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別動我男人!(1/2)
「蘭溪你說什麼啊?」
尹若也真是高杆兒,聽著蘭溪這樣的話,依舊能不咸不淡地在電話那邊好脾氣地笑,就像完全聽不出來蘭溪話語裡的刺兒一樣,「飯糰不吃也是浪費,所以蘭溪你吃了就吃了,其實你吃了我也是高興的,因為你是我的姐妹嘛;」
「可是便當盒為什麼要扔掉呢?那多浪費啊。蘭溪我記得你從來不是浪費的人啊,連積攢了好幾天的飯糰你都能一個不剩地吃光,又怎麼會捨得扔掉便當盒?」
蘭溪心下冷笑:尹若你行,你這是直接把我當成泔水桶了,專裝剩菜剩飯的,是吧?
「尹若,這個世上任何東西都有保鮮期的,對麼?你做的飯糰再美味,可是錯過了最佳的時機,就算再用了心的,也終究會變酸變餿。用過了頭的心意也是如此,若是時機錯了,就算用了再多的心,也是徒勞。」
蘭溪喘了口氣,輕輕笑了聲,「尹若,七年前的事情,已經過去七年那麼久了,早已過了保鮮期。不管七年前你跟小天之間發生過什麼,或者你以為還留存著什麼,都該過去了。現在他當眾宣布的人,是我。」
「我以月明樓公開女友的身份對你說:請你不要再繼續送飯糰給他,或者再徒勞地做其它的事情了。他不會接受,我也不會允許他接受。如果再收到你送來的飯糰子,我不管是過期了的,還是新鮮出爐的,我都會直接扣到垃圾箱裡去。」
蘭溪一口氣說完這些話,緩了緩,「尹若,其實我是很『護食』的。如果我還沒咬進嘴裡的,就也罷了;倘若我咬進嘴裡的,卻有人還想來奪的話,我會咬斷那個人的喉管——不管那個人是誰!」
「別再跟我提姐妹情深——尹若如果你還認為是我的姐妹兒,就收起你的爪子,別再來搶我的人!」
蘭溪那邊「咔嗒」掛斷了電話,尹若就笑了,瞪著只剩下茫然單音的電話,緩緩斂了笑意。從小到大,這還是蘭溪第一次扣她的電話。
尹媽媽小心地瞄著女兒面上的神色,「跟蘭溪拌嘴了?」
尹若冷冷將電話扔到一邊,「跟她拌嘴又怎麼了?犯得著您掛著這麼一副擔心的樣子?」
尹媽媽陪著小心,「蘭溪這個丫頭倒是沒什麼的,我就是擔心她爸……」
尹媽媽說著小心地轉頭望了一眼門外那兩個門神,眼睛裡滿是恐懼。混黑道的人個個都是凶神惡煞,倘若杜鈺洲知道了尹若跟蘭溪拌嘴,會不會也跟門外頭那兩個似的,說不定是很麼時候也打上門來?
如今女兒已是跟龐家徹底斷了關係的,跟月明樓之間仿佛還隔著千山萬水,倘若杜鈺洲真的鬧上門來,她們母女還能倚仗著誰?
一看她媽那一臉的惶恐,尹若更是心灰意懶,「是,從這一點上來說,就連蘭溪都比我強!她再不濟,背後還有一個足矣為她撐腰的爹!所以她才敢這麼跟我說話,這麼在我面前趾高氣揚!」
「而我呢,我呢?我除了我自己,我還有什麼!我爹,我根本從他身上什麼都得不到不說,他能不給我添亂,我已經謝天謝地了!」
「我只有我自己,這麼多年,我什麼都能靠我自己……我還剩下什麼?還剩下什麼——我只有我自己,只有我自己!」
尹若越說越激動,尹媽媽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一句話就這麼觸痛了女兒,只能在一邊發呆。訥訥地解說,「若若啊,你,你也別這麼說你爸。雖然你爸現在不爭氣,可是你從小到大也沒受多大委屈,我跟你爸也都是拼了命地幹活,給你吃的穿的用的也都不比其他的女孩兒差……」
「你爸他現在是混蛋了,還要你給還債,可是他當年在韓國收入好的時候,不是也給你寄回來不少好東西?那些衣服和包包的,國內的小姑娘們見都沒見過啊!」
尹媽媽不說這句話還好,一聽媽這麼說,尹若更加忍不下去,起身抓起包包,都沒顧上身上還穿著在店裡的工裝,就邁步走出店門去。
尹媽媽在後頭追著喊,「若若啊你幹什麼去!店裡的生意……」
尹若邁出店門去,高天上的陽光熾烈灑下來,被大理石的地面反射起來,像是一片刺眼的火芒,耀耀地,晃得她腦仁兒疼。
店裡的生意?去死吧!
