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就算從此要與你為敵(2/2)
蜘蛛跟蘭溪對了個眼神兒。
果然那老闆娘繼續說下去,「……其實二位就算真的吵架也沒關係的,我給二位續了杯之後,就會跟什麼都沒聽見一樣轉身就走的。」
蜘蛛忍不住了笑出來,「老闆娘是不是還特希望我們就勢摔了杯子,然後正好賠錢給你買套新的呀?」
老闆娘登時瞪大了眼睛,「這位姐姐你怎麼知道的!」
蘭溪沒法厚道了,口裡的咖啡噗地噴出來,她自己趕緊拿餐巾掩了。笑得咳嗽著趴在桌面上都直不起腰來了。
原本今天跟蜘蛛的見面,談的話題有些沉重。蘭溪既為蜘蛛和容三的未來而感覺沉重,蘭溪同時又為自己未來與月明樓的對敵而感覺沉重——可是多虧了有咖啡店老闆娘這樣橫插過來的一槓子,讓蘭溪從沉重感里成功地抽身而退。
未來是有點沉重,可是再沉重也要笑臉相迎。
「……內老闆娘挺好玩兒的啊,不然以後咱們倆的偷/情地點就改在這兒吧。」蜘蛛轉著手裡的兩頂小草帽,「看,人家這咖啡店還送給客人每人一頂綠草帽——那老闆娘偷著跟我說:別讓男人給氣著;如果真有男人讓自己生氣了,就大方地送給他們戴綠帽子吧!」
「噗……」蘭溪笑噴了。
坐在月家的車子上,轉頭去望窗外。天邊的斜陽終於沒入西山去,只留下一大片紅紅的餘暉映在天上。
若是從前的杜蘭溪,這一刻看著窗外的斜陽餘暉,也應該是坐在公車上,在這個夏日的午後,與滿車沙丁魚似的乘客擠在一起,鼻端聞著各種汗味兒集合起來的氣息……可是今天的杜蘭溪,坐在月家的奧迪車上,鼻息間只是高級香水淡淡的清新。
如今的杜蘭溪算是進化了麼?可是如今的杜蘭溪,卻沒有比從前的杜蘭溪,多哪怕一點點的快樂。
回想起方才蜘蛛的笑話,關於綠帽子的那個。再回想之前蜘蛛說過的那句嚴肅的,關於要站在月慕白的陣營里與月明樓為敵了……
蘭溪心下輕嘆:其實從小花兒現在的身份上來說,她其實也等於給月明樓戴上了一頂綠帽子啊。
男人是最恨被戴綠帽子的,不管是不是自己放棄的——就譬如她爹吧,明明是他自己跟她媽都離婚了,可是後來一見到賀梁還是耿耿於懷的;月明樓怕也是這樣吧。
於是月明樓現在一定是恨她的。
就算她不想與他為敵,怕他也要因為對她的恨,而與她為敵了呢。
蘭溪瞟著窗外那一抹緩緩暗去的餘暉,跟腦海中神情嚴肅的月明樓揮了揮拳頭:就算為敵又怎樣?月明樓,我從來就沒有真的怕過你。
蘭溪回到月家,已經到了晚餐時間,傭人們正忙碌著端盤子擺桌子。
蘭溪有些不好意思,躬了躬身,「路上趕上下班的尖峰時間,塞車了,這才回來晚了。」
月慕白正抱著小花兒玩兒,笑著望蘭溪,「一點都不晚,時間剛剛好。擺桌子還需要點時間,蘭溪你上去沖個澡換換衣服都來得及。」
小花兒不管三七二十一,拱到蘭溪懷裡去,就熱烈而霸道地想要去找奶吃。
當著一大家子人,蘭溪臉羞得通紅,便將小花兒那兩隻小賊手給扯開,故作嚴肅地教訓他,「今天晚上罰你吃草……」
全家人都望過來,蘭溪臉更紅,趕緊解釋,「是說要給他吃蔬菜泥。」
都怪這小東西——蘭溪拎著小花兒上樓,想要給他吃兩口,好哄著他待會兒乖乖吃草。
這個時間樓上沒有其他人,一大家子人都在樓下忙碌晚飯,蘭溪便坐在二樓小廳的沙發上解開衣襟……
小花兒一聲歡叫,伸兩手捧住了媽媽的天然奶瓶,毫不客氣地大口吮了起來。
蘭溪卻只覺脊背忽地一涼,下意識抬頭望向走廊的幽暗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