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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就是你先喜歡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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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逆著晨光,蘭溪卻也能看得清總裁面上溢滿的銳氣。甚至還有他眼睛周圍淡淡的一圈黑眼圈,都黑得那麼銷.魂。他是滿腔地興沖沖地衝到她面前來的,張開口急急吼吼就想說什麼——卻話還是被截留在舌尖兒,他的目光從蘭溪的面上滑掉,落在她身邊的尹若面上。

蘭溪的心就莫名地一沉。

心沉下去,就也不驚慌了;不驚慌了,就也不結巴了,「總裁早,請問這麼早過來找我,是有要緊的公事麼?」

「你先閉嘴!我跟你的事,待會兒再算帳!」月明樓的目光凝在尹若面上,忽然吼向蘭溪。

蘭溪的心便徹底沉下去。

其實賀雲說得沒錯,她真是原本就不該存了什麼奢念。就算7年已過,就算尹若早已是龐家樹的妻子,但是只要她往人家尹若身畔那麼一站,只要是個明眼的就都看得出來孰優孰劣。

她杜蘭溪,永遠只能當尹若身畔的綠葉。

「你怎麼在這兒?」月明樓沒顧上蘭溪的反應,只問尹若。

他的黑瞳在艷金色的陽光里卻失去了之前的熱烈,只剩下幽深幽深的黑。他甚至在尹若面前更高地揚起了下頜,將頭頸向後挺直,兩手插在褲袋裡,顯露出疏離,甚至是防範的姿態。

「龐家樹怎麼能捨得你整晚不回家?他獨守空房,睡得著麼?」月明樓唇角涼薄地抿起。

尹若站在原地垂下頭去,肩頭瑟瑟。

蘭溪閉了閉眼睛,抬頭朝向月明樓,「總裁你不必這樣吧!不管曾經發生過什麼,如今都過了那麼多年。尹若她也有自己的難處,你如果不能理解,至少也不用這樣搶白她吧?」

月明樓眸色更冷,極緩極緩地朝蘭溪轉過頭來。他確知他現在對她擁有絕對的優勢,所以他仿佛極享受這種慢慢凌遲她的滿足。

蘭溪果然心底發虛,咬著舌尖不敢再說下去,低了頭去躲避他的目光。

「杜蘭溪,你又為了護著她,跟我對著幹了,嗯?」他朝她走過來,微微垂下了頭,「你說不管曾經發生過什麼,如今都已過了那麼多年……那你呢,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可有半點改變?」

「總是護著尹若,總是把她的感受放在首位——杜蘭溪,你又是否想過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你們都已經長大,也許她不再需要你護著了呢?」

蘭溪扁著嘴,一時無從分辯。

「小天你別跟蘭溪發脾氣,這都不關蘭溪的事。」尹若含淚搶步過來,擋在月明樓和蘭溪中間,「小天你恨的是我,你別把脾氣都撒在蘭溪身上。蘭溪只是在護著我……」

如今的月明樓,比7年前的小痞子天鉤,又長高了許多。成熟男子昂藏的氣勢,穿透純黑的西裝,露出崢嶸的稜角來。他輾轉著眼神睥睨著尹若,「龐少奶奶,我想你沒弄清楚狀況吧?我是在跟她發脾氣,可是卻不是因為你——曾經的蒲公英也許首先是你的姐妹兒,可是如今的杜蘭溪卻首先是我月明樓的助理!」

月明樓黑瞳灼灼閃亮,「我是她的總裁,她是我的員工——我跟她之間的這段關係,跟你尹若是半毛錢關係都沒有。所以在我跟她說話的時候,拜託你站在原地即可。」

尹若驚住,仰頭望著一臉冷漠的月明樓,淚珠子就一顆一顆滾落下來,「小天,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求你,別因為蘭溪是我的姐妹,你就對她這樣……」

「對了龐少奶奶。」月明樓直接打斷尹若,「請你以後不要在我面前叫什么小天——正如龐少奶奶所說,曾經以為天鉤已經死了的;那麼就當他早已死在7年前好了。請叫我月明樓。」

