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6章 惶恐(1/2)
那隻普通的匣子擺在桌上。
采香第一次鵪鶉一樣,恨不能縮得更小一些,擠進磚縫裡讓人看不見才好。
寧紹璟面色不大好。
「你就沒想過,這盒子裡東西被人做了手腳,有毒該怎麼辦?」他聲音沉沉,暗含惱怒。
慕娉婷低眉斂目,小聲說道:「我錯了。」
寧紹璟冷哼一聲,一句「我錯了」怎麼能讓他消氣,但,又不忍再責怪她,便把目光對準了采香:「你膽子可真是不小,什麼都敢捧到王妃面前,誰教你的規矩?」
采香噗通跪下:「奴婢該死。」
寧紹璟冷笑:「該死?你是什麼東西,你的命,能值當的什麼?」
慕娉婷有些著急,但寧紹璟好像生氣的很厲害。
那臉沉得,像個面閻王。
她不敢惹,只能抱歉看著采香,但其實,心中有些暖意。
別人重視自己,總歸讓人心情愉悅,即便可能只是表面上。
寧紹璟冷哼一聲,讓承影抱著匣子,轉身惱怒離開。
慕娉婷急忙扶起采香:「快起來吧。」
采香眼眶紅紅:「王妃,是奴婢疏忽了。」
「是我的錯,我也沒重視。」慕娉婷嘆口氣:「王爺生氣時候,面閻王似的,我也不敢插話。」
寧紹璟氣結。
他轉身離開之後,想起還有事情要與慕娉婷說,結果聽到了「面閻王」四個字。
寧紹璟的面色,更沉了。
承影抱著匣子,悄悄退後好幾步。
「王……王王爺……」采香還要朝慕娉婷請罪,眼中卻映入了寧紹璟高大身影。
她嚇得結巴起來,推了一下慕娉婷。
慕娉婷轉頭,乾笑看著寧紹璟。
「王爺喝茶。」眨了眨眼,慕娉婷端起桌上一杯茶。殷勤遞到寧紹璟面前。
「冷了。」寧紹璟不給面子,冷哼嫌棄。
慕娉婷扁扁嘴:「采香,給王爺上熱茶。」
寧紹璟目光冷颼颼落在采香身上,采香悄悄退了出去。
屋中無人,慕娉婷低著頭,用眼角餘光瞅著寧紹璟,這臉可真。
「你覺得自己沒錯?」之前別人怎麼說自己,他都不在意的。
但今天就是想計較計較。
難道自己為她著想,是多管閒事?
難道自己還沒一個丫鬟重要?
慕娉婷低眉順眼:「有錯,臣妾太魯莽了,王爺教訓的對。」
「是沒?本王看你不服氣的很?」寧紹璟心頭一陣邪火上竄,怎麼都消滅不了。
他確實是關心自己,自己也確實是冒失了,慕娉婷不是不識好歹的人。
她上前一步,扯住寧紹璟的袖子:「王爺,臣妾真的知道錯了,您別生氣了,氣壞了身體還得喝藥,藥多難喝啊。」
說是道歉,結果一點誠意都沒有,寧紹璟被氣笑了。
甩開她的手,轉身離開。
慕娉婷看著他大步離去的背影,目光閃爍,神色晦暗不明。
最後。她長長嘆口氣,有些悵然。
若她再蠢一點就好了,可惜了。
扔開這一節,慕娉婷有些心痛那一匣子種子,卻也不敢去惹寧紹璟,只能捨棄。
寧紹璟這次大約是真的生氣了,連續七八天都睡在了鞠園。
慕娉婷幾日不見他,心中,真有些空落落,卻被她壓了下去。
本就是淡淡是失落,轉眼也就拋開了。
年關事情多,各家年禮要走、宮中也要送禮。底下人要來拜會、要見誰不見誰,誰家禮厚禮薄,雖都有規矩,卻也忙亂。
接著便是宣王在十一月底趕著回了京,又受了不少的封賞。
太子打算東宮擺宴席,為宣王慶功。
不過幾天,宮中有了消息,說是五皇子的正妃人選已經定下了。
隨著賜婚聖旨下的,還有五皇子開府的事情。
府邸是本就是前朝的親王府,雖沒有宣王府和肅王府宏大肅穆,卻也不差太多。
只常年沒有人住,需要修葺。
他們這些做兄長嫂嫂的,都要送禮恭賀。
東宮裡,太子乾脆把兩件事情合在一起辦宴席,一是慶賀宣王戰功,一是慶賀五皇子成人。
宗室里一些親近皇親也被邀請。
前面男人們一桌子,後面太子妃也開了一桌子,請了宣王妃慕娉婷和幾個郡王妃。
時間便定在了臘八當天,這宴席又是推不了的,慕娉婷便應下。
當天慕娉婷收拾整齊到了門口,看到了站在馬車邊的寧紹璟。
慕娉婷怔了怔,笑盈盈上前行禮:「王爺。」
其實也才半個多月沒見,但卻總覺得,這時日,已經隔了很長很長時間。
有,半輩子那麼長。
寧紹璟沉沉看她一眼,扶她上車,自己翻身上馬。
到了東宮下車時候,他依然沉著臉,扶了慕娉婷下馬,把大氅給她披上。
面色冷峻,動作卻算得上輕柔。
慕娉婷乖乖兒的,任由他施為。
他幫她系好帶子,看了一眼茴香。
茴香急忙上前,把手爐遞給慕娉婷之後,扶住了她。
寧紹璟深深看她一眼,轉身要走。
慕娉婷扯住了他衣袖:「王爺,少喝酒多吃菜。」
僵持這麼久,想辦些事情都不順暢,真是煩,只能先退一步,讓他有台階下了。
他眸子閃了閃,有些歡喜,很快又冷了面容,大步離開。
半個月多月沒個聲響,一句話就想打發他?寧紹璟輕哼,哪有這樣的好事。
宣王妃已經下了馬車,正要上軟轎,見慕娉婷到了,便停下了腳步。
她察覺不到兩人之間的微妙氣氛,只看到了寧紹璟冷峻面容之下的柔和動作。
扶下馬車?
