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毒蛇亮出尖牙(1/2)
周末一大早,賀家全家就都早早地起身了。蘭溪有點鬱卒,想要在被窩裡偷偷懶,卻被劉玉茹進來給揭了被子,直接給扯起來。
原本以為劉玉茹和賀梁要見月慕白與月明樓,只要在外頭找個館子坐下來就行了,誰知道劉玉茹、賀梁和賀雲竟然都說要在家裡搞家宴。蘭溪一對三,不用說出抗議就直接先敗下陣來。
賀雲是當空姐的,那抓緊時間畫出完美妝容的功夫,絕對是蘭溪學不來的。賀雲的通身都收拾完美了,蘭溪連個頭髮還沒弄利索。
距離約好的時間還差半個小時,劉玉茹就過來攆人,要蘭溪和賀雲到樓下去迎著那兩位去。蘭溪腿肚子轉筋,哀求道,「媽,房間還沒收拾乾淨呢。我姐自己一個人下去就行了,我得再收拾收拾。」
劉玉茹過來就暗暗掐蘭溪手臂,「讓你去就趕緊去呀!房間我給你收拾!」
賀雲也過來親親熱熱挎著蘭溪的胳膊,「蘭溪,別不好意思啦,走吧。」
走出房間,經過廚房,蘭溪看見賀梁正扎著圍裙在廚房裡親自忙活。蘭溪看見賀梁身上穿的那件t恤是簇新的,是她上個月開工資給賀梁買的。賀梁一直沒捨得上身,今天卻這樣隆重地穿上了——蘭溪心底一暖,問了聲,「爸,家裡還缺什麼不,我順手帶上來。」
賀梁用鍋蓋蓋住煎魚崩出來的油星,朝蘭溪擺手,「丫頭,給爸爸帶上來一個好女婿就夠了。家裡什麼都不缺,就缺你們各自的幸福。」
蘭溪鼻尖一酸,趕緊垂下頭去。
兩姐妹往樓下一站,來來往往的鄰居和行人的目光都落在賀雲那張姣好的臉上,也都是跟賀雲打招呼,問著她下回又飛哪個國家啊,飛機上遇見過哪些名人啊之類的;蘭溪在賀雲身邊垂下頭去,習慣地又用鞋底碾著腳下的地面。
跟鄰居打完了招呼,賀雲這才側眼瞅蘭溪,「你不用總做出這樣一副灰姑娘的受氣樣兒吧,是他們願意主動跟我說話,我可沒故意搶你風頭。」
「我沒這麼想。」蘭溪抬頭迎著賀雲的目光,「畢竟這裡從來都是賀家,我跟我媽是後來的,所以這裡的鄰居都跟姐你更熟,這是理所當然的。」
「那就好。」賀雲仰起臉來一笑,「我可不希望待會兒月慕白、月明樓來了,看見你這副樣子,再以為是我欺負你。」
蘭溪轉頭望賀雲,「姐,你這麼極力建議安排家宴,就是想讓街坊鄰居都看見吧?」
賀雲微微挑眉,倒是一笑,「杜蘭溪,你倒是越來越聰明了。那我也不妨跟你直說:咱們這片老廠礦的家屬區,街坊鄰居彼此都是認識的,於是街坊鄰居們說的話就很重要。你媽是後嫁過來的,她就格外在意街坊鄰居的態度,我今天就是要讓鄰里鄰居的都看見月明樓是我男朋友,到時候就算你媽以後想要反悔,卻都不能夠。」
蘭溪咬緊牙關笑。
賀雲倒真更像是老媽的親生女兒,她對老媽性子的拿捏真是到位。老媽年輕的時候颯爽得太過了吧,於是年紀大了之後反倒謹小慎微起來。賀雲說得沒錯,老媽現在在意極了街坊鄰里的話語。
賀雲抬高下頜望周遭來來往往的鄰居,面上傲然地笑。除了要讓街坊鄰里看見月明樓是她男朋友,她也是要讓所有人都看見,是月家的公子進了她家的門。而且不是一位,一來就是兩位!
