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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為愛在黑夜裡狂奔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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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深愛的人,深到骨髓里的人。

傭人張嬸過來,看見這一幕,急了,以為慕容聰是什麼壞人,衝過來隔開慕容聰和樂沫沫,衝著慕容聰嚷:「你誰啊!沒看見孕婦嗎!拉拉扯扯的幹什麼!要是出事誰負責!你到底誰!」

慕容聰目光一寸都沒有從樂沫沫臉上挪開,緊緊盯著。

樂沫沫失聲痛哭。

張嬸以為是樂沫沫受了委屈,急著問樂沫沫:「馮太太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到底是怎麼了啊?」

一句「馮太太」,慕容聰的手猛然的握緊,定定的看著樂沫沫嚎啕大哭的樣子,看著樂沫沫身上的那件防護服,樂沫沫只是哭,慕容聰想去抱抱她,只要攬著她的肩膀就好,可被張嬸一把推開,張嬸隔著樂沫沫和他,大聲沖他嚷嚷:「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啊!我告訴你,我家太太要是出事你吃不了兜著走!身份證多少!我要報警!」

看著慕容聰的架勢,張嬸也覺得不會是普通人,可畢竟自己是馮家的傭人,再加上馮家在b市也鮮有招惹不起的人物,再加上樂沫沫被欺負成這樣,當即就揪著慕容聰不放開。

慕容聰有千般的脾氣,此刻也一點都沒了,只有心口那種窒息一樣的疼痛緊掐著他,好像是心被人緊緊的攥住了,他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自己為什麼會讓一段感情走到今天這樣的地步,看著樂沫沫哭,他又一次看著樂沫沫哭,樂沫沫就在他面前,蹲著嚎啕大哭,他卻好像跟她隔了千萬重山一樣的遠,樂沫沫的哭聲好像帶著回聲,從千萬里之外襲來。

一波又一波,在他的腦海中迴蕩,他站著,什麼都不能做。

什麼都不能……

「沫沫……」他聽見他自己開口,叫她的名字。

張嬸扶著樂沫沫,就在他面前,聽見他叫樂沫沫的名字,張嬸瞪過來,還要再說,樂沫沫伸手拉住了,緊緊的攥著張嬸的胳膊:「先送我去醫院,跟他沒關係,先送我去……」

腹中絞痛,痛的她幾乎是要倒下去,淚眼婆娑中緊緊的拽著張嬸。

慕容聰看她的臉色已經慘白的像是一張紙,當下什麼都不顧,過去抱了她,張嬸急了:「你幹什麼!我現在就報警抓你!」

「沒看見她要去醫院嗎!送她去醫院!」慕容聰回身大吼,一把打橫抱起樂沫沫,匆匆的往電梯那邊過去,悠長的電梯緩緩的向下滑行,他抱著樂沫沫,樂沫沫睜著不了,在他懷裡,眼淚全都掉落下來,不住的掉落。

這樣的溫暖,兩個人的體溫,樂沫沫揪著慕容聰的襯衣,哀哀的看著他,再不說話。

*****

那是飄蕩的夢境,夢境裡面她被慕容聰抱著,慕容聰玩著她的髮絲,她睜開眼,慕容聰吻她的唇,慕容聰說:「好沫沫,快起*了。」

*溺到極致的聲音,好像從前,她做夢都希望推開窗外面是花園裡的薔薇花,天很藍,空氣里是熟悉的香氣,多麼美好,常常會想,是不是一覺醒來,就能回到過去的時光,其實中間的都是夢境,她只是做了一個夢,只要再醒來,慕容聰就在她身側,做她最堅實的依靠。

然而醒過來,*邊是母親關切的臉,馮建業也在,著急的跟醫生說著什麼,她緩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是哪裡。

是醫院。

她是腹痛,所以來了醫院。

母親在一邊:「幸好沒事,真是的,醫生說你情緒波動太大,差點孩子就沒了,幸好沒事。」說完,又哭,加一句:「一定是你爸爸保佑你。」

樂沫沫眼底一下子晦澀下去,當著母親和馮遠清的父親不能說什麼,扭頭看見病房門口的地方,馮遠清在那裡站著,一身風塵僕僕的模樣,頭髮也偏著在一邊,他那樣站著默默的看著她,眼底有些血紅的顏色,沒有任何言語。

他從來都是如此,那樣默默的,可是給她壓力,給她壓力最大的就是他!