親手系大氅?
生生看了一場夫妻秀恩愛,宣王妃有些心酸,宣王何曾會有這樣的溫柔。
隨後來的一個郡王妃,也看到了這一幕。
羨慕的同時,心底同樣有些不是滋味。
她們的丈夫,可懶得與她們慢吞吞而來,早就先行一步到了東宮了。
三人寒暄兩句,各自上了軟轎。
太子妃的肚子,吹氣一樣大了起來,眾人見面先恭喜她。太子妃笑盈盈謝過,她不便全程陪著,便在暖閣里開了桌子,讓眾人或者玩葉子牌,或者打雙陸,或者投壺,或者圍著桌子喝茶聊天兒。
人不多,但全在一個大暖閣里,瞧著熱熱鬧鬧的,眾人也都滿意。
到了午間宴席,太子妃有孕,不能喝酒。倒是勸著其他人都淺酌了幾杯。
慕娉婷被逼著,也喝了兩三杯,再來,她便不應了。
她酒量淺,便是這樣,也是醺醺然的,面色酡紅不說,桃花眼迷迷茫茫的,似霧氣氤氳又水波繚繞。
一個郡王妃便讚嘆了一句:「肅王妃這美貌,別說男人了,便是我瞧著都心動的厲害……怪不得肅王爺如此愛重她。」
「可不是,剛剛不但親自扶了寶兒下馬車,還生怕寶兒凍著了,親自給寶兒系了大氅,我看著艷慕的眼珠子都紅了。」另一個這般說道,還拉宣王妃下水:「您說是不是?」
「可不是麼。」宣王妃笑笑附和。
太子妃聽著,心中有些火燒火燎的不舒服,腹中竟有些難受起來。
這人,將會是自己的敵人。太子妃緩緩告訴自己,太子秉性她太清楚了。
他既然已經動了貪念,就定然想要得到,想方設法,無所不用其極。
但慕娉婷不是可以隨意擺布的人。
所以她活著就是危險……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讓太子萬劫不復,也讓自己的孩子受牽連。
「寶兒看著像是醉了……」她不想看見慕娉婷的臉,吩咐茴香甘草,「去把你們主子扶我屋裡休息一會吧,剛巧,我也有些累了。」
甘草茴香有些警惕,然看慕娉婷的樣子,也只能同意。
太子妃在寢殿躺著,慕娉婷被扶去了暖閣,宮女打了水給她擦臉,讓她休息得更舒服一些。
沒多久,太子卻到了。
「宮女說你早早就從宴席上退了,可是哪兒難受?」太子非常著緊太子妃。進屋之後溫柔詢問。
太子妃正歪著,聞言打算起身。
太子輕輕按住了她:「躺著便好,莫要起來受累。」
太子妃心中冷笑一聲,慕娉婷不過是剛躺在暖閣,他就急急趕來了。
她依言躺好,雍容笑著安慰太子:「臣妾無礙,歇歇就好了,殿下不必擔心。」
到底誰給太子送信的?真要找出來,好好懲治一番。
太子有些心不在焉。
他似乎聞到了隔壁,慕娉婷身上的香氣,勾人心魂。
頓時有些坐不住了。
側頭,裝作不在意問道:「我看寶兒的丫鬟似乎也在。怎麼,寶兒不舒服了?」
太子妃笑了笑:「她呀,酒量太差,這會兒有些醉了。」
哦,我去看看……這句話在口中轉了好幾圈,太子最後還是咽了下去。
遺憾看了一眼暖閣。
透過薄薄紗帳,似乎能看到那身姿曼妙、峰巒起伏的影子,卻只能壓著火氣,退了出去。
「老三?」太子一怔,「你怎麼來了?」
寧紹璟正大步而來,行禮:「殿下。」
兩人迎面碰上,太子面上含笑:「老三是來看寶兒的吧?剛剛你嫂嫂說了。她大概是醉了,正在暖閣休息,你不必擔心。」
心中驚疑,自己讓人牽絆著老三,怎麼老三轉眼就來了。
寧紹璟目光不動:「甘草剛剛遣人來,說是寶兒喝醉了,我帶她回去。」
太子有些失望。
卻只能看著寧紹璟對太子妃告罪之後,進了暖閣,抱了他朝思暮想的人出來,大步離去。
太子的面色,陰晴不定,老三實在是太囂張了一點。竟然在東宮都這般的肆無忌憚。
他還把自己這個太子放在眼中麼?
惱怒哼了一聲,太子繼續回了酒宴上,籠絡宗室其他人。
懷中人很輕,很軟,很香。
誘.人的很。
但也實在令人惱恨,東宮這樣的地方,在明知道太子心思齷齪的情況下,她竟還一點沒有防備的喝醉。
寧紹璟恨不能打她一頓。
他是這麼想的。
把她扔進車了之後,最後也是這麼做的。
慕娉婷迷濛間,覺得有個地方痛的很。
她低哼了一聲,迷濛睜眼。
搖搖晃晃間,只看到眼前錦被。她有些納悶,有個地方,又痛了起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