身在鵬城,還有什麼公子哥兒的身價能超過月家的公子呢?她就是要讓所有曾經瞧不起她爸的人都看著,不是她爸沒能耐賺不到錢,而是她爸樂守清貧。她爸曾經丟了的面子,她這個當女兒的,終究會風風光光地給找回來!
賀雲眯了眯眼睛。她媽宋淑嫻一直耿耿於懷的那個爸從前的助手,後來跳槽做了外資公司技術副總、用個榴槤讓宋淑嫻難過了許多年的那個人,如今在月集團下屬的子公司任職。就算他都未必認得她賀雲了,賀雲卻還是認得出他。真不知道如果有一天,她以他老闆娘的身份出現在他眼前,那人會是什麼神情。
賀雲想著都忍不住暗暗地笑。到時候她一定抬來一筐榴槤,請那位叔叔一口一口地全都吃光。然後好好讓周遭的人,都聞見他嘴裡的臭氣。
兩人各懷心腹事,卻聽見小區外頭的馬路方向轟然傳來巨大的噪聲,就好像是有個找錯了機場,飛到他們這邊來了呢!
聽見那巨大的轟鳴聲,道上的行人都急忙向兩邊避閃。蘭溪和賀雲也都抬頭朝那邊望去——只見一輛囂張的藍色跑車轟然而來,巨大的動力系統捲起路上塵埃,呼啦啦都噴向周遭的行人去,十足的霸道。
周遭所有看見了這輛車子的人都被嚇了一跳。這個年代,國際上什麼豪華的車子,在中國城市的大馬路上都能看見了,但是人們卻還極少看見這樣凶神惡煞的一輛車子。只見那車子藍碧色的車身頭蓋到前臉,有兩條白色漆帶,仿佛毒蛇露出的尖牙;兩側大燈怒目而視,前臉進氣格柵囂張地寬闊著,像是張開的血盆大口。
這片小區的住戶以年紀大的居多,便都被這車給驚住,紛紛低聲嘀咕著,「這是什麼車啊,這麼凶啊!」
「是法拉利吧?」
「不是,車標不對啊!」
還是老太太們更關注實際的,「這車是到誰家去的?」
蘭溪便一閉眼。這輛車子她認得,是月明樓的道奇蝰蛇,車頭上的那個蛇頭聳立的車標,她當初看著的時候就被嚇了一跳。蝰蛇的後頭跟著的正是月慕白的奧迪a8。一個囂張到狂妄,一個穩重卻不失銳利。
賀雲也笑起來,「好帥!」便歡喜地迎上前去。
月明樓故意耍帥,連停車都要先漂移擺尾,掃起一片輕塵,他在塵土飛揚里卡著墨鏡下了車,緊身t恤配卡其色的工裝褲,囂張得像是槍戰網遊里走下來的男主角。
賀雲笑著迎上去,「明樓。」
輕塵未落,月明樓眯著眼睛從墨鏡樑上望過來,目光掠過賀雲,落在蘭溪面上,「我好像聽見,有人說我帥?」
蘭溪嘆了口氣,「總裁,絕對不是我。」便迎向後頭追上來的奧迪a8。
月明樓咬牙,扭頭去瞪她,「我這,還不帥?」
蘭溪又嘆了口氣,認真地扭頭望他,「掃垃圾的車,也能弄出這一片塵土飛揚來。」
「你!」月明樓氣得一把將墨鏡從鼻樑子上扯下來,壓低了聲音威脅,「杜蘭溪,你找死啊!」
蘭溪懶得理他,繼續抬步迎向月慕白的車子。
既然都明知道今天是賀雲的主意,既然都了解來了是要扮演賀雲的男朋友的,他還故意這麼拉風乾什麼!
難道還想讓周遭的鄰居更注意,讓大家更忍不住要談論,是不是?
