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4章 三套哦(2/2)
太子少傅姓李,太子的姨母,是太子少傅的兒媳婦。
「真是好狠的心,好歹毒的手段。」慕娉婷凝眉細思一會兒,唇角勾起灼艷笑容,語氣卻透著冰寒入骨的氣息。
劉嫂子跪在地上,有些心驚。
慕娉婷抬眼:「讓蕭姑姑去給駱家下帖子,就說我明日上午過去看敏姐兒。」
「王妃,奴婢不懂。」采香伺候慕娉婷睡覺的時候,疑惑詢問。
慕娉婷淡淡一笑:「崢哥兒正在與敏姐兒說親,偏巧傳出敏姐兒不檢點的消息,兩家必然退親,敏姐兒自盡或者被逼死,而後崢哥兒娶了身份更高的李家女,再爆出來抹敏姐兒的流言是慕家傳出去的,別人會怎麼想?」
采香微微一顫:「大少爺為娶李欣蓮逼死無辜的駱小姐?」
慕娉婷笑笑:「睡吧,明日晨起咱們去駱家走一遭。」
次日,慕娉婷帶著兩大車禮物。大張旗鼓去了駱家。
她給駱家臉面,駱家也高興,熱情接待她。
今日駱家連出嫁女都在,慕娉婷言笑晏晏,說起駱嘉敏的好,又說起當日在丘池山遇到四公主和李欣蓮的事情,說李欣蓮:「很是活潑嬌憨,只是崢哥兒是個莽撞的,還是得敏姐兒這樣溫婉的才合適。」
「說來本王妃好久沒進宮給皇祖母請安了,不知道敏姐兒這兩日是否有空?」
駱夫人瞪大了眼睛,有驚喜也有嫉妒:「有空有空,敏姐兒這孩子不愛出門,我都擔心會憋壞了呢。」
慕娉婷在駱家沒呆多久就回肅王府去。
駱家眾人雖然不知道慕娉婷到底什麼意思,但是各自歸家之後,便也與家人說起了慕娉婷對駱嘉敏的喜愛,與慕崢嶸很「合適」。
既然與駱嘉敏合適,與李欣蓮就是「不合適」了。
許多人便覺得肅王妃不喜歡李家女,並引申為肅王和太子有罅隙。
處理這件事,跟打戰一樣,慕娉婷累壞了。
「王妃,王爺來信了。」茴香雀躍遞了一個匣子給她。
匣中放著另一個小盒子,旁邊則是薄薄一封信。
慕娉婷先把小盒子打開,盒中是一對身著大紅喜服正在夫妻交拜的瓷娃娃。
慕娉婷眉眼忍不住彎了彎,摩挲了兩下,才取出那一封信,慢慢觀看。
信中只說自己安好,讓慕娉婷自己保重,無事多陪陪太后,十分無趣的一封信,對那對瓷娃娃隻字未提。
慕娉婷狡一笑,提筆回信:「臣妾安好,王爺保重,臣妾謹遵王爺諭令。」
「這……王爺送了王妃禮物,王妃也要回禮才好,不若給王爺做套衣物或者繡個荷包?」采香不能直視那寥寥幾個字,小心提議。
慕娉婷擺擺手:「把信給葛公公,讓他給王爺送去。」
采香無奈走了。
茴香滿眼譴責看著慕娉婷。
慕娉婷毫無壓力的睡了一覺起來,挑了一匹墨藍色的素綢,抱到了鄭嬤嬤的屋裡。
王妃喜歡的顏色怎麼變了。鄭嬤嬤詢問:「您這是要做什麼?」
「給王爺做些衣服。」慕娉婷輕咳一聲:「聽說,這樣的貼身內.衣,能夠緩解箭矢衝力。」
聽說中箭時候,撕裂的絲綢會包裹箭矢,緩衝箭矢力道,同時拔箭時候,因為有絲綢包裹箭頭,也會方便許多。
王妃開竅了!鄭嬤嬤立即高興笑了,幹勁十足拿了寧紹璟的一件衣物開始照著裁製,慕娉婷只要負責縫製就好。
晨起慕娉婷遞了牌子進宮,明日帶人給太后請安,宮中很快傳出口諭,自然沒有不允許的。
慕娉婷讓人通知了駱家,讓駱嘉敏準備。
駱嘉敏第一次進宮,有些緊張,但是並不畏縮。見到太后的時候,也是進退有據。
太后對她印象還不錯,誇了兩句「溫婉貞靜」,又賞賜一隻玉簪,便讓她下去了。
「怎麼想起帶人進宮?」太后文慕娉婷。
