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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cry on my shoulder(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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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盛這才朝那物業工作人員呲牙一笑,「內文學網,生意好麼?」

那工作人員瞄了一眼名牌,搖了搖頭,「要是效益好,他們何必在咱們這樓里窩著,早找更好的地兒了!」

容盛就「噗」地樂出來。心說這工作人員真可愛,一說話就說實話,也忘了自己到底是屬於哪個陣營的。

容盛晃晃噹噹地上了樓去。這回的晃當其時不是他吊兒郎當,而是那古舊的電梯晃當的,容盛便在裡頭跟著一起晃當,一邊暗自罵自己:他跑這兒來幹嘛呀,自己找虐啊?這要是半道電梯停了,把他給困在裡頭,那才是他自己活該呢!

容盛的念頭還沒轉完呢,只聽「嘎噔」一聲,電梯廂晃了兩晃,忽然就——停了!

怎麼回事兒?一向自詡心思電轉的容盛,這會兒也傻了好幾秒鐘,才終於相信——他可真是天生的烏鴉嘴,他自己把自己坐的電梯給咒停了!

容盛心都突突了,趕緊去按報警電鈴。可是這該死的老電梯,那警鈴竟然半絲動靜都沒有!

容盛盯著白鋼的四壁,愣了半晌,這才趕緊掏電話。可是該死不死的,電話竟然在這時候沒電了!

容盛怒了,揚拳頭砸,伸腿踹,乒桌球乓大喊著,「外面有人嗎?電梯他媽的停了,有人嗎,快點幫我報警!」

也不知道是這電梯廂的四壁太厚,還是外頭人都耳背,他扯破了喉嚨嚷,外頭竟然半晌一絲動靜都沒有!

「啊!——」容盛越著急越焦躁,他像個困獸似的在電梯裡打轉。

媽的容盛,就是你自己犯賤!你好端端的去海關辦事就辦事吧,你跑這破樓里來幹什麼!

還有那該死的月明樓。非跟老子提什麼蜘蛛不蜘蛛的?等他出去不去親手剝了月明樓的皮!

容盛大怒之下,就也不顧什麼形象了,照著周星馳在《九品芝麻官》里的形象,將腦袋裡所有學過聽過的髒話詛咒全都發泄出來!

「%¥#@*!~」容盛正罵到自己都不忍心聽的部分,忽地隱約聽見上頭仿佛有敲擊聲,然後有細細小小的聲音跟個蚊子似的問,「裡面,有人麼?」

那聲音雖然小,好在電梯基坑裡有回聲,再加上容盛豎起耳朵來聽得那叫一個仔細,所以終於可以確定終於有人來救他了!聽那細細小小的嗓音,仿佛是個女的,容盛生怕那女的再棄他於不顧,便扯著脖子用盡全身的力氣大喊,「美女,哎美女,救我,救我啊!只要你救我出去,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不然,不然就是以身相許我也答應啊!」

上頭聽見他的喊聲之後靜了半晌,半晌之後忽然那細細小小的聲音傳來一句話:「你有病啊。」

然後,然後那聲音就消失了!

容盛試探著又喊了好幾聲,依舊沒有動靜!容盛真是要撞牆了,撕扯著自己的頭髮滿電梯廂地旋走,對那聲音由之前的希望變成了憎恨,發誓如果能夠出去,他第一個先去抓住她,然後將她的小脖子給「噶貝兒」掐折了!

就在容盛就快要出離瘋癲的時候,電梯廂上頭忽然吱嘎,吱嘎地響起了金屬的摩擦聲!容盛仔細聽著,終於歡呼一聲,如果不出意料,是有人來救他了!

十分鐘後,容盛的髮型變成了《七龍珠》里的小悟空一般,攥著電話在窗邊笑嘻嘻地說,「劉伯伯,謝謝您啊。人民消防為人民,人民消防救了命,回頭我爸肯定還得親自請劉伯伯喝酒。」

鵬城消防劉支隊長就在電話里樂,「你小子怎麼跑那個樓里去了?那個樓年年消防檢查都有隱患,都快上了我這黑名單了。你以後可別去那溜達去了,要是出了點什麼問題,我跟你爸爸和你爺爺可真沒法子交待!」

容盛呲牙應著,心裡倒是嘀咕,他怎麼知道自己鬼使神差跑這兒幹嘛來了!回頭他爸和老爺子別問起這個來才好,不然他還真就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劉支隊長又特地電話跟現場救人的消防官兵囑咐了幾句,那幾個消防兵就更客氣,直問容盛傷到哪兒沒有,還說要帶他上醫院看看。容盛跟幾位兵哥哥鞠躬說沒事兒,他哪兒能甘心這麼走了啊,他剛剛那仇還沒報呢!

