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就是你先喜歡我!(2/2)
那失主先受不了了,過來一把就搶過照片去,「我這照片和那錢包,是他偷的!」
失主這一招認,小偷才尋思過味兒來,他扭頭就要去揍人,可是哪裡是那長胳膊長腿的傢伙的對手?也沒看清那傢伙是怎麼伸出來的手,就借著公交車一個剎車的搖晃,那傢伙伸手仿佛就在小偷肩膀上拍了那麼一下,小偷就殺豬一樣嚎叫起來,「啊——,啊——!我掉環兒了,疼死我了!」
那傢伙卻繃起臉來,修長的手指轉而托著自己腮幫子,彎腰嚴肅地向身邊一位阿姨求教,「阿姨我記著我小時候那會兒,街道主任都是追著育齡婦女說讓上環兒啊。他一個大老爺們兒咋還也上環兒呢?」
全車一片鬨笑。
蘭溪的臉也紅了,這樣的話虧得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也好意思說出口……不過一想到他這是故意收拾那小偷呢,於是就連她也都忍不住跟著笑。
最後倒是那小偷自己張羅著要讓司機報警的,是他自己疼得受不了了。警察在下一站上車將小偷和失主一同帶下車去,他也扯著蘭溪一同下了車。
公車走遠了,車上的乘客們還都從公車後頭的大玻璃向他們張望。他將手都插褲袋裡去,一邊曬著太陽,一邊笑米米向那些乘客揮手告別。
蘭溪就垂下頭去,臉上仿佛被曬多了太陽,一直火辣辣的。
等公車終於見不著了,她這才抬頭,「總裁,你不怕被認出來麼?月集團的總裁,可是名人。」
「不會。」月明樓聳著肩搖頭,「在那些老百姓的眼裡,像我這樣的除了會花天酒地泡嫩模,怎麼會來坐公車,更怎麼會抓小偷?就算有的覺得我面熟,也一定會以為只是看見了一個相似的人罷了。」
他是在說笑,可是蘭溪卻能聽得出他語氣里藏著的苦澀。也許月集團總裁的光環對他來說,有時候反倒是一種負累。
「那您怎麼跟我上公車來?」蘭溪咬著唇瞟著他。
他皺了皺眉,仿佛猶豫該怎麼回答,「你就那麼一聲不響地走了,我在後頭喊你,你也不搭理。我就跟著你上車了。」
「那尹若呢?」蘭溪就急了,「不是說好了你送她麼?」
月明樓又聳肩,「對不起,我把她自己一個人落車上了。所以我這才扯著你下車,咱們得回去把她和車子給找回來。」
「你!」蘭溪急得跺腳,「那還不快走啊!」
「你別急著走。」他卻伸出長胳膊來,一把攫住蘭溪手肘,「你先跟我說明白——你昨晚上,到底跟我說什麼了?」
他的問話就這麼沒遮沒攔地又追過來,蘭溪就又像是站在了7年前那個夜晚的山坡上,想要抽口煙放鬆,嘴裡卻被山風鼓滿了菸草的苦澀。然後就又是蜘蛛那一雙又毒又準的眼睛,問她,「……你怎麼跟難受得要死了似的?」
蘭溪就笑了,很用力地搖著頭,「總裁我昨晚都跟您說了,我是發錯了。真的,我發誓我絕對沒騙您。」
七年前的那個少年天鉤就又追問過來,「你攔著我追尹若,是不是你自己喜歡上我了?」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啊。
她只是發錯了,真的。
月明樓盯著蘭溪,玄黑的目光一刻不肯放開她,聽見她的回答時微微黯然了下去。
「總裁我們去找尹若吧。別讓她等急了。」蘭溪率先轉身邁步。
「杜蘭溪,你就繼續抵賴吧!」他卻追上來,再度扯住她手肘,「就算你能抵賴那一條簡訊,可是你還怎麼解釋那94塊2!——942,就是愛!杜蘭溪,你再抵賴也沒有用,你早就說過真話了!」
「我!」蘭溪真是被驚著了,連忙搖手,「總總裁,真真不是!」
「你還敢撒謊!」他手指用力攥緊她手肘,仿佛都要將她的骨頭給捏碎了。太陽越升越高,陽光越來越熾烈,他就在這越發讓人暈眩的陽光里向她壓下來,「強抱了我之後的早晨,用這個數字告訴我——就是愛。不是酒後亂性,也不是露水情緣,你是鄭重告訴我——之前那晚的一切,就是愛!」
蘭溪還想分辯,他卻不肯再讓她說話,伸出手指來遮在她唇前,雙眼幽黑地鎖住她,「你再敢說一個不,我就在這兒吻你!你不是說我很有名麼?那就讓滿大街的人都看見我在當街擁吻你!」
怎麼會有人這麼不講理!
