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9章 隱瞞(2/2)
當晚,寧紹璟留宿碧螺軒。
第二日晨起,陸芷嫣身上酸疼,卻神采飛揚,得意不已。
她故意到了靜塵院門口。
卻看到正有王府七八個下人端著錦盒,在靜塵院中排成一排。
看樣子。是寧紹璟對杜雪清的賞賜。
陸芷嫣的得意,一下子就剩下了三分。
對杜雪清的嫉妒,卻變成了七分。
「王妃,王爺怎麼……」茴香有些著急,但是想到王妃現在不能生,她就也泄氣了。
總不能真讓王爺絕嗣。
慕娉婷心底卻滋味難言,從寧紹璟身上的情形,她可以猜到,寧紹璟並未碰陸芷嫣。
這是女人的直覺。
這是她對燕國公的攻訐起了作用。
所以寧紹璟選擇了杜雪清,畢竟杜雪清要比陸芷嫣聰明。而且殿中監,清且貴,權勢卻兵部煊赫。
她冷眼看她們你來我往。
自己只準備著嘉穆皇后祭奠的事情。
她的沉,讓寧紹璟有些難捱。
之前寶兒醋意很大,現在這樣一聲不吭,到底是什麼意思。
啟程去慈恩寺前的一個晚上,他忍不住試探。
慕娉婷本是仰躺在床,聽到寧紹璟疑問,她乾脆轉為側躺:「王爺難道真的和陸芷嫣那什麼了?」
寧紹璟意外看她一眼,卻又覺得她猜到是在意料之中。
沉片刻,寧紹璟眉眼中蘊含了淺淺笑意:「本王的寶兒這般的聰明,本王都不知道怎麼疼你才好了。」
慕娉婷眼波流轉,笑意盈盈。
即便現在十分忙碌,寧紹璟還是堅持中元節上慈恩寺為嘉穆皇后做法事。
上山安頓好之後,寧紹璟讓慕娉婷去摘桃子,他去見了圓真大師。
「大師說寶兒是有大福緣之人,為何她卻總是三災四難,此次還重重傷了身體,以後再無子女緣分。」寧紹璟與圓真大師對坐半晌,低聲詢問。
圓真大師合什行禮:「阿彌陀佛,逆天改命、謀奪福祉,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寧紹璟心一驚,目光如劍看向圓真大師。
圓真大師卻低眉斂目,神色慈和:「施主原先本無九五命格,如今卻真龍繞身,想飛龍在天,指日可待。」
寧紹璟心神微微恍惚。
所以是他強求,寶兒才會總是三災四難?
「施主,你是真龍,慕施主是真鳳。你們是一體的,即便暫時有分歧,可卻心卻會向著對方,為對方考慮。」圓真大師忽然說了這麼一句,「只不過,如今你二人龍鳳之體尚未完全,緊靠一起,會搶奪天地間福緣,對你兩人雙方都無益,最好還是分開。」
「但是,你二人又得活在有對方氣息的地方,才能龍鳳呈祥。」
寧紹璟快要被圓真大師繞暈了。
他還記得自己來的最重要目的:「那寶兒她,可還能再有子嗣?」
那天厲聲呵斥慕娉婷,讓她不許胡鬧,其實他心中何嘗沒有期盼。
「一切都會有的。」圓真大師說完這具,闔目念經,不再說話。
寧紹璟用力握緊拳頭,一切,都會有的。
他面有驚喜之色,深一腳淺一腳的出了方丈室。
「師兄,出家人不打誑語,你怎麼說慕施主是為了寧施主,才災厄不斷的呢。」一直坐在圓真大師身後的一個和尚等寧紹璟走了,立即開口。
「阿彌陀佛,老衲有這麼說麼?」圓真大師反問。
那個和尚想著圓真大師之前的話,憋紅了臉:「師兄你明明就是在誤導寧施主。」
「老衲之言,句句屬實,寧施主如何想,就不是老衲能控制的了。」圓真大師神色端正:「連佛祖都管不了凡人的心,老衲怎能比得過佛祖。」
「可是……」和尚覺得圓真大師是在狡辯。
圓真大師閉目誦經。
他只是沒說。逆天改命的人不止寧紹璟一個,還有慕娉婷自己,她要改變命運,等於鳳凰涅槃。
有些災厄,不是正常麼。
至於之後慕施主需要寧施主護持的事情……寧施主覺得虧欠慕施主越多,之後才會對慕施主越好。
畢竟,他親手雕刻的佛像,說是庇佑慕施主,其實,也在慢慢被她身上的功德浸染,反哺他慈恩寺。
他自然要為慕施主多謀劃幾分,這就是佛家的因果。
人生在世,哪裡都逃不了這些。
「王爺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高興?」慕娉婷引著人回來,洗了桃子端上,正要吃,寧紹璟就回來了。
他自內而外散發著「我高興」三個字。
慕娉婷笑著詢問。
寧紹璟揮退了眾人,把事情告訴了她:「圓真大師說,我們還是可以有孩子的。」
他握住了慕娉婷的手,聲音暗啞:「寶兒,本王很高興。」
老和尚多事!慕娉婷咬牙。這下先要勸服寧紹璟暫且放她離開,又難了不知道多少。
她裝出歡喜的樣子:「真的麼?臣妾,也很高興。」
眼中有晶瑩閃爍,慕娉婷似乎喜極而泣。
寧紹璟嘴唇動了動,把她抱進懷裡。
隔一會兒,他又想起了圓真大師的話,眉頭輕輕皺起。
要兩人分開,還要活在有對方氣息的地方。
他倒是好說,怡和殿就是寶兒居所,自然有她的氣息。
那寶兒得去哪兒?