曾經的那些光鮮的衣服和包包,虧她媽還真的好意思認定是他爸從韓國給她寄回來的——她爸在韓國那點工資,他自己早都輸光了吧,他還哪裡會記著給自己的女兒買一點禮物!
這些年她只有自己,只有她自己……
月火工作室,月明樓和祝炎在辦公室里仔細挑選著應徵模特兒們拍的樣片兒。
月明樓肯回來掌鏡,工作室里的樣冊自然要全都換掉,換上符合月明樓風格和審美的,也好展示給顧客看。月火工作室便發出了招聘啟事,徵聘攝影模特兒。月火雖然一直低調,但是在業界也早有口碑,於是各大模特兒公司,甚至許多演員經紀公司也全都聞風而動,紛紛遞過來自己旗下新人的材料。只要上過月火的樣冊,就一定有機會登上時尚雜誌的封面,甚至有可能被GG商發掘而贏得代言。
除了這些業內的專業應徵人員之外,社會上投來的簡歷更是飛如雪片。許多藝術院校的大學生、以及年輕貌美的姑娘們也都來送來照片應徵。
月明樓看了一會兒之後就起身抓著水杯走到窗邊去了,祝炎挑眉望他,「怎麼了?看美女也能這樣提不起興致來?」
「膩歪。」月明樓含一口水,從左逛到右,「都跟同一張臉似的,有什麼好看。」
祝炎就樂了,「看你家蘭溪的話,會治癒了吧?」
「那還差不多。」月明樓登時樂了,坐回來閉上眼睛,「她吧,就是跟這些不同。要是拍她,絕對不能擺拍,否則她能給你僵硬成一根蘿蔔;她只有自由自在起來才最生動,怎麼看怎麼美。」
祝炎只能總結一句:「*眼裡出象牙。」
能送到祝炎和月明樓手裡的,實則都是外圍攝影師們初選過後的結果,若是實在太不入眼,或者太沒亮點的,直接都被淘汰掉了的。祝炎看到後頭,手指忽然定住,他將混在一堆照片裡的一張抽出來,定睛又看了看,這才遞給月明樓,「我沒看錯吧?」
月明樓抽過來也一挑眉,看著照片角上的外圍攝影師評分的筆跡「a」。
「尹若?」月明樓望祝炎,「她怎麼會混進來?」
祝炎也搖頭,「我也很意外。外頭的攝影師們也不認識她,只是客觀評價了她在照片中的表現吧。」
外圍攝影師給尹若的評級是「a」倒也不意外。尹若長得本就好看,幾年的龐家少奶奶當得也身上染了些貴氣,於是上相是自然的。
祝炎皺眉起身,「我先跟她聊聊。」
月明樓聳肩笑望祝炎,「別緊張,我沒說要直接撕了這照片。她這張照片又不止是她個人的肖像權,還是其他攝影師的著作權;我就算不待見她這個人,也總該尊重那位攝影師。」
祝炎面上滑過一絲尷尬,「我的意思是,不管怎麼樣,總是故人。」
月明樓再聳肩,「好啊,你跟她聊吧。我也想知道,她這又是想幹什麼。」
祝炎約了尹若在外頭見面,小巧精緻的咖啡店,店主也是個小巧精緻的女子,喜歡在每個客人的咖啡上以她自己的理解來作畫。往往咖啡端上來,便會收到客人驚喜的輕呼。於是尹若就笑了——祝炎帶她來這樣的咖啡店,雖然不動聲色,卻足以證明是用了心思的。
——用了心思的,就是還掛念著舊情的。那就好。
小巧精緻的店主看了尹若一眼,稍後端過來的咖啡上便已經畫好了一幅畫:一個秀麗的女子立在窗邊,透過玻璃看窗外的繁花似錦。尹若見了便也應景地捧著心小小地驚呼起來,「好漂亮!」
目光滑過杯沿,果然看見祝炎在燈光下一閃而過的欣喜。雖然只是那麼一晃,卻還是被她給看見了。
其實在她看來,祝炎跟蘭溪很像當年的蘭溪站在她身邊,會被所有人忽視掉,其實祝炎站在天鉤身邊,情形也是一樣的。少年天鉤實在是太過耀眼,光芒遮蔽了身邊所有人,即便祝炎自身也是相貌才情皆出色的少年,卻總歸比天鉤少了些稜角。
其實像蘭溪那樣的,因為自己也知道自己平凡,所以站在她尹若身邊,也許不覺著自己委屈;可是祝炎就未必了。誰讓人家祝炎其實也是這樣優秀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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