容盛這回爬樓梯上去,正好電梯被卡住的上一層就是「江南文學網」。容盛站門口瞟著那古舊的大開間辦公室,問門口的接待小姐,「你們這兒,有叫蜘蛛的麼?」

「蜘蛛?」那接待小姐愕了下,「先生您找的是甄珠吧?」

容盛翻了翻眼皮,還沒回過味兒來呢,那接待小姐已經殷勤地替容盛向辦公室裡頭揚嗓子就喊,「甄珠,有人找!」

一大片人裡頭,站起來一個。容盛就一眯眼睛——其實內女的站起來跟不站起來,高度差不了太多。

及至內女的走過來,容盛就樂得怕到接待台上直不起腰來,沖那接待小姐擠眉弄眼地樂,「珍珠?美女你確定她是珍珠?啊也是,估計還真是顆天然的,人家人造的肯定不能造出這模樣來!」

接待小姐想忍著來的,不過沒想到容盛這麼直接,還是也跟著「噗」地笑出來。

走來的正是蜘蛛。

她本名甄珠,音近「蜘蛛」,且總歸比「珍珠」聽著不肉麻;蘭溪又說她是八婆,而且後來的工作還是天天趴在網上的,於是就「欽賜」她這個名兒叫蜘蛛。

蜘蛛迎著容盛就走過來,面上不苟言笑,認真地問了他一句,「這位先生,您有病吧?」

容盛聽見這句話,猛地就跳起來,「好啊,原來剛剛的那個就是你!」

蘭溪接到蜘蛛的電話,為了保護自己的耳朵,蘭溪將電話拿到一米開外去,可是這樣人家蜘蛛還能喊出來免提的音量來,「杜蘭溪,我問候你祖母!」

蘭溪爹媽都健在,蜘蛛還是知道最起碼的禮儀的,於是每次氣急了就問候蘭溪的祖母。

蘭溪只能嘆氣,「你要是真有心問候她老人家,你得到墓地去啊。你跟她老人家徹夜促膝長談我都不管。」

蘭溪也不知道是怎麼了,貧嘴完了等著蜘蛛罵回來呢,卻隱約聽見電話對面仿佛嚶嚶地在哭。

蘭溪有點不適應,抬頭看天上,看是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或者是天上下了紅雨——蜘蛛會哭?那母豬都能上樹了!

蘭溪小心地再問,「蜘蛛,你究竟怎麼了?」

蜘蛛在電話那邊哽咽了聲,「有個姓容的,你認識麼?」

「昂?」蘭溪並不知道月明樓和祝炎的小動作,於是乍聽見蜘蛛這麼問,有點沒回過神來,「認識啊。這個就是我要給你介紹的高幹子弟啊。在鵬城,再沒有比他更高規格的高幹子弟了,我還正想著怎麼才能說服他呢。他怎麼你了?」

「媽的!」蜘蛛在電話里就罵,「他就是個高幹子弟啊?我算是對高幹文徹底絕望了,對著他那麼個東西,誰還能談起愛情來啊!」

蘭溪越聽越迷糊,「他到底怎麼了?你們難道已經認識了?」

蜘蛛在電話那邊語焉不詳地就掛了。蘭溪越發擔心,想了想,便也只能將目標落在月明樓身上。

蘭溪猶豫著去敲月明樓的辦公室門,走進去就見月明樓笑了。他將手邊的工作都推到一邊去,手肘拄著桌面,十根手指對著,「終於肯理我了?這幾天你都躲著我,彆扭夠了?」

蘭溪紅了紅臉,將雙手背到身後去,「總裁我不是來跟你說這件事的,我是來跟你說別的事的。」

「嗯,你說。」月明樓輕笑,將笑掩在指尖之下。

蘭溪就更侷促,「容少怎麼回事?該不會是你想要介紹他跟蜘蛛認識的吧?」

月明樓聽了也一訝,「容盛去找蜘蛛了?我沒這麼安排啊!」月明樓說著就笑起來,「我倒是在容盛眼前提過一回蜘蛛辦公室的地址,不過絕沒想到他自己真的能找去啊!」

蘭溪咬著唇問,「到底怎麼回事啊?」

月明樓就笑得藏不住了,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蘭溪身邊來,細細地看她頰邊的緋紅,「容盛羨慕我,就說也想找個像你這麼重口味的。於是我就想到了蜘蛛……」

蘭溪的臉就更紅了。

月明樓小心問,「怎麼了,不高興了?」

蘭溪咬著牙承認,「其實,我也想介紹蜘蛛跟容少認識來的……」

聽了蘭溪的解說,月明樓更是笑得合不攏嘴,伸手去勾蘭溪的手指,「誒,你說咱們這就叫心有靈犀一點通吧。」

蘭溪下意識縮了一下,卻沒避開。

他嘆了口氣,那麼高的個子,卻彎下腰來,將下頜抵在她肩膀上,伏下了半邊的身子,歪著頭望她,「你生我氣呢,我看出來了。是生氣報紙上登的那件事吧?我給尹若英雄救美那個。既然憋著難受,怎麼不來找我吵啊?」

看著他的臉型,曾經一直讓蘭溪心中充滿了掙扎與不忿。你說一個大男人,幹嘛生出來這麼標準的瓜子兒臉啊?這讓她這個女孩紙情何以堪呢?