母親刻意的想拉攏她跟馮遠清的關係,說:「遠清多不容易啊,守著你在這裡*。」回頭又看著馮遠清:「遠清不然你休息一下,等到晚上我們換班,你再來看著樂沫沫。」

馮遠清定定的看她,說一句:「好。」

也不知道是在跟誰說。

醫生過來讓家屬先出去,好讓病人靜養,樂沫沫看別人都往外走,獨獨拉住了張嬸:「張嬸,你沒說什麼吧?」

「我著急跟您來醫院,到了醫院一回身那男人就不見了,到處也找不到人,您迷迷糊糊的說不是他不是他,我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到底是怎麼了?感覺他也不是個壞人。」張嬸這才想起來,問。

他原來已經走了,樂沫沫心口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感覺,空了,可也又都好像從來都沒有過,又是雲端的漂浮,腳永遠踩不到地面。

「我不認識他,這件事就別提了,是我自己不小心。」樂沫沫說。

*****

慕容聰在車子裡,安安靜靜的坐著。

活像一個小偷,真是像,他根本不能靠近這所城市,只在遠遠的地方看著才對,他也根本不能靠近樂沫沫,送著她到醫院,她緊緊的揪著他,看著她慘白的臉色倒在病*上,醫生推著她往急救室進去,他被攔在門外,他心跳都跟著停了。

抬頭看著急救室上面的燈,從綠變紅。

猛然才意識到,有可能會失去她,永永遠遠。

唇角勾起一抹笑來,一抹譏諷的笑容,譏諷的對象是自己。

他,慕容聰,在過去的小、三十年裡,一向是橫行無忌,一向是飛揚跋扈,就連最困難的父親出事的那幾年,他在荷蘭也沒有受那麼大的影響,他從來都是做了決定就不回頭,父親曾經說過,他這樣的性子像是他父親,語氣里都是欣賞,可又說:早晚會吃虧。

他不能明白,在看著樂沫沫進急救室的時候,他心裡那種難以言喻的痛苦,可為什麼,在拒絕樂沫沫讓樂沫沫離開的時候,他就能狠得下心?

生和死,是永遠無法逾越的鴻溝,可再也不見呢?可樂沫沫成了別人的太太懷著別人的孩子呢?可他永遠在荷蘭那個角落裡面永遠不能站在她面前呢?

一樣是永遠見不到,為什麼在面度生死的時候他才能反應過來,才知道根本不能沒了她?

他忍不住抽菸,護士讓他走的遠一點,他剛走過拐角,就看見馮遠清衝進來,看見馮遠清衝著就往急救室里跑,臉上一樣是絕望崩潰的神情,被護士攔住了,馮遠清激動的不聽,最後被醫生大聲呵斥了,終於安靜。

他就在走廊的這一邊,看著那一邊的馮遠清,覺得熟悉,多麼像是自己?

然後是樂沫沫的母親,是馮建業,所有人都來了,他一個人站在這一邊的走廊,看著那邊所有的人,急救室門開,他聽見醫生說沒事了,看見所有人臉上都鬆一口氣的樣子,可也只能是這樣站著,連多一步都不能靠近,看著她被推進病房。

渾身的力氣都被卸掉,他回到車裡,抽菸,一顆一顆,抽到煙盒裡沒了,煩躁的在座位上躺著下來,手裡來回的捏著一串珠子,他費了很大力氣湊齊的,一十八顆冰種滿綠翡翠,種質細膩瑩潤,全都是通透的翠色,從前樂沫沫指著一本文物書上面說過一次,他當時看了一眼,她好像很喜歡,後來到了h市,就徹底的擱下。

上官睿電話里說的很清楚,說了樂沫沫懷孕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可親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到底都做了什麼,把她推到那麼遠的地方,他覺得自己十惡不赦,親手把自己關進牢籠,封閉而痛苦,現在所得到的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樂沫沫何其無辜。

如果她還愛他,他什麼都可以接受,他只要她,不管她是誰的太太,不管她懷著誰的孩子,他願意當一個父親,他自信可以做得很好,因為他只愛她,再也不可能是別的女人。

天色漸沉,慕容聰往車窗外看過去,醫院的燈開始亮,他不知道哪一盞是樂沫沫的病房,這樣看過去,密密麻麻。

是他,把一切變成了今天的樣子。

*****

夢裡也在流眼淚,只知道自己是在哭,因為臉頰的地方濕的厲害,臉上難受的蹭著,總覺得哪裡不對,猛的睜開眼,一眼就看見了眼前的人。

是馮遠清,馮遠清在*頭坐著,仔仔細細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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