慕娉婷抱著太后胳膊撒嬌:「因為宮裡有皇祖母這條大.腿啊,事兒有些麻煩,所以借皇祖母的大.腿庇護下。」
「呸,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太后用力推她:「快離我遠點。」
「皇祖母不要這么小氣嘛。」慕娉婷死死抱著太后胳膊:「寶兒最愛皇祖母了。」
太后狠狠擰了胳膊她一把,看她眼淚汪汪,方心滿意足:「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還不就是那些事。」慕娉婷撅撅嘴,也沒隱瞞,末了說道:「小姑娘家的一條命,眼睜睜看著哪裡能忍心,總要救一救,再說我也不想家裡弟媳不省心。」
太后不願涉足朝政,聽完沒說什麼,只是又拿了兩盒子最時興的宮花給駱嘉敏,讓她帶回去玩兒。
慕娉婷特別感動,抱著太后蹭了蹭:「謝謝皇祖母,皇祖母最好了。」
太后用力點了點她額頭,看到留了紅印子又有點心疼:「怎麼碰一下都不行了,越發嬌氣了。」
東宮。
太子把書房裡的東西都摔了。
明明是個好計謀,順利進行下去,必然能握住慕崢嶸把柄,藉以牽制慕天成和慕娉婷。
還能讓駱家和老三結仇。
駱家的姻親,基本都是文臣清流中的領袖、天下士子敬慕的人物,和駱家結仇就是和大部分的文臣不對付。
結果卻真的便宜了老三,有了駱家做姻親,以後文臣那邊就有人能說上話了。
「舅父,為今之計,只能阻止父皇重用駱家和孔家了。」太子眼光陰惻惻的。
就是因為知道皇帝要重用孔家駱家,太子和幕僚才定下這樣毒計意圖讓肅王和駱家反目成仇。
趙宏神色凝重,慢慢點頭。
破除這個危機之後,慕崢嶸和駱嘉寧的六禮還在有條不紊的進行。
但過了幾天,謝氏「病了」,沒辦法再繼續操持,慕天成直接請了慕家德高望重的族長夫人來繼續辦事。
「這下,夫人是真起不來床了。」劉嫂子忍俊不禁:「太醫都跑了好幾趟了,說是夫人要戒嗔戒躁。」
慕娉婷笑了,謝氏這會兒正上火呢,怎麼可能戒嗔戒躁,不過她真病了,更好。
讓劉嫂子下去,慕娉婷拿去自己做好的三套內.衣看看,覺得還是能拿得出手的,打包好,召來石榴。
她下巴一揚:「把這個包袱和新做的裘衣藥材都給王爺帶過去。」
南方冬天下雨的時候,也是陰冷陰冷的,需要保暖。
九月二十八是慕天成壽辰,謝氏生病,慕娉婷提前兩天就回了晉國公府,操辦壽宴。
謝氏的院子。濃重的湯藥味瀰漫。
慕娉婷笑盈盈叫了一聲「夫人」,坐在床邊陪謝氏說話。
謝氏雖然容貌秀美,但是本就不及慕娉婷,又病了十多天,憔悴不少,與明艷絕倫的慕娉婷放在一處,更顯蒼老。
「這次要勞煩王妃了,都是我身體不爭氣。」謝氏忍著氣說道。
慕娉婷笑笑:「都是一家人,夫人不必說這麼見外的話。」
做過了面子情,慕娉婷懶得看謝氏的臉,直接回到自己未出嫁的閨房,長華樓。
長華樓低調奢華,慕姿妍曾想搬過來,不過慕天成不同意,要永遠給慕娉婷留著。
晚上,慕天成回來了,叫了慕娉婷到自己書房。
「這次太子生事,寶兒應對的極好。」自己的女兒怎麼看都好看,而且還這麼聰明,不但聰明,還很有仁慈憐憫之心,慕天成粗豪的臉笑成了一朵花。
慕娉婷笑容燦爛、眼睛明亮:「女兒沒給父親惹麻煩吧。」
「有些人就是欠抽,不用客氣。」慕天成相當霸氣。
太子怎麼了,太子想毀他兒子,就要有被抽臉踹蛋的自覺。
若不是女婿離開之前與他懇談一番,另有安排,他豈會這麼簡單放過太子?
