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休想逃生(1/2)
會議室里靜悄悄的,房間裡只有四個人。除了一旁做記錄的小汪不時抬起眼皮來擔心地望望另外的三個人,那邊的三個人則都不做聲,只沉默地用眼睛打量著彼此的神色。
另外三個人是月慕白、月明樓和杜蘭溪。
這是一場只有他們三個人參加的會議,討論的自然是月集團最為重要的事情。可是三個人這樣僵持著,顯然已是意見相左。
三個人這樣都不做聲,可是狀態卻又不同。只蘭溪一個人緊張地握緊筆桿,不時左看看月明樓,右望望月慕白。在這一對叔侄中間,她很為難。
反觀那叔侄兩人,倒都是鬆弛平和。就像老謀深算的狼,只看準了自己想要的獵物,卻並不急著出擊,只等著看清楚獵物身上致命的弱點,然後再一撲上去,一口致命。
蘭溪實在被兩人的氣場壓得有點喘不過氣來,清了清嗓子,用筆桿無意識敲著桌面試探著說,「其實,我也覺得總裁的這個意見欠妥。」
月明樓不置可否地揚眉,沒忽略掉月慕白聽見蘭溪說話剎那微微的開心。他也不說話,只是抬高了下頜瞄著蘭溪。
蘭溪心一頓,繼續說下去,「總裁說要跟浦項實業合作,建設韓劇主題文化公園項目……想法是不錯,將韓劇的經典場景搬過來成為旅遊名目,公園內建設酒店項目——只是,我想提醒總裁,國際上類似主題文化公園項目的經營現狀並不妙。」
蘭溪知道自己在月明樓眼前說什麼商業案例,很是有些班門弄斧的味道,可是她顧不得了。總歸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叔侄倆像兩頭公狼,非要在狼群里拼個你死我活來確立自己的權威。如果真是那樣,她自己的罪孽感便更重。
月慕白自從車禍後,他已經很久沒有直接表露過對月明樓的敵意。可是自從她那晚提過了離婚,月慕白便自此強硬起來,在公司里與月明樓的對峙越發清晰起來。
蘭溪沒辦法不引咎。
蘭溪只能小心地說服月明樓,「遠的不說,就說迪斯尼樂園。他們曾經在全球範圍內創造了那樣的業績神話,仿佛一直都在全球擴張——可是近年來從落戶上海,甚至是瀋陽的消息傳出來後,相關的項目卻一直都呈擱淺的狀態。由此可見,這樣的經營模式已經遭遇到了瓶頸。」
「總裁不妨查閱一下香港迪斯尼樂園近年來連續幾次的漲價記錄——現今的票價已經讓普通的家庭望而卻步,難道他們不明白這樣做是會嚇跑客人的麼?可是他們還在堅持漲價,就足以看出經營這樣的項目,在表面的繁華之下,實則內里要投入多麼巨大;而且一旦在經營的過程當中發生問題,船大便難掉頭。」
月明樓的眼睛越來越黑,蘭溪緊張地深吸了幾口氣才給出結論,「……所以,我也同意月總的意見,覺得總裁這個計劃應該緩行。」
月明樓聳肩,「就這個理由?假設跟推理的成分更多一點,不足以說服我。」
他的樣子又是倨傲的,有些居高臨下。蘭溪的自尊很有點受傷,忍不住咬了咬牙,「好,那我再跟總裁更多的理由。」
「迪斯尼樂園所推行的迪斯尼文化,是全球小朋友家庭都早已接受了幾十年的。他們創造了那麼多經典的卡通人物形象,每一個都會吸引客人的到來。而總裁所看好的韓劇文化呢?它絕沒有成為全球都認同的文化現象,顧客也只會局限在東亞這一部分。敢問總裁,如果砸下一筆堪與迪斯尼樂園媲美的大銀子去,目標顧客群卻只是人家的幾分之一,總裁將如何確保這個項目的投資收益?」
「還有,合作夥伴的誠信問題。總裁能夠寬容大度地與浦項實業合作,可是敢問股東和投資商們,誰敢對這個剛剛跟龐氏合資建立了『正陽』的合作方給予足夠的信任?得不到股東的信任,那麼公司即便是與浦項實業合作了,那麼未來任何計劃的推進都將遭到股東們的質疑,執行起來將是困難重重——總裁這豈不是給自己找了個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來做?」
蘭溪又是緊張,又是心急,又是倔強,於是急吼吼地叭叭叭將這一連串的理由都說出來。說完了,已是臉頰泛紅,鼻尖兒上都沁了細密的汗珠兒。
她這樣緊張,這樣急著將事情擺平,倒讓月慕白和月明樓兩人都無聲地笑了。
叔侄兩人如出一轍的黑亮眼珠子,繞過蘭溪的臉,隔著會議桌凌空一撞。月明樓尖利地挑了眉,月慕白則微微蹙眉。
蘭溪瞧見了,緊張得將筆桿都握出汗來,訥訥清了清嗓子,「……我說完了。」
月明樓這才不慌不忙轉過目光來瞧著她,「說最終的結論。」
「什麼最終的結論?」蘭溪有些轉不過來,「我已經說了結論了:我也不贊同總裁的這個提議。」
月明樓便笑了,薄唇有些尖刻地挑起來,「那就是說,你最終的結論便是——你是跟我五叔站在一邊的。你們兩個一同來反對我,2比1,你想幫他將我給打敗。」
蘭溪心下漏跳了一拍。她本意不是這樣的,她只想著別讓他們叔侄倆真的爭鬥起來——可是卻又泄氣地明白,無論她怎麼否認,客觀上看起來,的確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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