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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有個女孩兒叫「蒲公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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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溪不說話。

他有點訕訕地,從口袋裡掏出根煙來,又不好意思當著蘭溪的面點燃,而是擱在上嘴唇上,「……叫我天鉤吧。」

「天鉤?」

不出他所料,蘭溪果然也對這個名字感興趣。畢竟他們那個年代,男生女生都對籃球感興趣,便大多知道「天勾賈巴爾」的名號。他的籃球打得也好,勾手投籃極有賈巴爾的風采,好多女孩子就是迷死了他那凌空勾手的瞬間。

可惜他臉上的驕傲還沒來得及全部綻放,蘭溪卻隨後補充了一句,「原來就是個月牙兒啊。」

「我!」他只覺全身的血都一下子衝上頭頂去。

他不是覺得沒面子,而是被她竟然無意識之中,一言點破他真實身份而吃驚!

那一年的他,為了顯示不依靠家庭也能自己打出一片天來,於是將身份向所有人隱瞞。外頭的人只知道有個出來混的小子諢號叫「天鉤」,卻沒人知道他出身月家。好在道兒上原本就是這個規矩,大家各自有諢號就夠了,沒人會真的死乞白賴打聽你真實姓名和家庭出身。

看蘭溪的反應淡淡的,他也就壓下了心底的慌亂,「誒,我都說了我名號了。那你呢?」

他那名號一聽就不是真名,蘭溪想了想,「那你叫我蒲公英吧。」

「蒲公英?」他上一眼下一眼打量她,便也笑了。這樣短髮飛揚、野氣瀲灩的丫頭,果然像是一朵野地里自然盛開的蒲公英呢。

可是他還是忍不住使壞,「姓蒲名公英……哦,蒲是蒲松齡的『蒲』,公是『太監公公』的公,英是『英勇就義』的英……所以整個名字綜合起來的意思就是:鬼里鬼氣、不公不母、英勇就義……」

蘭溪勃然大怒,旋身跳起來就要踹他,「你找死!」

他笑得前仰後合,「好啦,開個玩笑。除非你真的姓蒲名公英。一個外號嘛,我也沒真的得罪你。」

蘭溪就也只好忍了,「嗯,謝謝啊,你說我是蒲松齡的蒲,至少還拉上個文豪;你好在沒說我是『蒲志高』的蒲……」蒲志高是《紅岩》里出賣江姐的那個叛徒,是爹媽那代人最討厭的人物之一。她爹最恨的就是他。

鬥了會兒嘴,太陽公公已經賣力地將她的衣裳都給曬乾了。蘭溪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抬步就走。

天鉤坐在原地眯著眼睛望著她的背影一步一步走遠。她的短髮也幹了,又呈現出蓬鬆飛揚的模樣,果然就像一朵蒲公英,仿佛隨時就會隨著一陣清風飛上雲霄去。

其實他還想說,她還是一朵,有著晶亮晶亮大眼睛的蒲公英。亮到,讓他無法當做沒看見。

煙抽完了,留給蘭溪陷入回憶里來逃避現實的時間也已經耗盡。蘭溪扔了菸蒂,還用鞋底使勁碾碎了,這才認命地起身,朝月明樓深深鞠躬,「總裁對不起,是我錯了。但是我不是故意欺騙總裁的。只是我打死也不知道原來總裁就是月家的少爺,而且後來還成為月集團的總裁……」

「我去月集團應聘的時候,級別也不夠,當然沒能得到總裁的親自面試——所以直到所有的入職的手續都辦完了,又莫名其妙被總裁欽點進總裁辦,都榮幸地跟七大姑八大姨、街坊四鄰擺桌子喝酒慶祝過了,正式上班去面見總裁的時候才知道——那竟然是您。」

蘭溪用力壓著情緒,儘量平緩地解釋,「我那時候是還能就走的,可是我不好意思給我媽丟臉——我媽知道我進了月集團工作,樂得三天三夜都精神不正常來的;我怕我突然又辭職的話,我媽再精神不正常起來……我只能厚著臉皮忍下來了。」

「我就想,都隔了七年了,咱們那時候還都是青春發育期,各自身量面貌也都變化了;總裁也不知道我原本的名字,那我就索性裝不認識總裁吧……」

蘭溪的解釋,大抵月明樓心裡也已經有數。不過此時聽她自己窩窩囊囊地說出來,月明樓還是給氣樂了,「你甭說那麼多沒用的。你害怕我,給自己打扮成個歐巴桑,除了是為了你媽考慮之外,你也是怕我認出你來——咱們倆是冤家死對頭啊,你怕我藉機跟你報仇,是不是?」

