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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漠年,我們離婚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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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爸爸……我沒有!我真的沒有……爸爸……你聽我解釋!」秦暖護住頭臉,不住地哭。

可是秦昇的拐杖是上好的酸梨木,每一下都打得她眼前一片發黑。盛怒下的秦昇根本不留一點餘力,恨不得把自己的女兒往死里打。很快她瘦白的身上一條條青紫浮起。

「爸爸……爸爸,你別生氣!」秦暖一邊哭一邊哀求:「你不要相信他們的話。爸爸,你要相信我。我沒有……啊——」

最後一下卻是秦昇的拐杖重重敲在她的額頭上。一股溫熱的液體從她的發中緩緩流下。秦暖再也無力哭喊,只能靠在*邊看著盛怒的父親。

「我怎麼會養出你這樣一個女兒?!先是你跟蘇家的小子,現在……現在又和一個什么姓黎的……你這個賤骨頭,四年前你怎麼不去死?要不是漠年攔著我早就打死你了!留著你傷風敗俗!丟人現眼!」

秦昇一邊罵一邊不住手的打。

秦暖痛苦閉著眼,拐杖抽在身上,痛得渾身都要打顫。她不再動彈,只盼著父親打完消氣。

樓上的秦璧聽到聲音衝下樓來。當他看見秦昇往死里打秦暖,急忙上前拉住秦昇的拐杖,怒吼:「爸爸,你吃錯藥了啊?!幹嘛打暖暖!」

秦昇氣得哆嗦,不知他哪來的力氣搶回拐杖,又狠狠往秦暖身上抽去:「我今天就是要打死這個賤骨頭!我就當我從沒有養過這麼個女兒!……不但不守婦道,還……還要被婆家休了……」

秦璧奪過拐杖,伸手「啪嗒」一聲,一根拐杖竟從中斷成兩截。他狠狠丟開,對秦昇怒吼道:「什麼事要這樣打妹妹!暖暖做錯了什麼事?!厲家又說什麼難聽的話了啊?爸,暖暖是你的親生女兒!你老糊塗了啊?」

「哥,別說了!」秦暖一把拉住秦璧哀求:「不要氣爸爸,讓爸打吧。」

秦昇被自己的兒子奪了拐杖,氣得站都站不穩,他跌坐在*上,乾癟的胸口劇烈起伏:「我是老糊塗了!我沒用!守不住我們秦家的家業……現在完了,都完了……」

他眼底的失望與傷心統統射向秦暖,那眼神秦暖一輩子都忘不掉。

「暖暖,你是不是……是不是不能生了?」他喘著粗氣問。

這一句一出,秦璧也愣住了。

秦暖滿臉淚痕地呆呆看著自己的父親,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陳碧珍都說了。

她果然統統都告訴了自己的父親……

「說啊!是不是因為四年前的車禍,不能生了!」秦昇怒吼。他臉色已經漲成了醬紫色,渾身氣得發抖。

秦暖痛苦閉上眼,把臉埋入了手臂中:「是。……爸爸……我對不起……」

靜。

房間中安靜得針落可聞。

秦昇渾身顫抖:「你……你做的好事!四年前你為了那個蘇家的臭小子,做的好事!現在得到了報應了!是不是?現在統統得到了報應了!」

「是你毀了秦氏!是你這個賤骨頭毀了我的心血!……」

「爸爸……」秦暖跪在地上,拉著自己父親的褲腳,哭著哀求:「爸爸,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吧?我真的沒有和別的男人……爸爸……我嫁給漠年後我真的沒有……」

「沒用了!」秦昇看著她,眼底的絕望掩都掩不住,他喃喃道:「沒用了!厲家不要你了。你……你……沒用了!秦氏怎麼辦?秦氏怎麼辦?」

他的眼底有種令人害怕的神色。

秦暖哭得不能自己。秦昇拉著她的頭髮,死命往外拖:「走,跟我去求漠年!他這麼喜歡你,去求他,這次你去求他,就算你跪死在他跟前,你一定要求他原諒!」

秦暖被他拖著往外踉蹌走去。

秦璧再也看不過去。他一把拉開秦暖,對秦昇怒吼:「爸,你有點骨氣好不好!暖暖不喜歡厲漠年,你非要嫁給他!暖暖車禍過後,嫁給他在厲家過的是什麼日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是在裝聾作啞!」

「你為了秦氏你在賣女兒,你知道嗎?整個夏城都在笑話我們秦家是靠了厲家才撐起面子!爸,無恥的人是你!」秦璧的怒吼簡直要把屋子掀翻。

秦暖驚得忘了哭,趕緊拉住秦璧:「不要說了!哥,不要說!不要惹爸爸生氣。不要啊……」

秦璧此時脾氣上來什麼人都拉不住。他朝著呆愣的秦昇繼續吼:「爸,你就是老糊塗!暖暖不能生又怎麼樣?她還是你的女兒,她還是我的妹妹!你要拉她去求厲漠年嗎?你把她當成什麼了?!她是人,又不是什麼物件,四年前你拿她換秦氏,現在你又要拿她再賣一次嗎?」