「後日太子要代替皇上來。」慕天成冷哼了一聲:「真是掃興。」
皇帝雖因肅王中毒之事敲打了太子,但過後又重新在幫著太子穩定地位。
慕娉婷蹙眉:「女兒知道了,父親放心。」
回長華樓的路上,慕娉婷面色有些冷。
慕姿妍正在長華樓等她。
「長姐。」她穿著粉色衣裙,像個小淑女。
慕娉婷低頭看她。
「長姐忙碌許久,母親生病怕是對長姐照顧不周,妹妹特意吩咐廚子做了長姐喜歡的菜來。」慕姿妍笑不露齒,儀態優美。
是在宣示主權,告訴自己只是外人?
慕娉婷綻開笑容:「我只是暫住,倒是無妨。不過敏姐兒與我口味相類,廚子會做我喜歡吃的菜那是再好不過了。」
崢哥兒才是晉國公府未來的主人,敏姐兒是理所當然的主母。
慕姿妍嘴角下撇:「長姐和未來大嫂關係真好。」
慕娉婷意味深長笑笑。
壽宴達官貴人極多,辦不好就是丟慕家的面子。
慕家本家極多人,早早就來幫忙。
然而準備時候卻不是缺這個就是少那個,讓補上的時候不是拖拖拉拉就是乾脆說來不及了,或者說必須要請示夫人。
慕娉婷冷哼一聲。
「把管事的全都叫來。」慕娉婷吩咐之後,人很快都齊了。
「管事站左邊,副管事站右邊。」
慕娉婷把所有問題攤在眾人面前:「諸位管事,覺得能把事情解決的,先上來說一聲。」
她面容帶笑,目光卻冷漠威嚴。
容色灼灼,氣勢逼人。
僵持了一會兒之後,慕娉婷讓人點了三分之一柱香。
「王妃說了,諸位管事好好想,香燒完之前上前的既往不咎,香燒完之後……」采香說得意味深長。
眾人面面相覷。
有人意動,有人不屑,有人咬牙堅持,有人死不悔改。
終於,有人頂不住壓力上前:「王妃,奴才想起來了,缺少的鹿肉可以從別家借一點,午宴之前一定來得及。」
陸陸續續有人也屈服上前。
剩下的,慕娉婷揮揮手:「剩下的諸位管事,是實在解決不了問題是麼?」
有人叫苦,有人喊累,有人油鹽不進,但都是一個意思,慕娉婷瞎搞,他們也沒辦法,只能請示夫人。
他們有夫人撐腰,王妃身份再高也是個出嫁女。
「晉國公府不養廢物。」慕娉婷冷冷看他們一眼,目光轉向那些副管事:「既然管事解決不了,這些問題,諸位副管事可能解決?誰能解決問題。辦好了這個壽宴,便直接升任管事。」
釜底抽薪的一招,簡單粗暴,那些管事有些心慌,威脅瞪著副管事。
人心趨利,終於有人咬牙上前。
有了第一個就有了第二個,很快幾乎所有的問題都被人認領出去了。
慕娉婷慢條斯理用溫熱的濕帕子擦擦手,丟下面色青灰的管事們,揚長而去。
「王妃剛剛好威風。」茴香雀躍不已,眼睛亮晶晶閃著崇拜光芒。
慕娉婷冷笑,謝氏想膈應她,做夢。
慕娉婷雷厲風行,手段了得,再沒人敢做妖,準備工作便進行的很順利。
壽宴連擺三天,第一天宴請親戚,都算是自家人,熱熱鬧鬧過了。
第二日是正日子。來得全是身份高貴之人,慕娉婷打起了所有精神,甚至進了好幾趟廚房親自督看,期間慕姿妍擺出一副要幫忙的樣子,殷勤跟隨。
午宴快開了,慕娉婷才換了衣物去前面露面。