蘭溪瞪著他,卻著實被他威脅到,就真的不敢再說一個不字。
其實此時已成騎虎,她說與不說,結局的方向都只是指向同一個——她若說了愛,是輸給了他;她若說不愛,被他當街擁吻,然後沸沸揚揚傳播開,一樣是被他打敗……
蘭溪站在街邊就想哭,或者邊哭邊踢他打他,就像所有小太妹不顧一切時候的那樣。可是卻又說不清為什麼,心底翻湧而起的委屈之外,卻也隱秘地、一小簇一小簇地萌出了歡喜的嫩苗。
看著她瞪著大眼睛,眼睛中含著淚,倔強地翹起唇角……卻終究什麼都沒說的樣子,月明樓含笑伸出長臂去擁緊了她小小的肩膀,將她拉進他懷裡去。笑就從心底一下子綻放到唇角,他貼著她的鬢髮,「我昨晚上就到你家樓下了。如果不是知道你害怕,我昨晚就衝到你們家把你拉起來問個明白——杜蘭溪,我等你說喜歡我,整整等了七年。我終於,等到了。」
「總裁,你真是厚臉皮……」蘭溪被他擁著,下頜高高挑起,被迫抵在他肩上。眼淚卻不知怎地,竟然在這種遠離地球引力的角度上,還能控制不住地流下來。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於是就忍不住還用當年的話來罵他。
「我就是厚臉皮了。」他笑,大掌卻按緊了她瑟瑟輕顫的脊背,「我就非等著你開口不可。蒲公英,其實七年前,原本就是你先喜歡上我的。就是就是!」
陽光溫暖地傾灑下來,落滿兩人相擁的肩膀。這一刻忽然覺得,世界這樣靜。再聽不見車子的喧囂,身畔也沒有川流不息的路人。只有他們兩個,只有這一刻的相擁。
直到,路邊一聲急促的剎車聲,輪胎與地面發出尖利的摩擦聲。蘭溪下意識轉頭去看,正看見尹若一臉驚愕地從計程車中跨出來,滿眼都是不可置信。
蘭溪一慌,急忙伸手推開月明樓,迎向尹若走過去,「尹若!」
尹若指著蘭溪和月明樓,笑著搖頭再搖頭,「原來你們兩個,你們……」
「尹若你聽我說,我們其實什麼也沒有的!」尹若昨晚剛遭到丈夫背叛,蘭溪不忍讓她此時再面對好友的背叛,於是盡力想要暫時隱瞞。
月明樓卻走過來,立在蘭溪身畔,眯起眼睛望尹若,「你看見的沒錯。我喜歡杜蘭溪!」
賀雲早晨下了飛機,並沒有急著回家,而是直接打車到了月集團。
接待小姐告知,說總裁還沒上班來。賀雲含笑點頭,「不急,那我在這裡等他。」
月慕白上班來,在大廳的迎賓沙發上見到賀雲,便是微微一怔。賀雲就也含笑起身,「月總,有時間聊兩句麼?」
月慕白微微皺眉,「我以為你是來找小樓的。」
「跟月總談,也無妨。」賀雲擺出空姐的職業笑容來,完美得讓人難以抗拒。
兩人走入辦公室,月慕白便開門見山,「賀小姐今天既然到公司來,那麼我想賀小姐的來意定然是有關公事。」
賀雲便笑了,「月總果然是慧眼如炬。」
月慕白淡然一笑,「其實我一直稱呼你為『賀小姐』,實在是太過生疏。我如果直呼你為賀雲,你會不會介意?」
賀雲滿意微笑,「當然不會。月總終究是長輩,總是稱呼賀小姐,反倒讓我惶恐。」
月慕白親自給賀雲倒了杯茶,「賀雲,看你的樣子應該是剛下飛機。那麼你就不妨直說,也好不耽誤你回家去休息。」
賀雲點頭,從貼身的背包里掏出一支錄音筆來,當著月慕白的面按下放音鍵。月慕白聽著便一皺眉,卻沒急著追問,而是耐心地聽完。聽完後也並不急著表達意見,只是抱憾地笑,「是法語和德語。賀雲不瞞你說,在大學我雖然也輔修過這兩門語言,不過都依舊停留在入門的階段。這一段口語我實在沒聽懂。」
賀雲當然明白月慕白這是以退為進,便含笑起身,「我今天既然到月集團來,既然敢走到月總你面前來,那我不怕擔了這個責任——月總,上回明樓出差歐洲,我隨行在他身邊,也有幸能幫到他的忙,幫他拿到了法國儒勒集團的合作。」
「我原本是做空乘的,對人都是和氣和周到,倒是極少想到人心險惡。上次切身陪明樓走那麼一遭,我才真正體會到商場上的爾虞我詐。我就更心疼明樓的處境,於是我就也暗自留心——我上次就擔心明樓身邊有人吃裡扒外,將月集團的策劃案細節事先泄露給了龐氏,這才造成月集團之前與儒勒集團溝通上的被動。也正因為月集團早先的被動局面,所以明樓才不得不決定親自飛赴歐洲……」