蘭溪心裡窩得慌,便忍不住免費送他一枚大衛生球眼。
月慕白一向的文雅如玉,穿著靛藍色的休閒西裝,雖然是休閒款式卻不隨便,能看得出他對今天這場會面的正式。從車子下來,月慕白望著蘭溪微笑,「蘭溪幫忙撐一下後備箱。」
蘭溪明白月慕白是禮數周全的人,於是今天其實特別怕月慕白帶來什麼價值不菲的禮物,會讓她覺得這個人情還不完。撐著後備箱,蘭溪就低聲,「月總,不希望您太破費。」
月慕白清雅一笑,「蘭溪你別擔心。作為晚輩來拜見二位老人家,我自然決不能空手來。我準備的禮物也不會是讓伯父伯母覺得沉重的,也不會讓蘭溪你覺得為難。這個分寸我來拿捏,蘭溪你放心就好。」
這話如果是月明樓說,蘭溪都未必能放心;但是既然是月慕白說出來的,蘭溪反倒能安下心來。
眼見月慕白是從後備箱裡提出來兩個小盒子,並無名牌商標,盒子本身的材質和做工也並不過分。蘭溪這才輕吐一口氣。其實真的怕月慕白拿來的是一大堆的名牌東西,那她真的會惶恐了。
蘭溪跟月慕白拿東西的當兒,月明樓將目光落在賀雲身上。賀雲是想伸手挎住月明樓手臂的,卻被月明樓給冷冷地盯得停在了半空。月明樓就笑,「賀雲你可千萬別在這個時候就想昭告鄰里。如果現在你想讓他們都知道我是你男朋友的話,恐怕帶給你更多的是恥辱,而未必是榮耀。」
賀雲眯起眼睛迎向月明樓,「明樓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啊?」
月明樓溫柔地笑了,在陽光下露出自己的小白牙,那笑臉很像他駕駛的道奇蝰蛇,「賀雲你總是飛歐洲,不會已經高級到連本地新聞都不看了吧?難道你不知道我剛被本地報紙追蹤報導呢,說正跟自己的競爭對手龐家的少奶奶玩兒舊情重燃呢……這個時候急著貼上我女朋友的標籤,恐怕只會被鄰居們更多議論與同情吧。」
賀雲微微挑眉。
月明樓將墨鏡自如地繞在手指上,回頭去瞄蘭溪和月慕白那邊,「身為姐姐的,眼睜睜看著妹妹手裡提著東西都不去幫忙,讓鄰居們看著,好像也不大好吧。」
賀雲抿緊嘴唇,不甘心卻又無奈地朝蘭溪和月慕白迎過去,「月總,怎麼好意思讓您這樣破費。」說著再向蘭溪,「蘭溪,我幫你。」
有路過的鄰居好奇地打量著,湊過來打聽,「賀雲啊,你們家來客人了?」
賀雲剛想回答,卻被月明樓搶過話茬兒。月明樓朝那位老太太眯起眼睛來放電,用迷死人不償命的溫柔嗓音回答,「您老好。蘭溪是我公司的同事。」
那老太太拍著心口連忙點頭,「哦,原來是同事啊。好啊,好。」
蘭溪提著東西走上來,走近月明樓身畔咬牙,「這位阿婆六十八了,你也不放過……」
月明樓笑得咬住眼鏡腿兒,伸手就從蘭溪手裡接下東西來,嘴上不放棄反擊,「六十八歲的阿婆的醋,你也不放棄要吃啊?」
蘭溪的臉騰地通紅,抬眼瞪他。月明樓大笑,手雖然占著,卻彎下腰,毫不避忌地用肩頭頂了蘭溪的肩頭一下,「哎,哪有你這樣當主人的啊,對客人這麼怒目橫視的?」
樓道狹窄,老式的樓梯更窄,月明樓跟蘭溪這麼笑笑鬧鬧地並肩向上去,賀雲就算想要擠上來卻也沒地方了。賀雲恨恨地跟在兩人後頭,不甘心地瞪著兩人的背影。
「來啦,來啦!」
劉玉茹聽見敲門聲,忙歡天喜地開了門。月慕白先走上前來躬身,「伯母,晚輩慕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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