謝氏今天能起身了,用胭脂水粉遮掩一番,病弱嬌怯的樣子,倒也別有一番味道。
慕姿妍也換好衣服跟在了謝氏身邊,去幫著招待今日來府上的小姑娘們。
有人誇獎慕姿妍,謝氏便笑得很矜持:「我病得不是時候,累得妍姐兒又要侍疾,又要關心壽宴事情,我真是心疼極了。」
茴香側目,這麼無恥,真是……
後院裡女人爭奇鬥妍,前院太子也到了。
他笑容不斷、謙遜有禮,一副仁厚君子的模樣。
慕天成大笑著用了拍了兩下太子的肩膀。熱情與太子寒暄,一副「太子蒞臨、寒舍蓬蓽生輝」的模樣。
竟然是比之前親近了一點。
與晉國公府親近的,因此對太子也稍微親近起來。
太子目光微閃,慕天成這是怎麼回事?不知道他做過的事?
他的疑惑很快就被解開。
單獨相處的時候,慕天成直接告訴他:「臣這一生,只對陛下盡忠,既然陛下倚重殿下,臣自然也擁戴殿下,但還請殿下以後行事磊落一些。」
老匹夫,現在本宮先順著你,等將來……太子目光深藏陰狠,笑容滿面:「叔父教訓的是。」
慕天成「呵呵」一笑,意味難明。
他想當忠臣、直臣,不過,他可不愚忠。
洪州。
寧紹璟剛剛接到了王府來信。
他先看望葛公公和蕭姑姑的,得知太子陰謀,面色冷峻,擔心慕娉婷能否應付。
看到後面卻笑了。
她那般聰明,自然能堪破太子陰謀,還讓太子吃了虧。
駱家……馬上打天下,治天下卻需要文臣……太子此次偷雞不成蝕把米,肯定會惹駱家孔家范家不喜。
而這一切都是自己的王妃在運籌帷幄,寧紹璟與有榮焉的同時,隱隱思念繚繞心間。
他鄭重打開最後一封信。
那是他的王妃的,他的。
望著信上的十六個字,寧紹璟握了握拳,太后每次收到信都是厚厚一疊。
他站了一會兒,最後忍不住唇角微翹。
她肯定是故意的,調皮。
妥帖收起這封信,寧紹璟急切盼望能夠儘快平定偽帝余正天的叛亂,返回京城。
戰事如火如荼時候,寧紹璟又收到了慕娉婷親手縫製的內.衣,他慢慢摩挲著,心中暗暗有些得意。
岳父和小舅子只一人一套,他一次三套。
不知道,自己送的生辰禮,慕氏喜不喜歡。
第二日,軍中將領都覺得大元帥今日特別好說話。
高明坤對這盧玉海擠擠眼,在肅王看來的時候,輕咳一聲,滿臉正經上前回稟:「近日太子順風順水,行事已經略有不謹慎。」
寧紹璟面色冷峻:「嗯。」
但這樣的程度還不夠。
慕娉婷生辰在十月初九。
雖然不大辦,但是今日上門的人也不會太少。
慕娉婷早早起來梳妝,還未用早膳,石榴就捧著一個錦盒,笑吟吟進來。
「王妃,王爺特地命人送來的賀禮。」
「王爺命人送的?」慕娉婷確實是挺詫異的,她的生辰,寧紹璟會記得?
錦盒裡,一隻累絲七鳳點翠蝶戲花金步搖正靜靜躺著。
慕娉婷取出,那蝴蝶似乎在隨風而動,那花兒似乎正散發清香,既精緻,又雍容。
采香笑意盈盈:「王妃。奴婢為您戴上可好?」
慕娉婷掃了一眼屋中眾人,笑著同意了。
她本就殊色無雙,今日盛裝,流光灼人,風華瀲灩,美得讓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