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0章 逼宮(2/2)
讓人有苦說不出。
「慕氏賤人,竟敢這般欺辱我。」自己的丫頭出去領東西,結果跌得泥水滿身回來。東西卻沒領到,陸芷嫣都要氣炸了。
「蠢貨,滾去洗乾淨再來伺候。」再怎麼覺得這丫鬟不得用,也是娘家帶來的,忠心沒有問題。
王府的丫鬟陸芷嫣是不敢信的。
水墨飛快下去洗漱。
「夫人,王妃遣了石榴過來請見。」知道陸芷嫣這會兒在生氣,丫鬟們都不願意動,生怕被發現,但石榴來了,卻不得不通報。
陸芷嫣捂著胸口,氣得要死,咬牙切齒道:「讓她進來。」
石榴恭恭敬敬行禮,笑著說道:「奴婢見過陸夫人,奴婢是來想陸夫人請罪的。」
陸芷嫣嘲弄看著石榴。
石榴完全當作沒看到陸芷嫣的表情,她依然恭恭敬敬說話:「今日事情,王妃已經知曉,也懲罰了哪兩個做事毛手毛腳的丫頭。把她們貶去了浣衣處,王妃擔心陸夫人受委屈,特意賞了陸夫人一套茶具。」
卻是一套上好的定窯瓷器,有錢難買那種。
陸芷嫣一點都不高興。
她又不是買不起這個。
卻不得不低頭謝賞,心理別提多噁心了。
石榴見狀,表情一點都沒有變化。
陸芷嫣咬了咬牙。
等石榴離開,陸芷嫣另一個貼身丫鬟丹青上前,低聲勸慰:「夫人何必把此等小事放在心上,王妃這般做,豈不剛好證明她心虛,嫉妒王爺對夫人好,您只要把她當作那跳樑小丑便可。」
「只要夫人伺候好了王爺,很快生個一男半女的,王爺一定會為夫人請封側妃的;到時候,便是王妃,也要看您臉色。」
陸芷嫣臉色稍霽。
石榴回到了怡和殿。
「王妃,奴婢已經把茶盞送去了。」石榴與采香一樣。同樣不明白慕娉婷打算做什麼。
但她沒怎麼見過慕娉婷之前不著調的一面,更多見的是她聰慧穎悟的一面,對慕娉婷很有信心。
王妃這麼做,一定有她的用意。
石榴便不多問,只按吩咐行事。
至於采香所擔心的王妃是不是受刺激了,石榴一點的不擔心,在她看來,受刺激受大了的是陸夫人。
都快氣死了,還不能說什麼。
慕娉婷「嗯」了一聲,吩咐:「盯著點,看陸芷嫣什麼時候出門告訴我一聲。」
剛巧,下午雨停了,天氣難得涼爽,丫鬟來報,說是陸芷嫣在賞雨後荷花。
慕娉婷換了衣服,笑盈盈去「巧遇」陸芷嫣。
不動聲色的挑釁。
在陸芷嫣氣急敗壞時候,又讓人拿住了她。
「若是本王妃沒記錯的話,王府夫人品級太低,是不允許帶點翠首飾的,關於規矩的事兒,王爺是特意讓蕭姑姑和燕國公府說了的,怎麼,燕國公府上下都沒有把王爺的話放在心上麼?」
慕娉婷上前拔下陸芷嫣頭上點翠簪子,輕輕在陸芷嫣的臉上戳了戳,淡聲質問。
這充滿輕蔑的動作,讓陸芷嫣氣急敗壞,伸手就想奪回簪子。
那是前日王爺賞賜的。
但她還被兩個嬤嬤押著,動不了。
丹青也掐了她一下。
陸芷嫣壓下了衝動,只氣怒看著慕娉婷:「是王爺賞賜了我……婢妾的。」
「哦?」慕娉婷笑意盈盈:「你的意思是說,王爺允許你可以不守大律法?」
丹青擔憂看著自己主子。
陸芷嫣理智還沒完全消失,忍了忍只能認錯:「王爺並未如此說,只是婢妾以為賞賜了就可以帶,是婢妾的錯。」
「有錯就要罰,本王妃也不為難你,就在這兒跪一炷香時間吧。」慕娉婷漫不經心把玩著金簪,說了懲罰。
這個賤人。陸芷嫣眼中噴火,卻只能忍氣跪下:「婢妾多謝王妃,還請王妃把金簪還給婢妾,那是王爺賞賜的。」
兩個婆子按著慕娉婷的示意,放開了她。
「這點東西,本王妃也不稀罕。」慕娉婷點點頭,裝作要還給她,在陸芷嫣伸手來接的時候,她笑盈盈把點翠簪子扔進了荷塘里。
「哎呀,真是對不住,本王妃手滑了一下。」慕娉婷裝作驚訝樣子,退了兩步躲在了茴香的身後,一攤手對陸芷嫣說道。