「是……」

蘭溪都有點想哭,「我現在才明白,總裁為什麼欽點我進總裁辦,而且快三年來,一天好臉色都沒給過我;派給我的工作也都是舅舅不疼、姥姥不愛的……我當初還以為您是因為我長得不好看,現在才明白,原來是總裁早就認出來我是誰了,所以這兩年多來,總裁是一天都沒落下的好好兒跟我報了幾百天的仇……」

月明樓這個氣呀,心底里像是揣著個即將爆炸的液化氣罐;可是說也奇怪呢,他瞅著她那樣兒,臉上反倒一個勁兒地想樂。他挑著唇角,伸著手指頭點指她,「行,你就這麼點見識。你這樣的,我不虐你虐誰啊?七年,你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哦。」蘭溪垂下頭去,「我知道。我媽也說我,還越活越回去了。」

月明樓終於被蘭溪給氣得蹦起來了,他繞著她一圈圈旋走,「當年那個蒲公英哪兒去了,啊?」

蘭溪認真地想了想,然後認真地望著月明樓回答,「……我想是,被風吹走了啊。」

「你!」月明樓真是要被蘭溪給氣瘋了,他雙手叉腰,又繞著蘭溪急行了好幾圈,這才站定下來,「行了不跟你廢話了,跟我洗車去!」

「啊?」蘭溪腦袋有點沒跟上趟兒,怎麼一下子轉到洗車那去了?

「我車在你們家樓底下撞的,你不給我洗,誰洗啊?」月明樓氣得轉身就走。卻仿佛怕蘭溪不肯跟上來,向後長長伸出手臂去,準確捉住蘭溪的手。強拖了她就走。

一直蹲在草叢裡窺伺了半天的容盛,腦筋又打結了,扯著祝炎問,「怎麼回事兒?他為什麼要洗車啊?難道小樓樓的意思是,抓國寶*給他當勞工?」

容盛自己想了想也搖頭,「這樣的話,也太沒創意了吧。」

祝炎倒是笑了,卻沒直接回答容盛。

容盛會這樣問,是因為容盛不了解月明樓的那段少年歲月。他當年的狂野與豪情,都在車上。於是他帶著蘭溪去洗車——所能想到的內涵可就包容萬象了。

「小祝你倒是說給我聽啊!」容盛這好奇寶寶豈能善罷甘休。

祝炎高深一笑,「汽車,現代化工業創造的神器。既可以坐,也可以躺,還可以趴……一專多能,承載駕馭者所有的速度與激情。沒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哦耶。」

蘭溪來到月明樓的私家車庫,就看見上回撞了的那輛蓮花已經修好了,依舊是完美的前臉,看不出重新敲過鈑金、噴過漆的模樣。

實則車子當然也不髒,就是不知道他讓她來洗車是什麼意思。

這車庫是月明樓的私人寶庫,平素是絕對不帶人來的。裡頭整整齊齊排著12輛車子,每一輛都是世界頂級豪車,而且還是全球限量版,有個更是古董級。

蘭溪總共也就來過一回,這次進來便仔仔細細去打量那些車子。車子好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也是藉此來迴避兩人獨處的尷尬。

「我的12個老婆,個個蜂乳肥臀。漂亮吧。」他腿長,關了車庫門,竟然搶先一步繞到她面前來,斜倚在一輛車子的機關蓋子上,鳳眼斜睨著她。

蘭溪就控制不住地臉紅起來。

男人將車子比喻成老婆,這事兒她不是第一次聽說。愛車成痴的郭富城、林志穎也都這樣說過。不過那句「蜂乳肥臀」還是把她給驚著了。好吧,儘管人家莫言大師也用過這四個字當作品的名字呢,所以不是人家說歪了,是她想歪了好吧。

可是他這麼近距離地斜睨著她,總歸讓她心跳紊亂,只能咳嗽著清了清嗓子,「總裁,水桶和抹布在哪裡?我這就去洗車。」

心忽然跳得又急又亂,不知道是所為何來。

【容盛兩眼睛的桃花:「聽祝炎的意思,好像很快就要有車上,或躺或趴的事兒啦!」】

四月份某蘇會多更,最後這兩天親們稍等哦。四月一號開始,會讓大家看到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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