「好。」尹若也仰高了頭凝著月明樓,「月總裁,這樣可以讓你對我的姐妹和顏悅色些了麼?」

樓道里也漸漸響起關門聲和腳步聲,蘭溪的鄰居們也紛紛下樓,上班的上班,買菜的買菜,看見這三個人這麼劍拔弩張地站在樓門口,就都不由得好奇地多看了兩眼。有的還跟蘭溪打招呼,「蘭溪啊,這麼早就上班啊?」

蘭溪知道不能再這樣僵持下去了,便伸手拖了尹若的手走,儘量低聲勸說月明樓,「總裁有什麼事,我們到公司再說。我現在得先去送尹若,而且我不想上班遲到。我不想失去全勤獎。」

月明樓還想說什麼,卻還是忍住了,退開一步,讓開通路。

蘭溪扯著尹若的手,有一點落荒而逃般的慌亂。尹若卻並不與她齊心,被她扯著走,身子卻是在後頭的。蘭溪都不必看也知道,尹若必定是一步三回頭。

蘭溪心裡頭悶悶地疼起來,卻還是忍著停住腳步,鄭重望尹若,「或者,我可以拜託他開車送你一程?早晨上班高峰,不好打車,公交車更是擠得像沙丁魚罐頭……」蘭溪認真去望尹若的眼睛,「只是你,是否受得了?他也許還會沒完沒了地尖酸。」

尹若咬了下嘴唇,低下頭去,「蘭溪,我不怕。」

「好。」

蘭溪也不知自己怎麼就笑了,放開尹若的手轉身走回月明樓面前去,要高高仰頭才能看得清的他的眼睛。蘭溪輕輕吸了一口氣才說,「總裁,拜託你送一送尹若吧。她去蜘蛛的辦公室,地址在東三大街150號,挨著海關大樓,總裁應該知道。」

她說完轉頭就走,朝著公車站的方向。

晨陽傾天灑落,路過枝葉繁盛的梧桐,鋪滿老式小區的水泥地面。蘭溪用力地走,用力地只去看那燦爛的光,努力地不回頭,更不准自己的心思多胡思亂想一秒鐘。

原本就是這樣的,原本。

只要有尹若出現的地方,他的眼睛便都只落在尹若身上,而根本忘了那裡還站著一個她。所以她必須用力地走,趕快地離開這個地方。她給自己的理由是不想去當電燈泡,可是心裡又何嘗不明白,她其實不過是害怕自己受傷——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他們四目相對,難道非要確認他們眼中只有彼此?

因為上一次的誤傷,蒲公英莫名地就欠了天鉤一次人情,而且是很巨大的人情。於是天鉤便有了充分的理由纏著她,要她幫忙結識尹若。彼時的天鉤雖然用了心思給尹若送花,但是他也依舊不過是眾多追求者之一,他的花兒又並不稀罕,再加上還有蘭溪的攔阻,所以他一直還沒有機會跟尹若正式結識。

他這個要求纏磨了蒲公英許久,開始她是斷然的拒絕,後來就是長久的沉默。

他就知道非得用激將法不行了,於是那天又在放學後堵著蘭溪,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街燈里,他就驀地喊了一嗓子,「誒,我以前覺著吧,你攔著我追尹若,可能因為你們倆是*邊兒;後來你說了不是,可是你還是攔著——你這麼攔著我的原因,該不會是你自己先喜歡上我了吧?」

那個晚上夜色寧靜,靜得就連那些街燈的影子都像是浮在水上的波光,輕輕地漣漪著,一漾一漾。可是她忽然就在前頭原地蹦了起來,整個人180°大轉身,面對著他還在跳腳,「你,你不要臉!誰會喜歡你啊——我告訴你天鉤,我蒲公英喜歡的男人,是,是那種像花無缺一樣的!」

她那時候想表達風姿翩翩的意思,卻苦於找不到合適的詞彙,便一直記著看過的電視劇《絕代雙驕》里的花無缺。白衣飄飄的公子,與鬼馬猴子似的小魚兒,正好形成截然的對比。那時候的天鉤在她眼裡,不過是一個小魚兒,絕不是她理想中的人。

「不是就不是唄。」他看著她那麼大的反應,心中也莫名懊惱起來,「還喜歡花無缺?可是人家花無缺憑什麼喜歡你這樣的啊?人家那樣的,喜歡什麼大家閨秀沒有,非要喜歡你這麼個——假小子!」