「哦?」月慕白長眸輕眯,「賀雲你知道這個人是誰?」
賀雲點頭,「很幸運,我曾經救過阿蘭先生的命,阿蘭先生將我當做自家人,於是與我知無不言。這次我再飛法國,就特地去向阿蘭先生核實此事。阿蘭先生便也向我坦承——龐家樹與他早前的溝通里,的確曾經出現過月集團策劃案中的核心內容。」
賀雲笑起來,目光不經意瞥向總裁辦的方向去,「我知道月集團的最終策劃案不會經過太多人的手。上次飛赴歐洲,明樓身邊帶著的核心人員也只有一位女助理……」
月慕白長眉一皺,「賀雲你的意思是——孫倩雯?」
賀雲不急著點頭,「我只想說,既然現在月集團與龐氏之間的爭鬥這樣激烈,龐氏不可能不想辦法滲透進來。相對於其他的職能部門,總裁辦是更靠近核心的關鍵部門,而且裡面的員工多數是女性——那麼龐氏很可能就會選擇總裁辦作為首選的突破口。」
月慕白也不急於表態,只是望著賀雲微笑,「這個消息,賀雲你怎麼會選擇首先告訴我知道?如果你直接說給明樓聽,豈不是更好?」
賀雲卻搖頭,「明樓的性子我明白,他必定不喜歡我對他的公事插言;而且月總您是他的長輩,可以代表家庭的意見——我首先來告知您的原因,就是想向您證明,我賀雲不只是一個花瓶,我有能力站在明樓身旁,我有自己能幫得到他的地方。」
月慕白這才輕輕笑了,「不管是誰,只要能幫得上我們月集團的,那麼在我月家就都是受歡迎的。」
賀雲眼睛微微一亮,「月總,我聽說月老先生和月老太太下個月有到歐洲的旅遊計劃。長途旅行對老人家來說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希望有機會能為二老服務。」
孫倩雯當日就被丁雨叫去談話,然後又被人力資源總監約談。中午不到就已經收拾東西離開。蘭溪跟月明樓在外頭耽擱了時間,來的時候發現孫倩雯要走,就有些猝不及防。
孫倩雯離開的時候,整個總裁辦都沒有一個人起身送送。只有蘭溪追出來,幫她端著紙箱按下電梯的按鍵。
孫倩雯就扭頭盯著蘭溪笑,「我真沒想到,唯一來送我的人,卻是你。」
蘭溪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小倩,我明白你這話的意思。其實你從來沒有真心幫過我吧?」
「哈!」孫倩雯笑起來,「杜蘭溪,因為你是總裁辦的內勤啊。我們每個助理都是各當一面,而只有你這個內勤是知道所有的事。我假意幫你,就是期望能從你嘴裡得知有關總裁更多的事。」
蘭溪垂下頭去,「小倩那我可不可以問問,那天挑撥我跟陳璐的關係、勸我辭職——究竟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別人的授意?」
孫倩雯這才一驚,正色望了蘭溪一眼,「……原來你,並非什麼都不知道?」
蘭溪微微仰首,「小倩,告訴我,是誰指使你這樣干?該不會是,該不會……」蘭溪也不想貿然說出那個人的名字來。
電梯來了,叮的一聲。孫倩雯就率先走進電梯去,嗡嗡的下降聲里,只告訴蘭溪,「你不必問了,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電梯到底,儘管孫倩雯什麼都沒說,蘭溪還是幫著她將東西都搬到大門外去,還幫她打了車,將箱子一一都擺放好。
陽光就那麼明晃晃地照進眼眶裡來,孫倩雯扣好了安全帶,隔著車窗望蘭溪。忽地伸手叫她過來,「你問的事,我不能告訴你,抱歉——但是你聽我一句勸:龐氏絕不會善罷甘休。就算走了一個我,一樣還有別人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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