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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9章 消滅紅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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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紹璟出了方丈室,留了慕娉婷與圓真大師在屋中說話。

他很想知道慕娉婷與圓真大師到底會說些什麼。

既然是自己想,寧紹璟直接便站在了方丈室的窗外,光明正大的聽著。

圓真大師與慕娉婷兩個人在屋中靜了一段時間。

他面容祥和,笑容平靜,隔一會兒與慕娉婷說道:「王妃要見老衲,所謂何事?」

慕娉婷心中情緒翻騰,紅玉的存在,到底要不要說出來?

可不說出來,又怎麼能解決問題。

她咬牙,詢問圓真大師:「我能信你麼?」

圓真大師依然還是原先的樣子,「信與不信,全在慕施主一念之間。」

說著,他拿了一個木魚過來,密集的敲打起來。

慕娉婷詫異,圓真大師對著外面窗戶努努嘴,她呆了一下立時就明白了圓真大師的意思。

寧紹璟竟然偷聽,真是可惡。

急.促的木魚聲中,慕娉婷壓低聲音,把紅玉的事情說了。

圓真大師放下手中木魚。慈祥看慕娉婷:「那慕氏心中之苦是什麼?」

佛家七苦。

生、老、病、死、怨憎會、愛離別、求不得、五陰盛。

自己的苦到底是什麼?

慕娉婷想了許久,只能給出一個答案:「求不得。」

安穩愜意的生活,是她最想要的。

越是顛沛流離,便越是想要安穩,一個不大的院子,不需要太多的銀錢,可以依靠的男人,可愛的孩子,和和美美的過下去,其實這就是她兩世都想得到的東西。

只是兩世都沒得到。

所以是求不得。

圓真大師目光一下子變得清透:「那慕施主怎知道,這些東西寧施主給不了你呢?」

慕娉婷嗤笑:「大師,他到底是什麼樣的,您難道沒看到麼,怎麼會問出這般幼稚的話來。」

圓真大師不以為忤:「他是什麼樣的,還請王妃給老衲解惑。」

或許是圓真大師太容易讓人放鬆了,慕娉婷想了想,竟然有了傾吐的欲.望:「他不懂尊重為何物,他願意給我的就硬塞過來,不願意我得到的就毫不留情拿走,從未想過,哪些是我想要的,哪些是我不要的。」

「在他眼中,我和玩物是差不多的存在,高興了就玩賞一番,不高興里就棄若敝履。」

外面,寧紹璟擰眉。

喜歡一個人,不就是要為她安排好一切,她只要好好呆在自己身邊就可以麼?

難道自己還做錯了?

他心頭有些火。

「我生我死,對他而言都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他的意願不能違背。」慕娉婷面上湧上疲憊:「我覺得自己就像是生活在囚籠里。不要說肉.體了,連靈魂都不屬於自己。」

「難受,真的很難受,就像是陷入了泥沼里,不掙扎是死,掙扎也是死,泥水沒頂的時候,呼吸都是奢侈的。」

寧紹璟站在原地,生氣,又覺得悲涼。

之前的他沒有能力。如今的他可以完全護著她了,可他為了她好,在她眼中看來,便是不在意她的生死麼?

握緊了拳頭,寧紹璟忍不住冷笑。

他的好心,餵了白眼狼。

「身份不對等……」

「最基本的尊重都沒有……」

「在他眼中,他所有做的決定都是對的,錯的人都是不知好歹……」

「有什麼意思呢……」

是,沒意思,一點意思都沒有。

寧紹璟惱恨至極。可那股邪火卻怎麼都發不出來。

心有些酸澀,有些刺疼。

明明現在整個大齊即將變成他的,可他卻忽然覺得頹然,又無力。

寧紹璟轉身便走。

頭也不回帶著人下了山。

她這般的沒良心,他還等著她做什麼。

她說的很對,在他眼中,他所有做的決定都是對的,錯的人都是不知好歹。

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

方丈室里,圓真大師還在聽慕娉婷說話。

她所有的掙扎和不忿都在圓真大師的誘導中說了出來。

說完,慕娉婷覺得心頭舒暢了不少。

好多話,她憋在心頭很久了。

有些思想,她從來不敢在人前表露,因為那是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的,說了,麻煩會很大。

所有看不慣的,受不了的,都要看著,受著;所有思念的想念的不想忘懷的,都只能死死壓.在心底。

她如今看到的聽到的接受的,都與她從小熟悉的不同。

雖然她看似很好的融入了這個時代,但是那種要命的孤寂感,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總會啃噬她的心。

憋得久了,慕娉婷有時候都覺得自己要瘋了。

她在努力改變這個時代,許多時候是為了保命,可有些時候,她也是想要在這個時代,弄出一些她原先熟悉的東西來。

看著那些熟悉的東西,她才會覺得有一點點心靈上的慰藉。

在別人看來天經地義的事情,她想要接受,卻要付出努力來說服自己。

有些在別人看來無謂的堅持,卻是她試圖在保留自己在另一個時代的一些印記。

如果,如果她自己都放棄了最基本的「自由平等」「互相尊重」這些原則,徹底變成了肅王妃慕娉婷,那,現代的那個她怎麼辦?