她分明就是故意把簪子扔掉的。
道歉時候沒有一點誠意,完全是在幸災樂禍。
陸芷嫣腦海中理智的弦一下子斷了。
衝上去就想撕扯慕娉婷。
慕娉婷已經躲在了茴香身後。
茴香一把抓住了陸芷嫣,不讓她傷人:「陸夫人,您要違抗王妃命令麼?」
寧紹璟這時候剛巧過來。
陸芷嫣哭著朝寧紹璟撲去:「王爺……王妃把您賞賜婢妾的簪子扔荷塘里了。」
寧紹璟後退兩步。不讓她碰到。
「臣妾見過王爺。」其他人福身行禮,低眉斂目,慕娉婷卻趁行禮的機會,對著寧紹璟嘟了嘟嘴,還伸出米粉舌舔了舔唇。。
寧紹璟呼吸一滯。
頓了頓,他眼底閃過笑意,輕咳一聲,正容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爺,婢妾帶了王爺賞賜的點翠金簪賞荷花,這點是婢妾不好,臣妾認罰,可王妃卻……『手滑』,把王爺賞賜婢妾的金簪不小心弄到荷塘里了。」陸芷嫣很想說慕娉婷不已把金簪扔掉的。
可到底理智還剩下一點點。
但是告狀的意味十足。
她是國公嫡女,可不是一般的人,告起狀來底氣十足。
寧紹璟看了她兩眼,語氣略略溫和:「既如此,本王補你一套首飾便是,王妃這邊的罰,也免了……不過,以後切莫再越制。」
陸芷嫣感覺到了寧紹璟的偏袒,心中得意,但寧紹璟沒有懲罰慕娉婷,她有些不滿,「婢妾多謝王爺。」
謝恩時候便有些心不甘情不願。
寧紹璟眼底一寒。
「走吧,本王送你回去。」寧紹璟對陸芷嫣說道。
陸芷嫣欣喜不已。
離開前,陸芷嫣得意看了一眼慕娉婷,果然看到了她眼中嫉妒。
她高高昂起頭。
一到碧螺軒門口,寧紹璟便停步:「你進去吧,本王書房還有要事。以後莫要和王妃硬碰,她是王妃。」
寧紹璟語氣雖然硬,但是陸芷嫣聽來,就覺得寧紹璟是在關心她。
一下就覺得很委屈了。
等寧紹璟走了,她發狠,對丹青說道:「總有一天,我要弄死慕氏那個賤人。」
秋玲奉茶上來,聽見此話不由膽戰心驚,隔一會兒,低聲進言:「夫人,雖然不能做其他的,但是夫人想要出口氣,確實沒問題的。」
「嗯?」陸芷嫣側頭看秋玲,「你有什麼好點子?」
她覺得秋玲比較得用,能幫她不少事情。
「王妃的弟弟,現在在禁軍任職,奴婢依稀記得,夫人大嫂的娘家父親,也在禁軍呢,整治整治他不要太容易。」
陸芷嫣想了想,緩緩點頭。
「賞你了。」她從手上拔下一個金嵌藍寶的鐲子。
秋玲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多謝夫人。」
等秋玲下去,陸芷嫣便讓丹青上前,吩咐她送些點心回去。並偷偷見她大嫂,讓大嫂幫個忙。
「千萬不能讓父親知道。」陸芷嫣再次叮囑。
丹青低聲勸道:「夫人,這……王爺不是讓您不要和王妃硬抗麼?」
陸芷嫣卻不管:「我又沒有和她面對面硬抗,好了好了,別說了,趕緊去。」
反正王爺是站在她這邊的。
丹青只能咽下勸告的話,默默出府。
「可是去燕國公府了?」丹青溢出府,慕娉婷就派人跟上。
「回稟王妃,丹青確實是去了燕國公府。」采香壓低聲音回話。
慕娉婷摸了摸下巴,笑了笑:「等吧。」
過兩日,便有慕崢嶸因玩忽職守被訓斥的消息傳來,並因此差點調離禁軍。
慕娉婷冷哼了一聲,怒氣沖沖前去碧螺軒。
「陸芷嫣,你竟敢害本王妃弟弟,你是過得太舒服了是不是?」慕娉婷冷冷看著陸芷嫣,厲聲呵斥。
陸芷嫣心中痛快急了,笑得得意張揚,連想裝詫異表情都裝不出來。
她滿臉幸災樂禍,努力讓語氣顯得驚詫:「王妃這是說的什麼話?婢妾怎可能害王妃弟弟?」
這演技,慕娉婷不忍直視,實在不想看她拙劣的表現,直接一巴掌打在陸芷嫣的臉上,「既然陸夫人說不是你,那就不是你吧。」
陸芷嫣腦中一片空白。
