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6章 惶恐(2/2)
搖搖晃晃間,只看到眼前錦被。她有些納悶,有個地方,又痛了起來。
這次感受特別清晰,慕娉婷「啊」的慘叫一聲,眼淚一下流出來。
這下酒醒了。
不是被綁架,那……想都不用想,敢打她的也就寧紹璟一個了。
她咬牙,轉頭怒瞪他。
他也沒有硬是壓著她不放,任由她翻了個身,從他膝頭滾落,頭撞在了車壁上,發出嘭的一聲。
慕娉婷悶哼一聲,淚落得更急了,靠著車壁半天沒說話。
寧紹璟手動了動,似乎要去扶她,卻又恢復了原先端正的坐姿,一動不動。
連眼光都沒給她一點。
慕娉婷意識雖然醒了,但是醉酒之後,身體卻軟軟的,靠在車壁上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有了些力氣,爬起來坐在了寧紹璟的身邊。
她靠著車壁,閉目養神。
心中的惱怒,卻充斥胸口,似乎想要炸裂。
但她沒有任性的資格,只能自己把這口氣咽下。
旁邊的人氣息冷的很,慕娉婷心中還是怕的,可卻倔強著,不肯服軟。
難道是她願意喝酒的麼?她該完全和別人撕破臉皮,不出門不交際?或者出了門也不吃不喝不給別人任何的面子?
「王爺,鞠園到了。」馬車直接駛入了肅王府,車夫在外面提醒。
裡面沒人說話,車夫不敢擅自做主,目光看向承影茴香。
承影不吭聲,茴香指了指前面。
車夫會意,車子又朝前走。直到到了怡和殿。
「王爺,王妃,怡和殿到了。」這回換了茴香出聲。
裡面還是沒人吭聲。
茴香想要上去看看,被承影拉住了。
「做什麼?」茴香低斥:「放開。」
「你不知道王爺在生氣麼?」承影壓低了聲音,看傻瓜一樣看著茴香。
茴香氣結,狠狠瞪承影。
就是王爺生氣,才要去解救王妃。
她是王妃的丫鬟,可不是王爺的丫鬟。
承影拉著她,不敢撒手,她找死他是沒意見,但是他怕被牽連。
車內,慕娉婷等著寧紹璟先下去。
但是寧紹璟一動不動,似乎打算坐到天荒地老,慕娉婷心堵了一下。
算了,他喜歡這馬車,就讓他呆著吧。
她要下車。
下一刻,她就被用力扯進了一個灼熱懷抱。
鼻子剛好撞在堅.硬的骨頭上,慕娉婷痛得眼淚又飆了出來。
寧紹璟看著,微覺心疼。
同時卻又有些隱秘的痛快。
「王爺,臣妾錯了,以後會小心的。」慕娉婷委實不想在車裡丟人了。
外面一堆人看著呢。
就算不敢明目張胆的看,肯定也有偷偷關注的。
很丟人的。
她主動認錯。
寧紹璟哼了一聲,抱著她的手臂反而更縮緊了:「那你說,你哪兒錯了?」
慕娉婷生氣的同時,也暗中叫苦,猶豫了一會兒,不想丟人的心思占了上風:「王爺,我們下車說好不好?」
瞬間,寧紹璟摟著她的手又加了三分緊。
「呃!」慕娉婷覺得腰就要斷了,只能妥協:「臣妾不該不知好歹,浪費王爺的一番好意。」
寧紹璟抿了抿唇:「你為何要如此?」
慕娉婷竟然從這質問中聽出了委屈。
似乎自己怎的辜負了他的一番情意一般。
她心中有些好笑,微微沉一會兒,放柔了聲音:「是我錯了,王爺莫要生氣了。」
她想抬頭看寧紹璟的面容,他卻用力把她頭按回了自己胸膛。
慕娉婷感覺到了,他的胸口正在急速的起伏。
顯然此刻。他的情緒很是激烈。
慕娉婷頓了頓,若非是知道他的為人,她真要覺得,自己在他心中無比重要。
他是真心愛她,才會有如此大的怒氣。
可事實上,他不是這樣的人。
「王妃,該——呃!」茴香終於擺脫了承影的鉗制,急忙敲了敲車門,不等回答就推開。
車中兩人抱在一起。
茴香嚇得急忙關上車門,面色微紅倒退兩步。
心跳的好厲害。
茴香的冒失舉動,驚醒了車中兩人。
寧紹璟放開她,悶不吭聲自己下車,朝她伸出手,小心扶她下車。
又攜著她的手進了怡和殿。
怡和殿中眾人見狀,目光中全都充滿了欣喜。
這半個多月,王爺不來,王妃雖然看起來不在乎,但是她們卻忐忑的很。
