拖泥帶水地轉頭離去,就是哭也會自己一個人躲起來哭,不會給他們兩個添麻煩的——又何必要等她自己一點一點地發現了真相,又何必要等到尹若懷了孕啊?!
蘭溪深吸口氣,仰頭望月明樓,「我問你:尹若懷孕了,這件事跟你有沒有關係?」
病房門內,穿了隔離服的家庭醫生推開門叫蘭溪,「杜小姐,方便進來談談麼?」
蘭溪點頭,「好的,我馬上來。」
可是她的眼睛卻還盯著月明樓的反應。他面上一剎那的猶疑讓她的心直覺下墜——「你告訴我,到底有沒有?」
月明樓長眉緊蹙,猶豫地垂下頭去,「你聽我說,這件事我原本想等到過些日子再跟你解釋——我不是故意瞞著你,而是只是不想讓你太早知道;我怕你會誤會……」
蘭溪慘然一笑,用力甩脫了他的手,壓抑著自己的嗓音,卻還是低吼出來,「果然還是跟你有關係,果然!——放開我!月明樓,你真讓我噁心!」
如果他不愛她,這沒關係;可是他怎麼能一邊在口口聲聲地說愛她,另一邊卻偷偷摸摸地讓尹若懷了孕,啊?!
月明樓面色剎那慘白,「……你果然說我噁心。我就是因為怕這樣,所以才想等一切塵埃落定了再告訴你。」
「等一切塵埃落定?」蘭溪笑著搖頭後退,「難道你是希望等孩子生下來了,才讓我知道麼?」
蘭溪忍不住再加上一句,「你們月家有了一個小哲,難道還不夠麼?你竟然也想再創造出另外一個小哲來?」
「蘭溪!」月明樓驚痛地喊。
「對不起,這樣的遊戲我不陪你玩兒了。」蘭溪甩開他,憤然轉頭,「也許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我錯了。七年前我就玩兒不起這個遊戲,可是我卻執迷不悟;卻原來七年後,我依舊玩不起這個遊戲——總裁,你根本是我杜蘭溪要不起的人啊。」
「你,你在說什麼,啊?!」月明樓驚得疾步追上來,死死扯住蘭溪的手,「我不許你走!」
蘭溪卻含笑回首,用力凝望著他,卻小心地藏住了悲傷,「總裁,昨晚上我遇見生命危險的時候,你在哪裡?是月老師他不顧自己的生命危險救了我,而我也沒什麼能回報他呢——同樣唯有這一條命而已。」
「說什麼情啊愛啊,可是這些字眼再動聽,也都比不上當危險真的到來時那奮不顧身的相救。所以總裁你看,在你和月老師之間,我怎麼還會選你而放棄月老師?」
「你再說一句!」
月明樓長眸里幾乎凝出冰凌來,他修長有力的手指攥緊蘭溪的手臂,指節幾乎掐進蘭溪的皮肉里去,「杜蘭溪,我不許你再繼續胡說了!昨晚我沒能在你需要的時候出現在你身邊,這是我不對;我發誓從此後我再也不會了……你別再生我的氣,行不行?」
他狹長的眼瞳里,清晰地淚光一閃,他又放柔下來,低低求她,「還是那句話:千錯萬錯都是我錯了,求求你別再生氣了行麼?更別再說這樣嚇人的話——別看我長得人高馬大的,可是我的膽子小著呢。杜蘭溪我就怕你嚇我,因為我寧肯輸了所有,也絕不可以輸了你……」
蘭溪要用盡渾身的力氣,才能忍住不在他面前落下淚來。
她笑著抽開了手,「真的好感人啊,真的。總裁當初對我說這句話的時候,我所有的防備都丟盔棄甲,我選擇相信你;我甚至還會自責,覺得對於這樣好的你,我怎麼還可以去懷疑……」
蘭溪回望月明樓的眼睛,「可是現在,我不會再那麼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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