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他是木頭呆子?(2/2)
「又忘了啊?」李婕像是在看珍稀動物一樣嘖嘖稱奇:「你以前乾的壞事可沒我少。我做壞事挨爸媽揍頂多是和男生出去打彈珠,打街機不回家。你幹壞事卻不顯山露水的。唉,誰讓你是從小到大都是尖子生呢。你爸媽又這麼疼你。」
她說完幽怨地盯著秦暖。秦暖語塞。
她真的……這麼壞?不過既然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從前熟識的朋友,她趕緊問:「李小姐……」
「叫我阿婕。」李婕很爽快:「其實我和你應該算是好朋友吧。從前只是小孩子鬧彆扭。現在長大了出國一趟才知道小時候的友誼可珍貴了。比金子還貴。」
秦暖微笑:「是啊。很珍貴。」
「你想要問什麼?」李婕像是能看破她的心思,先開了口:「只要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反正我也剛回國,想找個人聊聊。」
她爽快,秦暖反而覺得無從問起。她猶豫了很久,這才開口:「阿婕,你認識蘇悅嗎?」
本來笑嘻嘻的李婕一愣:「你問他幹嘛?」
秦暖一顆心怦怦地跳,聲音都有些不自然:「想問問。你……知道他嗎?」
李婕想了想,搖頭:「不認識。他不是咱們這一圈發小的。不過他這個人我聽說過,好像挺風(feng)流的一傢伙。惡名在外。你問他幹嘛?」
秦暖吞吞吐吐:「好像……我和他有關係。」
李婕哈哈一笑,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你……你和他有什麼關係?你乖得簡直可以做成標本放在夏城博物館裡面當典範。你怎麼會和他這種人扯上關係……」
秦暖失望。原來她也不知道。
李婕看見她的臉色還要再笑,忽然想起了什麼,臉色一變:「不會吧!當年我媽說那個準備跟蘇悅私奔,又鬧得滿城風雨的女人是……你?」
「哐當」一聲,秦暖手中的咖啡杯碰到了瓷碟上發出脆響。她臉色一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阿婕,你……你跟我說說。」
……
與李婕互留了電。話號碼分手,又約了下次聚一聚的時間。秦暖打了車到了瓏梅爾。晚上六點十分,厲漠年準時驅車來接。
車門打開,一身黑色西裝的厲漠年身上有著商場職業精英的銳利。四目相對,他眸色深沉不見底令她目光不由躲閃。她忽然想起李婕說的「木頭呆子」。
呵,怎麼可能?厲漠年如果是木頭呆子,那她當年又是怎麼樣精明古怪才能讓他屢屢吃癟?還是說,這麼些年來,大家都變了一副模樣,誰也記不得往日真正的自己?
「今天穿得很好看。」打扮好的秦暖令厲漠年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駐了幾秒。他放下文件向她伸手。
秦暖把手放在他的手心,暖暖的,溫熱的掌心令她又歸了神。
「多謝。」她勉強朝他笑了笑。
厲漠年習慣了她的突然安靜,看了她一眼,回頭吩咐高晟開車。秦暖心神不在,隨著他一起趕往宴會。
天色漸漸暗下來,這個城市無數盞燈光亮起。晚宴設在市中心的一家新開張的特色庭院酒店。來來往往都是夏城的負傷名流。古典的中國庭院式建築令人感受到濃濃的文化底蘊。在這裡開慈善晚宴的確是很合適。
秦暖勾著厲漠年的手臂,由他領著走了進去。一路上厲漠年時不時停下來和認識的人寒暄。秦暖只在一旁負責微笑。厲漠年終於瞧出她今晚沒精神。
他伸手一拉,將她拉到了偏僻處,細細看了她一眼,皺起劍眉:「你今天不舒服?」
秦暖搖頭。
額上一暖,一隻修長的手放在她的額間。秦暖一怔。厲漠年已縮回手,皺眉自言自語:「你也沒發燒。」
秦暖連忙說:「我真的沒事。我只是……」
她忽然想起李婕的話「……當年我媽說那個準備跟蘇悅私奔,又鬧得滿城風雨的女人是……你?」
「暖暖,這事說起來很複雜,你確定你想要知道?……」
「……」
「給!要是低血糖頭犯暈,吃點這個。我看沒有八點是開不了席。」手心被塞上了一塊瑞士巧克力。秦暖詫異抬頭,剛好看見厲漠年緊皺的眉心。
他給她這個?他什麼時候身上帶了最不喜歡吃的甜食?
「我……」秦暖有些莫名感動。
厲漠年居高臨下看著她胭脂都掩不住的蒼白臉色,皺眉催促:「吃吧,這裡沒什麼人。沒人會笑話你。」
秦暖剝開糖紙,忽然慢慢問:「這巧克力哪來的?」
「你管這麼多!吃了就不頭暈了。蔫蔫的,不知道還以為我沒給你吃飽飯呢。」厲漠年瞪了她一眼,聲音兇巴巴的。
巧克力放入口中,甜甜的還帶著純正的苦味。不知是不是真的低血糖還是回過魂了,秦暖只覺得自己好多了。
厲漠年與她待了一會,見她沒事,就走到一旁抽菸等著她休息夠。
秦暖吃完,忽然走到他身邊,拉著他的袖子:「我眼睛難受。漠年你有沒有帶眼藥水?」
「給!」厲漠年一臉你麻煩死了的樣子,丟給她一瓶眼藥水。
秦暖接過,愣愣看著眼藥水,忽然眼中啪嗒啪嗒掉下來淚來。厲漠年一見頓時火大:「秦暖,你又幹嘛?好端端的你哭什麼哭!」
秦暖淚汪汪地抬起頭:「我……漠年我……」
厲漠年一臉警惕,聲音中帶著濃濃的威脅:「什麼你什麼我的?今天這個宴會很重要,你別跟我鬧。有什麼事回去再說。」
秦暖眼淚落得更急了。剛才吃下的巧克力此時竟然這麼苦。
可是她覺得再苦都沒有心裡苦。這三年多來,他和她磕磕碰碰走過,他有過什麼鶯鶯燕燕她都知道,不是不想計較,只是因為秦家靠著他一力扶持她才一直隱忍。也不是心裡沒有怨和恨。她也曾恨他恨得夜夜難以入睡。
只是今天才知道原來,他和她早就在那麼久之前就已經走錯了路。還錯得這麼離譜……
厲漠年見她只是在哭,不說話,頓時覺得有點不對頭。
他眸色一沉,聲音緊了緊:「暖暖,你又聽說了什麼?」
秦暖抬起頭,那天早上驗孕棒上的兩條紅線此時在眼前不斷放大。她猛地收住眼淚,拉住他的手,目光複雜:「漠年,我……我懷……」
她還沒說完,厲漠年忽然一把將她摟入懷中,朝著前方,懶洋洋地笑:「蘇少,什麼風把你也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