「王爺在想什麼?」慕娉婷詢問。
寧紹璟想了想,把圓真大師的話原原本本說了。
慕娉婷本能的為自己留後路:「王爺不必自責,能成就王爺,臣妾便是再受一些苦,也是願意的。」
寧紹璟握緊她的手。
慕娉婷琢磨了一會兒,轉頭對寧紹璟說道:「王爺,臣妾去雲州如何?」
她之前本就想著說服寧紹璟讓她去雲州,路上再出點「事故」,她就能去別的地方隱姓埋名生活。
空間有縮骨丹,一顆下去,管保誰來都認不出她。
真是躲避追蹤的利器。
「雲州?太遠了!」寧紹璟想也不想的就拒絕。
慕娉婷便解釋:「雲州是王爺封地。自然要受王爺的庇佑,因此王爺的氣息必定十足;因為希望書院的存在,臣妾在雲州名聲很好,到時候臣妾不會不順心;且雲州是王爺地盤,別人想要滲透很難,臣妾的安全,也有保障。」
「王爺,您覺得臣妾說得對不對?」
寧紹璟擰眉沉思。
「此事,等回府再議。」
有戲。
慕娉婷心中高興,面上卻露出不舍神色:「一想到要離開王爺。臣妾現在就開始害相思了。」
寧紹璟嘴角翹了翹。
第二日為嘉穆皇后做法事,簡單而隆重。
寧紹璟對著嘉穆皇后牌位,心中念:母后,別人搶了咱們母子的東西,兒一定會搶回來;咱們母子的尊榮,不容踐踏。
這次卻沒有如同往常一樣在慈恩寺多住一日,他們下午便趕回京城。
寧紹璟直接到了鞠園。
他招來了曹伯懿盧玉海。
命運之事虛無縹緲,寧紹璟只大致說了圓真大師的話。
盧玉海有些信道,沉吟一番之後,對寧紹璟說道:「王爺。下官門中長輩,有位道號子恆的,頗為精擅此道,不若讓下官請了過來,為王爺做個參考。」
寧紹璟並沒有反對。
第二日,盧玉海便領了一個肥頭大耳的道士進來。
他與仙風道骨的得道真人模樣相差甚遠。
但寧紹璟卻有種面對圓真大師的感覺。
似乎只要閉上眼睛,眼前人就不存在了,虛無又自然。
「貧道見過王爺。」子恆真人稽首行禮。
「見過子恆真人。」寧紹璟還禮。
他向來喜歡乾脆利落辦事。
確認了子恆真人應該是有真本事的,寧紹璟便把事情告知了他。
子恆真人要了寧紹璟的生辰八字,又細細看他面相,最後提出看一眼慕娉婷。
「可。」寧紹璟讓人請了慕娉婷來,引薦了子恆真人。
哪知道子恆真人見到慕娉婷的第一眼,便驚得跳了起來。
「涅槃的鳳凰,貧道竟然真的見到了涅槃的鳳凰,天啊……」他揪著自己的鬍子,目光發直。
慕娉婷微怔。
涅槃意味受盡磨難後浴火重生。
這道士……
子恆真人終於反應過來,要了慕娉婷的生辰八字測算,又對著慕娉婷的面容也細細查看。
最後,他長嘆一口氣,重新坐了下來。
「還請王爺讓不相干的人退下。」他沉聲要求。
寧紹璟揮揮手,屋中便只剩下了他們夫妻二人。
子恆真人的說辭與圓真大師的大致相同。
只不過一個認為慕娉婷是涅磐重生的,一個認識慕娉婷是開了宿慧。
總之今世福緣深厚。
至於寧紹璟,子恆真人措辭謹慎:「貧道實話實說,王爺莫要生氣。」
「真人但請直言。」寧紹璟淡淡笑道:「這點肚量本王還是有的。」
子恆真人便點點頭,直言不諱:「王爺本身命格,該是兩三年後兵敗而死的命運,如今嘛……」
他看了一眼慕娉婷:「王妃為大齊、為百姓奉獻良多,命格逐漸尊貴,王爺與王妃夫妻一體,命格相交。自然也會變厄運為好運,但確實是會因此讓王妃多災多難,畢竟,逆天改命總要付出代價。」
如同圓真大師一般,子恆真人也隱瞞了一部分真相。
鳳凰,本身就是要背負痛苦業力的,她們命運本就多舛,最後需要真龍庇佑,才能一生順遂。
「那子恆真人的意思是覺得,王妃可以去雲州?」寧紹璟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