兩人都不知道自己心底的憋悶從何而來,於是好話說不了兩句就又吵起來。

他也莫名發了狠,就將她逼到絕路去,「反正你要是不幫我的忙,我就認定了你是喜歡我!」

那晚上是蒲公英第一次晚上看不進小說去。悶在被窩裡,用手電筒照著小說,從前每個晚上都是她獨自享受的偷偷摸摸的快樂;可是這個晚上,看來看去,只覺得那書頁反射的電筒幽光亮得晃眼。

第二天一早,她盯著兩團烏黑烏黑的黑眼圈去上學。午休的時候跟尹若宣布,「你們不是特好奇我爹是幹什麼的嗎?我今晚上就帶你們去偷看吧。」

蜘蛛和尹若就都歡呼起來。可能那個年紀的少女,心底也個個都藏著不安分的狂野因子,都特神往道兒上的那些事,於是蜘蛛和尹若就都央過她好幾回。

那個晚上,她們三個互相幫著對方跟家裡撒謊請了假,就一起去了山道上。那個晚上的街燈不知為什麼那麼亮,亮得將天上的星輝都徹底遮住不見,亮得——都讓她心慌。然後天鉤就看見了她們三個,便笑了,遠遠地迎過來,沖她擠了擠眼睛,然後所有的目光便都獨獨直落在了尹若的面上……

那個晚上是尹若這個乖乖女第一次看見這樣瘋狂的賽車場面,蜘蛛和尹若都被現場的氣氛帶動,平素說話都很少粗聲大氣的尹若,那個晚上竟然也跳著腳用盡她所有的力氣為天鉤吶喊助威。

那個晚上,整個山道都被超跑的速度轟擊得顫抖,整個天地都被觀眾的歡呼聲點燃——可是只有她仿佛總也融入不進去,只站在人群的背後落寞地用腳底捻著地面。後來想起口袋裡還有天鉤扔給她的半包煙,她便背著人群偷偷抽了一棵出來,學著男生的樣子小心翼翼地點燃了。以為可以恣意地吸一口,沒想到鼓盪的山風也一下子灌滿了她的嘴,便絲毫沒感覺到吸菸的快樂,反而被那山風給鼓盪得,滿嘴、滿胸腔地都是菸草的苦澀。

那晚上的天鉤自然是發揮極為出色,不但再度贏得了賭盤的獎金,更贏得了美人的歡呼。蘭溪含著一嘴的菸草苦味兒,陪著尹若衝到終點去,然後遠遠看著尹若走到天鉤面前去——那一刻,他們眼中只有彼此。

蜘蛛總是那麼冷靜深刻,「我看這回,若若是真的動心了。她看天鉤的眼光,跟看別人不一樣。」

蘭溪就垂下頭去,也只能點頭,「我知道。」

蜘蛛又深刻地盯了她一眼,「那你怎麼這麼難受?跟要死了似的?」

三個姐妹里,蘭溪跟尹若的關係要更親密一些。不是她不喜歡蜘蛛,只是因為蜘蛛自己是獨立堅強的女生,並不依靠蘭溪的保護;同時,蘭溪也多少有點害怕蜘蛛的那雙又准又毒的眼睛。

蘭溪就只能打哈哈遮掩,「我自己一直護著尹若,總不希望她跟不三不四的男生來往。可是我這次都看出來,她是真的喜歡了。所以我才有點失落唄——可能就類似媽嫁女兒那種的吧。」

蜘蛛就笑起來,「你還真當你自己是尹若她媽啊!」

蘭溪就更笑不出來,腦海里只剩下第一次跟天鉤見面那日的午後,滿操場盛大的陽光里,那小子邪氣地向她挑釁,「你是她媽啊?」

回憶讓蘭溪疼痛,於是就覺得公車上的擁擠和顛簸都變得無法忍受。蘭溪的身子被擠成了張肉餅,便只能轉動下脖子放鬆下,便不期然看見一個男青年的手正隔著報紙,伸進一個上班族模樣的女人背包中。

蘭溪就一皺眉。當那個小偷正將錢包從女人背包里扯出一半的剎那,蘭溪想都沒想,伸手就一把握住那小偷的手腕,另一手就直接劈向他肩關節!