現代的那個她,明明也是鮮活的,難道最後,連一點兒的印記都不能保留麼?

慕娉婷忽然淚流滿面。

她不想啊,明明她是那個慕娉婷。便是以現在這個慕娉婷的身份活著,她也不想要徹底抹殺那個慕娉婷的思想啊。

圓真大師包容看著哭泣的慕娉婷。

等她終於平靜下來,圓真大師唱了一聲佛號。

慕娉婷問他:「圓真大師,你覺得開了宿慧,是好事,還是壞事?」

因為曾經是另一個自己,所以無法完全接受現在的自己,也捨不得放棄原先的自己。

圓真大師面含悲憫:「一切皆是虛妄,你便是你,再無他人。」

「我便是我麼?」慕娉婷低聲呢喃。

圓真大師肯定說道:「你便是你。」

慕娉婷緩緩點頭。

對。兩個自己,都是自己。

「慕施主,你可想過,你若死去,你的父親和兄弟,會因此傷心難過?」他平和看著慕娉婷,詢問。

慕娉婷怔然。

她兩次離開,都是選了好契機的。

第一次是別人的刺殺;第二次是被人擄走,都不是她主動,這樣如果她消失了。寧紹璟也不會遷怒自己的父親和弟弟。

而父親醒了,弟弟也逐漸成熟,能夠撐得起晉國公府了,她離開也是沒有後顧之憂的。

這些事情她都是考慮好了的,甚至連身邊的丫鬟她都那排好了,所以她在不在,也沒多大的影響。

至於說父親和弟弟,他們可能會難過一陣子,但是過幾年,父親有了孫子。弟弟有了妻兒,他們的傷心肯定就淡了。

所以也不需要擔心什麼。

「慕施主從沒考慮過這一點,是不是?」圓真大師繼續平靜詢問慕娉婷。

不知道為什麼,慕娉婷就有些心虛。

她抿了抿唇,沒說話。

「慕施主,是把自己與自己剝離了麼?」圓真大師問她:「可無論怎麼剝離,自己都還是自己。」

慕娉婷不吭聲。

「慕施主覺得寧施主做得不夠好,那慕施主心底意願,可曾認真與寧施主說過?」圓真大師又追問:「慕施主可曾為此努力過?」

慕娉婷抬眸看了圓真大師一眼:「我以為佛祖教人無爭。」

努力過,但是只是淡淡努力過,不行就放棄了,因為覺得沒什麼大不了……沒有回答圓真大師,但是真實的情形,騙不過自己的心。

「佛祖普渡眾生。」圓真大師回了一句,面含悲憫。

慕娉婷扯出一抹笑容,今天圓真大師看起來不像是大德高僧,反而像是居委會大媽。

「阿彌陀佛,慕施主,失去的已經失去,何不用心珍惜現在所有。」圓真大師宣了一聲佛號,如此說道。

慕娉婷抿唇出了方丈室。

甘草急忙上前:「王妃,京中有事,王爺暫且先回去了。」

慕娉婷點了點頭,不想回院子,直接到了桃林。

桃花逐流水。

慕娉婷坐在大石塊上,看著溪水中,追逐桃花瓣的魚,輕吁一口氣。

魚的記憶只有七秒。

她的記憶有兩輩子。

所以忘不掉。

呆了大半天之後,慕娉婷才起身:「我有點餓了,準備齋飯吧。」

甘草答應了一聲。吩咐人去準備齋飯,自己則跟在慕娉婷的身邊,忍不住詢問:「王妃,我們什麼時候回京城?」

慕娉婷唇邊勾起笑容:「暫且不回去。」

她要好好想想。

甘草怔了怔。

王妃好久沒有這樣笑了,今天看起來,覺得她忽然像是活過來一般……

她低聲說道:「您再和圓真大師說話的時候,王爺就在外面聽著,奴婢看著王爺的臉色很不好……」

慕娉婷似笑非笑看了甘草一眼。

上次的一巴掌之後,她與甘草只見,便疏離了不少。

如今她這麼看上去,甘草便閉嘴不敢說話。

慕娉婷哼了一聲。

不過甘草話中的意思慕娉婷明白了。

寧紹璟肯定是聽到自己與圓真大師的話了。

他應該是很生氣的。

寧紹璟確實是生氣,可還覺得又酸又澀,又有些悲涼。

回了京城,便一頭扎進了公務里。

朝廷總有無數的事情等著他做決定,寧紹璟又刻意找事情做,整天便忙得連吃飯睡覺都沒有了一般。

他不但自己忙,還不讓別人休息。

其實便是他讓別人去休息,別人也無法休息。

因為心中有火氣,寧紹璟對所有的事情都尤其苛刻尤其挑剔,平常過得去的差事,全都被挑出了一堆的錯。

底下的人最近不是生死攸關的大事,都不敢在寧紹璟面前出現。

但是別人躲得了,曹伯懿和盧玉海卻躲不了。

兩個人你推我我推你,最後無奈之下,兩個人一起進了書房,把文書放下。

寧紹璟冷厲目光在二人面上掃視。

「有事?」

曹伯懿便急忙說有事,是關於整修河道的事情。

等到大雨降下,修河道就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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