生怕王妃惹怒了王爺,就此失.寵.。
現在好了。
她們做事立即勤快了不少,連腳步都輕快了三分。
時候還早。
但是因為喝了酒,在暖閣中休息時候又出了一身汗,慕娉婷吩咐人備水洗漱。
水備好,寧紹璟也跟了進來。
慕娉婷怔住了:「王爺也要洗浴?那臣妾命人為王爺準備熱水。」
「不必。」寧紹璟已經開始脫衣服了:「一起洗便可。」
「可是……這浴桶坐不下兩人……」慕娉婷有些頭痛,小聲說道。
寧紹璟卻已經坐了進去。
目光炯炯看著她。
慕娉婷很為難。最後挫敗的上前一步,都已經負距離接觸過了,一起洗澡又咋滴。
寧紹璟把她抱著放在了他腿上,看了她一眼。
慕娉婷發誓,他是在說——這不就坐下了。
他自然不滿足於單純的洗浴。
水花灑了一地,慕娉婷軟在他臂彎里,伸手勾著他的脖頸,低哼出聲。
浴桶中一半的水沒了,剩下的水也要涼了,他才抱著她出去,細心幫她擦乾。
抱了她上.床。
慕娉婷累得眼睛都睜不開了,被他攬在懷中,昏昏欲睡。
寧紹璟卻依然很精神。
盯著懷中軟軟香香的人,心靜不下來。
半個多月,他覺得自己的心就像是被泡在了水中。
有時是溫水,暖的緊。
有時是熱水,燙得疼。
有時是冰水,冷得痛。
他明知道自己可以跳出水中,自然以後不必受任何折磨。
但是跳出來之後,他卻又滿腔的不舍,自己主動又跳了進去,寧肯被折磨,也不願意脫離。
前幾日生著氣,他發狠。便是她如同之前那樣來痴纏,他也要晾著她一段時日,讓她知道進退。
後來想,罷了,男人何必與女人一般見識,她來,便原諒了就是,小肚雞腸總歸不好。
再後來,卻只盼著有個台階便可。
結果什麼都沒有。
他拉不下臉面,僵持的時候,聽得她依然逍遙自在過她的日子,不但沒有了生氣。竟然還心中生了惶恐。
原以為她是以退為進的那些話,竟然重新清晰起來。
「我慕娉婷不愛你了……」
這句話仿似魔咒,在他耳邊來來回迴響著。
不愛了,心冷了,也曾是她的原話。
他怒氣逐漸積累,隨著怒氣積累的,還有更多的惶恐。
兩人住在一個王府里,卻似乎隔了天涯海角,她在怡和殿歡喜如昔,他在鞠園如烈火焚心。
竟然逐漸生出了,再不抓住,她便永遠會從他身邊消失的錯覺。
他怎能允許此事發生。
索性太子的帖子給了他機會。
再從握著她的手。他幾乎不捨得放開,真想和她一起坐車。
終究忍住了,讓人覺得他耽於美色,總歸不好。
卻沒想到,她竟然會被灌醉。
馬車上,她的疏離,讓他有種,放她下去,她就再也不會回來了的感覺。
所以不吭聲,卻死死纏著她。
看了她一會兒之後,寧紹璟低頭,握住她的手,從指尖開始,輕輕輕吻。
她生得明艷,也極愛鮮妍的打扮,太后寵著,晉國公也寵著,自然是要什麼樣名貴的東西都有。
她有次帶了漂亮護甲,問他好不好看,當時她目光晶亮,他斥責「奢靡」,那目光便然了下去。
又有一次,她帶了紅寶石的戒指,說是太后新賞賜的,讓她帶著玩兒。
他只推開她,大步離開。
州府上貢的精巧鐲子,她曾帶著手腕上,強要他說好看,結果蔣真真生病,他急忙趕去了砌玉軒。
寧紹璟怔了怔,從指尖吻到手腕。
「不要……累。」慕娉婷勉強睜開眼睛,看他一眼之後,又放心閉上,嘟囔:「我累……」
「那睡吧。」他頓了頓,拍了拍她後背。
絳紫軒。
羅珊珊得到消息,怔了一會兒。
低頭笑著。依然細心的捏著糕點,指揮丫鬟消息把捏好的糕點放在蒸籠里蒸。
查不出,她查不出為什麼王爺會生王妃的氣,也不知道他們怎麼又和好了。
但是王妃現在地位穩固,卻是一定的了。
似乎,應該下一些猛料。
而蔣真真,只只有純然的失望和憤怒,卻不敢輕舉妄動,只縮在砌玉軒,老老實實的呆著。
心中卻團著火,一刻不能安寧。
【罪姬】文/四殿下
世人皆言:南玉珩愛著一人,曾為她屠了一座城、滅了一邊國,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