「不要!哥,別說了!」秦暖看著秦昇的臉色,心頭泛起寒氣,她不顧額上的傷口還在流血,撲上去扶住自己的父親,驚慌不已:「爸爸,你別聽哥說的。我一定會想辦法求漠年的。我會好好和他解釋的。事情沒有這麼糟糕……」

秦昇愣愣看著她,問:「暖暖,爸爸做錯了?」

「沒有錯。爸爸,你打我吧,是我錯了。……我錯了……我去求漠年。漠年會原諒我的……」秦暖慌得語無倫次,她能感覺到父親的身體僵硬得像是石頭。

秦璧一把拉開秦暖,怒吼:「暖暖,你也有點骨氣好不好!不需要去求厲家!早就看他們一家不順眼了……」

秦暖不回答,她呆呆看著秦璧身後,尖叫一聲:「爸爸,你怎麼了?爸爸,你怎麼了?……爸!——」

秦璧緩緩回頭,秦昇臉色僵硬,「砰」地一聲倒下。

「爸——」

……

6、

人來人往,無數的人掠過眼前,又有無數的人離開。她呆呆跪坐在地上,直到有人在她的額上擦上冰涼的液體。

痛,一絲絲的滲入腦中。

她緩緩抬起頭,眼中終於可以聚焦。

秦璧青白的一張臉,手中拿著沾了血跡的紗布,為她擦乾額頭的血跡。

「暖暖,疼嗎?」他問。

秦暖想搖頭,可是連搖頭的力氣都沒有。她還穿著早上的睡衣,睡衣凌亂,肩頭處是觸目驚心的一條條青紫淤痕。

這是父親秦昇給她留下的印記。

秦昇坐在她的面前,一點點擦乾淨她臉上早就幹了的血跡。他的手在抖,身體也在發抖。

「爸爸呢?」秦暖輕輕地問。

「啪嗒」一聲,秦璧手中的紗布掉在了地上。

「爸爸……在醫院。」他的手抖得不成樣。

秦暖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哥哥,慢慢開口:「哥,爸爸走了。以後……就剩下我們兩人了。」

秦璧再也忍不住,捂住臉痛哭失聲。

秦暖慢慢站起身,可是跪了一天的腿麻得她才邁開一步就狠狠跌在地上。

「暖暖……」秦璧大驚,急忙去扶她。

秦暖推開他的手,雙眼空洞:「哥,我要去守著爸爸。」

「暖暖,你瘋了!你……你……」秦璧邊哭邊扶起她:「要守也是我去守。暖暖,我去守!你在家裡好好待著。」

秦暖推開他的手,踉踉蹌蹌走出房間,喃喃道:「我要去守著爸爸。爸爸一個人在醫院怎麼行呢?那麼冷冰冰的地方,我要去守著爸爸,不然就是不孝。爸爸會生氣的……」

她一步步往外走。秦璧哭著追上她,拉著她:「暖暖,爸爸走了。爸爸不會生氣了。是我的錯,我是我把爸爸氣死的。是我的錯……」

「不,哥,是我的錯。……」秦暖又一次推開他,一步步踉蹌走下樓,「我的錯。我的錯……我不該惹爸爸生氣。我要去守著爸爸……」

秦璧攔不住她,看著她赤著腳,猶如幽魂一樣向樓下走。

大門打開,寒風吹來。吹起她的長髮,真冷。

「暖暖!」陰影處傳來熟悉的聲音。

秦暖木然回頭。厲漠年慢慢走了出來。他的雙眼通紅,只是她再也看不懂他的那雙眼到底是什麼神色。

「暖暖,你要去哪裡?」他聲音沙啞地問。

秦暖慢慢越過他:「我要去守著爸爸。第一天沒有人守著怎麼行?」

「暖暖!」他站在她身後,看著寒風中她瘦骨伶仃的身影,風吹起,她長長的睡裙隨風搖曳,像是一朵最悽美的白花。

秦暖緩緩回頭,靜靜看著他。一雙幽深的眸子再也沒有光亮。

她看著他,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這位叫做厲漠年的男人。冷峻的眉眼,挺拔修長的身軀,那傲然凌駕在眾人上的氣勢。

為什麼,今天看起來這麼陰沉?為什麼,在他的身上,她再也看不到那足以與日光爭輝的決心。

夜風吹來,吹過兩人,帶走僅剩的暖意。風這麼冷,原來在不知不覺中,日子早就滑到了深秋,再過幾天恐怕就是冬天了。

從春到夏,從夏到了冬天。時間悄悄流逝輪迴。

她的天真,她的妄想,在這四年的時間中被粉碎成了塵土。風一吹,再也消失無影蹤。

厲漠年忽然上前一步,伸出手,聲音微顫:「暖暖……」

秦暖退後一步,向前走去,風中傳來她淡淡的聲音:「漠年,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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