此時他的下頜就跟個錐子似的硌著她的肩膀,讓她覺著疼,這疼讓她沒辦法逃避他的問題。她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是心裡梗著這事兒呢,可是我又覺著你沒做錯——她是尹若啊,她受欺負,我們怎麼能坐視不管?所以我怎麼能跟你吵呢,我那豈不成了無理取鬧。」

蘭溪說著,眼睛還是有點濕了。她吸了下鼻子,「再說,你現在公司的事情這樣多,已經夠你忙夠你煩的了,我怎麼還能因為這點破事兒來讓你為難……」

她說著那麼懂事的話,卻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女孩兒一樣紅了煙圈兒。月明樓心下顫顫地疼,忍不住伸臂將她攬入了懷裡,輕輕地搖著,像是用手臂圍起的小小搖籃,「傻瓜,我不用你那麼懂事啊。你是我女人,跟我吵跟我鬧是你的權利,不管我公事有多忙,你也盡可以找我鬧出來。」

「我才不要。」蘭溪捉緊他的西裝領子,終於可以放心地垂淚,「我小時候就最看不慣我老媽跟我爹無理取鬧了,我那時候就想著,等我長大了,肯定不跟我自己的男人那麼不講理。」

月明樓笑了,又收緊了手臂,「承認我是你男人了?」

蘭溪這才覺察吐了真言,連忙害羞地想往外掙,卻被月明樓笑著用力按住,「再掙扎,小心我在辦公室里做壞事!」

蘭溪果然嚇得不敢動了,乖乖地貼在月明樓心口,聽著他的心跳。

月明樓滿足地嘆了口氣,伸手摸著她的頭髮,「對尹若,我知道你會多心,只是我需要一點時間來確定她的目的。你先別著急,再給我一點時間,行麼?」

蘭溪用力點頭,再點頭,「我明白的,所以我不是生你的氣了,其實我是在生尹若的氣。我看著她那樣對我說話,我覺得她好陌生,陌生得好像根本就不是我從前認識的那個姐妹。」

月明樓點頭,攬緊蘭溪,「所以我對她也很謹慎,因為我知道,如果對她採用的措施不慎,反倒有可能會先傷了你。」

蘭溪點頭落淚,「我都明白的。」

月明樓將蘭溪的臉推開一點點,以便能看清她的神情,「那怎麼還這麼委屈?還有什麼事?」

蘭溪扁了扁嘴,「還有,還有我媽……她非要安排你和月老師到我家去吃飯。」

月明樓高高挑了眉毛,「賀雲的主意。」

蘭溪點頭,「我真想在我媽面前將我姐的嘴臉給戳穿了。可是一想到我媽和繼父,就還是忍了。他們的年紀都大了,我如果這麼鬧開,家裡怕是再無寧日。」

蘭溪難過得又紅了眼圈兒,「我覺得很為難。不跟你說的話,我姐和我媽怕是還沒完;可是我要是跟你說了的話,我怕你又會發脾氣,還怕月老師繼續誤會下去……」

「傻瓜。」月明樓伸出手去,替蘭溪擦掉淚珠。此時的蘭溪,又是那個小小的「萌妹紙」,終於能夠向他坦露出心聲來,「其實也怪我,從前我的脾氣太壞,給了你不好的印象,所以你才會怕我因為這事兒跟你發脾氣。」

「你別擔心了,這件事就交給我吧。這頓飯如果不吃,賀雲一定不會甘心。我去,我會遂了她的心思。」

蘭溪眼裡含淚,委屈地望他,「那,月老師那邊呢?我不願意讓月老師繼續誤會下去。」

「沒事。」月明樓輕輕搖頭,「你去邀請他吧。我不會亂吃飛醋的,先讓你媽放心才是最重要的。」

月明樓說著也輕輕嘆了口氣,「伯母仿佛對我有成見,我們先瞞著她老人家吧。希望日後多多來往之後,她老人家能對我有所改觀,到時候再正式向老人家解釋。」

蘭溪還是擔心,「那我媽到時候要是瞎說什麼的話,你真的不生氣?」

月明樓便笑了,「那都看你。如果你要是有眼力見兒,及時讓我親親、抱抱,那說不定我的氣就消了。」

蘭溪聽得險些跳起來,「哎,當著我媽的面兒,你可千萬別亂來啊!」

月明樓就笑起來,伸手捏著蘭溪的下頜,落下唇去啄了一記,「我保證不『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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