「你……你……」她從未被人打過,一時間竟然呆住了。
「抱歉,手滑了。」慕娉婷笑得比她更恣意更張揚:「這藥膏是太后賞賜的,對消腫祛疤有奇效,就賞給你了。」
茴香把一個小瓷瓶放在桌上。
慕娉婷眉峰挑高,笑盈盈看她一眼,轉身離開。
寧紹璟知道之後,無奈揉頭。
明明那麼聰明,可以迂迴教訓人,偏偏有時候喜歡直來直去的。
倒是,意外的痛快。無比的鮮活,比京城裡那些總是端著的大家閨秀,好無數倍。
挨了打,陸芷嫣朝寧紹璟哭訴。
其實抹了藥膏之後,巴掌印已經很淡了。
寧紹璟垂眸:「本王總不能打回去。」
陸芷嫣也知道,可是就是不甘心,寧紹璟淡淡哄了兩句,說會責罰她,便讓陸芷嫣上了床,熄了燈。
一個黑影進來,準確對著寧紹璟低頭行禮,而後抹黑上了床。
他動作熟練,找方位十分精準,顯然,是經常如此。
屋中很快便有曖.昧聲音響起。
事後,陸芷嫣昏迷床上,黑衣人默不吭聲穿上衣物離開,寧紹璟自顧自去了淨房洗漱。
等他離開碧螺軒,丹青才帶著秋玲進去收拾。
秋玲同情看一眼床上的陸芷嫣,眼觀觀心收拾狼藉床榻。
寧紹璟已經回了怡和殿。
往常他來,她基本都睡著了,他只是想看一會兒。
然後再回鞠園休息。
今晚慕娉婷還沒睡。
他有些意外:「怎麼還沒休息?」
慕娉婷眨眨眼:「嗯,打了王爺的.寵.妾,臣妾深感惶恐,等著王爺來興師問罪呢。」
其實是在一遍遍想著離開的計劃,確保萬無一失。
寧紹璟:「……」完全沒有看出來你哪兒惶恐。
「王爺打算怎麼懲罰臣妾?」慕娉婷側身斜躺,擺出撩人姿勢:「是要擰臣妾臉蛋麼?還是要打臣妾屁.股?臣妾好害怕。」
寧紹璟表情碎裂。
隔一會兒,身上卻有了火氣,直接蹭進了她被窩裡。
慕娉婷詫異看他:「王爺不回鞠園麼?讓陸芷嫣發現不好吧。」
他最近都在專.寵.陸芷嫣。
寧紹璟親她臉蛋,含糊說道:「無妨。」
紙包不住火,隔兩日,肅王妃怒打怒打肅王夫人的消息,飛快傳遍京城。
沒人敢對這寧紹璟指指點點,但心中卻也存了看笑話心思。
「肅王妃之前就善妒。做出這樣事情我一點都不意外。」
「不是說肅王現在十分.寵.愛肅王妃麼?應該不會懲罰她吧。」
「再.寵.愛也不行,肅王妃不能生,肅王不可能不要子嗣。」
「何況燕國公權勢赫赫,陸芷嫣也年輕水靈……肅王妃可是已經二十多了。」
慕娉婷聽著采香打聽來的這些話,微微哂笑。
皇帝也聽了這些,十分不悅。
「真是胡鬧,堂堂親王妃,無子,又如此善妒,怎配那個位置。」皇帝怒斥。
龔平不吭聲,垂首恭立。
等皇帝怒氣快消了,他低聲說道:「陛下,雲州的肅王府,如今還空著呢,若是有個女主人,肯定會好一些。」
皇帝微微思索,讓人叫來寧紹璟。直接便開口訓斥。
「家治國平天下,你連區區家事都擺不平,朕還能對你有更多期望麼?」皇帝目光幽冷。
寧紹璟跪地請罪。
皇帝不耐煩揮揮手:「行了,儘快解決,朕不想聽人說閒話。」
寧紹璟沉默退出兩儀殿。
碰巧燕國公來請見皇帝。
他笑著與寧紹璟聊了幾句軍隊事情,又詢問寧紹璟:「王爺乃我大戰神,軍功赫赫,更兼眼光獨到,總能發現好苗子,剛巧下官麾下有幾個校尉空缺……」
寧紹璟目中冷光森寒。
拿著我寧家的官位,來對本王威逼利誘。
燕國公,你好樣的。
他面色冷峻:「本王會注意下的。」
他心底冷笑,兩人聯合朝他施壓,把他當軟柿子捏。
寧紹璟進宮時候,慕娉婷就知道自己離開的時間要到了。
她前兩天就在想著離開的事情,打算半路悄悄離開,讓寧紹璟再也找不到她的。
不過在離開之前。需要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當。
「我的嫁妝單子呢?」慕娉婷詢問采香。
采香怔了怔,王妃問這個做什麼?
