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我只要一年的時光(2/2)
蘭溪回望月明樓的眼睛,「可是現在,我不會再那麼傻了。」
「不是總裁說這句話的時候,演技退步了;而是我的心已經不在這裡了——對不起總裁,昨夜到今晨,我到鬼門關外走了一遭之後,我已是再世為人。從其那一世說過什麼做過什麼,都已經過去了;我這一世想要重新做出選擇。」
蘭溪轉頭去望窗外。秋日的葉子層層片片地染上了一層深紅——仿佛是誰的心流了血,怎麼都止不住,於是隨風飄到了窗外,染紅了綠葉吧?
「總裁對不起,我已經決定要留在月老師身邊了。月老師的坐骨神經受了傷,醫生說他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來復健,甚至有可能復健不成功,於是就要一輩子都坐在輪椅上——他這都是為了我而造成的。如果他真的要一輩子都坐在輪椅上,那我就要陪他一輩子,照顧他一輩子。」
「我不答應!」月明樓心痛大喝!
大門的方向急匆匆跑來幾個人。來人中的一個,伸手猛地一把扯住月明樓的手,將月明樓狠狠扯到一邊去!
蘭溪也驚訝回眸,撞見那一雙幾乎要吐出火來的眸子,蘭溪的淚水這才滑下,「爹……」
來人正是杜鈺洲,以及劉玉茹、賀梁。
還有賀雲。
杜鈺洲攥緊了月明樓的手腕,長年行走黑道而積累下的戾氣驟然撒開,「月明樓我警告你,要是膽敢再碰我女兒一根手指,我就一根一根剁了它!」
劉玉茹流著淚抱住蘭溪,「你沒事吧,啊?昨晚上找不見你,今早上才接到蜘蛛的電話,說是你昨晚出了那麼大的事——你這個傻丫頭啊,傻丫頭啊,有什麼事情不能回來跟媽說,你非要自己扛不住了,差點出了這麼大的事啊!」
賀雲立在一邊,雖然沒說話,可是也是咬緊了嘴唇。
蘭溪用力微笑,安撫媽,「媽我沒事,您看看我,胳膊腿一樣兒都沒缺。」
劉玉茹這才放心地放聲大哭,「你嚇死我了,你嚇死我這個當媽的了!我十月懷胎生下你,又把你拉扯到這麼大,你說我容易麼?你要是真的出了三長兩短,你讓我還怎麼活啊……」
賀梁也走上來,伸出雙臂將劉玉茹和蘭溪都擁在臂彎里,三個人抱頭落淚。賀梁一聲聲囑咐著,「蘭溪,你可千萬要愛惜你自己。因為你不是你自己的,你更是你媽媽的,是我們全家人的。如果你出了事,傷害的不是你自己,而是你身邊所有的人都會痛的……」
「伯父你先放開我。我有話跟蘭溪說,您老容我說完了,您老哪怕打我都成!」月明樓努力想要掙脫開杜鈺洲的鉗制。
「伯父?誰是你的伯父!」
杜鈺洲瞟著賀梁與劉玉茹、蘭溪的抱頭痛哭,他眼中的光芒也越發冷冽下來,「月總裁,我杜鈺洲可受不起你這個!還是別套近乎了,我杜鈺洲不受你這個稱呼,你也甭想再傷害我的女兒!」
月明樓還想掙脫,病房門處傳來一聲蒼老卻威嚴的斷喝,「小樓,你給我閉嘴!」
大家聞聲都一靜,轉頭望向病房門開處,穿著隔離服的月中天老爺子自己推著輪椅,緩緩而來。
月中天的目光沒看賀梁賀雲,也沒看向劉玉茹,只是落在杜鈺洲面上。
杜鈺洲也挺直了腰杆,迎上月中天的目光。
兩人誰都沒說話,可是卻只覺兩人目光交接之處,仿佛閃過一道電芒。
「爺爺?」月明樓皺眉,疾步走到兩人中間去,截斷了兩人互望的目光,「您找我有事?」
月中天這才轉頭望蘭溪,「蘭溪丫頭,你先進去吧。醫生和拙荊有事要與你商量。」
「是。」蘭溪這才趕緊疾步走向病房去。
月明樓還想攔,卻被月中天老爺子伸出手杖給隔住。老爺子的目光蘊滿嚴厲,毫不留情地瞪著孫子,「如今你五叔受了這樣重的傷,你還好意思在這兒杵著,而放著公司無人坐鎮麼?」
「爺爺!」月明樓有些急,眼睛只望著蘭溪的背影。
「你還不趕緊給我回公司去!」月中天朝月明樓揮舞起手杖來驅趕,「快去!難不成你還指望著,這個時候我這中風後老不死的去管理公司?小樓啊,如今我們家的頂樑柱又斷了一根,唯一能指望的,只有你了……」
月中天老爺子哀哀地咳嗽起來,「不能在這個時候,再讓公司亂了;切不可再讓當年你爸剛去世時候,公司面臨四面楚歌的情況再重演一遍。咱們月集團經歷過那一次,已是傷筋動骨,再折騰不起了……」
月明樓猛然一怔,終於冷靜下來。
爺爺說的沒錯,此時月家的這份大亂,一定是對手一直在期盼的,或者說這背後也許有對手故意的布局,就是希望月家再出這樣一場大亂,他們也好藉機再將月集團宰割吞併!
月明樓深深吸氣,讓自己清醒過來。然後鄭重向祖父躬身,「爺爺您放心。就算五叔也病倒了,可是咱們月家還有我在呢。孫子我雖然趕不上爺爺您和我爸的英明睿智,但是有我一個來跟他們對敵,他們恐怕也不是我的對手!」
月中天老爺子那幾乎*乾涸的眼睛裡,也終於湧起欣慰的淚花。
月明樓轉身朝外去,卻還是忍不住停了腳步,扭頭再回望向病房的方向——他不放心她,可是他現在卻不得不暫時離去。
他會有機會跟她說明白的,一定會。
病房裡,月慕白剛吃過藥,盹著了。
鄭明娥將蘭溪叫到醫生辦公室里,幾個人坐下來,都是面朝著蘭溪。
鄭明娥開誠布公:「……醫生和我們的意思是,希望送小五出國去。」
「一來國外的醫療條件和設施,有利於小五的傷勢康復;二來我們也都擔心如果在國內的話,難免不會有人將小五的夢戳破,從而影響了他心理上的恢復——若是能出國去,外頭不會遇見認識的人,小五才能更好地休養。」
鄭明娥的目光直直盯上來,「杜蘭溪,小五身邊不能沒有人照顧,可是我卻脫不開身——你跟著小五一起去吧。」
「相信,你也不會拒絕吧?」
蘭溪聽著便笑了,她微微地歪了歪頭,「我怎麼會呢?其實我之前也有這樣想過,還正想著今天跟您老建議呢。遠離國內這個環境,對月老師來說,也許是最好的康復條件。」
「而我,自然是要陪在月老師身邊的。」
「只是老夫人,我也有我的條件:我希望去國外的時間不要太短,最短也要一年吧。而這一年的時間裡,那邊的一切也請讓我來獨立自主,我不希望老夫人總是派人去——我也是怕干擾了月老師的靜養,否則所做的一切努力怕是也要功虧一簣了。老夫人,您說不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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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