車上這一下子就亂了,不過眾人都只是向後閃開,給兩人騰地方,卻並沒人上前幫蘭溪一把。那小偷一看沒人幫忙,蘭溪又只是個弱小的女生,就耍起蠻來,「我告訴你啊,你趕緊放開我!我手裡可有刀,再不放手我扎你!」

蘭溪沒搭理他,轉頭厲聲吩咐那失主,「打電話報警,快!」

「你敢!」小偷越發猖狂,衝著那失主喊,「我知道你天天是坐這趟車的。你要是敢報警,老子天天在這條線上堵著你!」

那小偷年輕力壯,蘭溪個子上吃虧,身上又穿著上班的職業套裝,就有些吃力了。蘭溪便恨得沖那失主喊,「他偷的是你的錢包,你還能縱容他?」

沒想到那女人就哆哆嗦嗦連忙擺手,「不,不是!他沒偷我錢包!」

一看失主這樣,那小偷就更囂張起來,沖蘭溪橫眉立目,「聽見了沒有?我警告你放開啊,再不放開我揍死你!」

人心之冷讓蘭溪心內的火冷卻為一盆灰。

那小偷畢竟心虛,便一邊喊著讓司機停車,一邊再威脅蘭溪,「還不放?老子捅了你!」說著他還真的掏出刀來,彈簧咔地響,雪亮的刀刃讓人眼底生寒。滿車上的乘客都「啊」地驚叫,卻只是向後退去,仿佛生怕蘭溪身上迸濺出來的血染髒了他們的衣裳。

「哎這位哥們兒,有話好說。」

正當情勢緊張,車尾部忽然擠過來一個人,一邊擠一邊好聲好氣地說著好話。他胳膊長腿長,於是三兩下劃拉就夠著那小偷的手肘,「哥們兒你不值當動刀啊。反正你也沒偷人家錢包,也沒人說自己丟了錢包,那你還平白無故動刀,那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這話說的平心靜氣,而且分明是向著那小偷說的,於是小偷也一愣,想了想便也收了刀,沖那人點了下頭,「哥們兒你說得對,我是被這瘋女人給氣著了。她拉扯我不放,我一時著急就亮出來刀了。」

小偷自己說得正熱鬧呢,冷不防他塞在褲子後袋裡的錢包就被那人長胳膊長手地給抻出來,正在那翻弄呢。小偷想攔著卻也晚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傢伙笑嘻嘻地從錢包里掏出一包白色的物件兒來——

「誒哥們兒,我說你個大老爺們兒的錢包里,咋還揣著衛生巾啊?」

原本正動刀動槍、所有人都噤若寒蟬的公交車上,這一下子氣氛就熱烈起來。開始還向後躲閃著怕被迸濺上血花的,這一刻卻都向前跨了一步想頭排來看熱鬧。

就連蘭溪,都活活被氣樂了。

小偷則滿臉一紅一白,跟擱淺了的魚似的,干嘎巴嘴,死活說不出話來。

而那個女失主則滿臉的羞紅,也不知是不好意思,還是自己也覺著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太臊得慌了。

那人石破天驚地拋出一句之後,還沒閒著,繼續掏那錢包。那傢伙手指修長,從錢包里拈出一張照片來,那姿態也顯出一種別樣的美感來。那傢伙就用食指和中指拈著那照片伸到小偷面前,大驚小怪地叫起來,「哎呀,原來哥們兒你跟那位美女不但不是小偷和失主的關係,其實根本還是情侶啊!」

那失主終於有點掛不住了,扭頭喊了一句,「你瞎說什麼呢!」

他就笑,將照片再轉過來朝向好奇的觀眾們,「如果錢包是這哥們兒的,那這錢包里的照片兒裡頭的女人除了是他老婆,就是他女朋友,或者是他閨女,對不對?大傢伙可給看看,這照片上的,是不是這位美女?」

大家仔細看了,便都使勁點頭。

他急笑得更是邪氣瀲灩,將照片又湊給小偷,「哥們兒那你倒是說說吧,那美女如果不是你女朋友,難道是你閨女?」

小偷臉上簡直像七彩燈泡了,一會兒發綠,一會兒就又紫了。

那失主先受不了了,過來一把就搶過照片去,「我這照片和那錢包,是他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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