慕娉婷看她,采香便道:「在呢,王妃現在要看?」
「拿出來吧。」慕娉婷點點頭,吩咐她。
采香便拿了鑰匙,從小匣子裡拿出厚厚的嫁妝單子,遞給慕娉婷。
慕娉婷眯了眯眼。
慕天成對女兒是真的好。
他當時就反對女兒嫁給肅王,怕女兒受苦。
但自己不聽,後來他也無奈,只能給了厚厚的陪嫁,好讓女兒能打點別人。
慕娉婷沒有接,對采香說道:「你自己先點一點,做到心裡有數,等過兩天,要把我的嫁妝再重新清點一遍,能帶走的就裝箱籠,帶不走的重新登記造冊;我帶來的下人,願意留在王府的就留著,願意和我走的就趕緊收拾東西,不願意的只要要求不太過分,也都隨意。」
走?采香大吃一驚,「王妃這是要做什麼?咱們要去哪兒?」
慕娉婷淡淡一笑:「去雲州。」
去雲州?雲州?去雲州做什麼?
「為何?」茴香也震驚看著慕娉婷,轉瞬自以為找到了真相:「王妃可是因為陸夫人的事情要離開?」
王爺挺喜歡陸夫人,最近基本天天留宿,而來怡和殿的時間,反而沒那麼多了。
她不知道,如今寧紹璟學會了悄悄來悄悄走,不讓別人發現。
「算是吧。」慕娉婷托著下巴,應了一句。
采香垂了眼瞼,陸夫人越來越矜驕,連她的丫鬟都囂張的很,現在開始對怡和殿的丫鬟擺臉色了。
采香猶豫了一下,王妃是個眼睛裡揉不得沙子的人,天天聽著王爺留宿碧螺軒,就是在戳她心窩子,王妃肯定很難受。
可是若是離開了,豈不是把王爺拱手相讓?
「王妃……不過是兩個姬妾罷了,便是有了孩子,您抱來自己養便是。」采香知道慕娉婷不愛聽,還是硬著頭皮勸說,「孩子是誰養就親誰的,何必避退雲州,讓別人得意。」
慕娉婷轉頭看茴香和石榴。
「你們也是這麼想的?」
石榴微微猶豫,沒說話。
她是後來的,還犯過錯,有些話不敢說。
茴香卻沒有這個顧慮,她心直口快:「王妃何必如此,弄得就像是您怕了她們一般,不過是兩個妾室,她們多大臉能讓您避開。」
石榴也不猶豫了,恭敬行禮勸說:「王妃。王爺最是敬重您不過,必然不會讓人對您不敬的。」
慕娉婷笑了笑:「你們說得對,她們倆多大臉,值得我避退。」
采香茴香面露喜色。
本來就是這樣,小小姬妾還想爬到王妃頭上麼。
「此事王爺已經同意了,你們不必多言。」慕娉婷話轉了個彎,采香茴香的笑容凝結在臉上。
「王爺竟然會同意?」采香真是不能相信,「怎麼可能?」
慕娉婷哼笑,關於逆天改命龍鳳呈祥這些說法,事關重大,她身邊丫鬟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