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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來的關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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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蘅~」一聲輕喚,突兀響起。

這稱呼,只有外公和母親才喚。

自兩人相繼過世後,已有十年不曾聽過。

杜蘅心中一悸,驀然回首,眉頭微微一皺:怎麼會是他?

身後男子穿黑色侍衛服,腰佩長刀,容長臉,麵皮白淨,眉眼溫潤,正是小侯爺夏風。

他比南宮宸略長二歲,五官不如南宮宸的清逸絕俗,身上也沒有石南長年混跡商場的玩世不恭之氣;身為武將,舉手投足間卻有股溫文爾雅的味道。

杜蘅哂然:怎麼忘了,他是御前帶刀侍衛,自然是要緊跟著皇上的。

只是,這麼多年一直對她不聞不問,突然跑來裝親密,是什麼意思?

「你,還好吧?」夏風猶豫片刻,問。

杜蘅笑了:「你覺得呢?」

夏風心中微感詫異:這不是他印象中那個溫吞害羞的小女孩。

眼前的她,象只隨時準備戰鬥的刺蝟,豎著滿身的刺,看人時帶著冰冷的警惕和刺探,那種不符和她年齡的咄咄逼人的銳利,讓他暗暗心驚的同時,生出絲莫名的心酸。

然而,他對她又了解多少呢,有什麼資格責怪別人!

一切,都只是按照禮節,只因為她是他的未婚妻,卻從未想過要給她比別人更多一點的關注和溫暖。

夏風不安地看一眼坤寧宮方向,壓低了聲音:「娘娘,沒有為難你吧?」

杜蘅忽然明白了。

皇后自以為聰明耍的小動作,皇上一直是瞭然於胸的。他不戳破,不過是給彼此留一份體面。

今天過來,也不是特地探皇后的病,而是因為她——怕皇后刁難她,怕她年少莽撞,言語無狀被皇后捉到把柄。

也因此,順水推舟,冊封她為縣主。

他是在表明態度,也是一種變相的支持和保護。

難怪,皇后的臉色,會如此難看。

她搖頭,笑:「沒有,娘娘賢德大度,怎會為難與我?」

「這就好。」夏風搓了搓手,實在是平日交流得太少,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讓談話繼續下去。

杜蘅並沒有深談之意,枯等了一會,見他沒了下文,遂禮貌地點點頭:「告辭。」

「等等!」夏風心有不甘。

「還有事?」杜蘅是真的詫異了。

這個男人,名義上是她的未婚夫,實則兩人之間,並無過多的交集。

記憶里的夏風是溫雅的,對任何人都彬彬有禮,卻也有份淡淡的疏離感。

也許正是這份疏離,將兩人的距離拉開,最終成了陌路。

若撇開柳氏母女的所作所為,她對他本人,其實談不上有多怨恨。

夏家與她解除婚約時,她正陷入巨大的自我厭棄的情緒之中,失去他並未讓她有多痛,只是麻木……

「如果,」並不習慣主動向人示好,夏風這番話說得有些艱難:「有什麼困難,可以來找我。」

杜蘅又笑了,反問:「你是我什麼人?」

她的笑容,她無禮的態度,語氣里明顯地不屑,讓他心生煩燥,語氣不知不覺變得鄭重:「你是我的未婚妻!」

杜蘅哧地笑出聲來:「哈!」

他不是一直目中無人,視她如無物嗎?

那就一直讓她當隱形人好了,幹嘛突然跳出來,裝未婚夫?

或許是他的行為失常得太多,讓她難掩訝異,聲音難得地揚了起來。

這聽在他耳里,無疑是極大的諷刺,窘迫得紅了臉,忍不住反問:「難道不是?」

他看似溫雅,骨子裡其實極其驕傲,並不是個容易受別人影響的人,此刻卻因為她一個語調,一個嘲諷的眼神,失了態……

杜蘅哂然:「我從未認可!」

前世,她多盼望能有一個人,在她最低落最絕望的時候,向她伸出手,換來的卻是更深的絕望。

重生後,她決定不再倚靠任何人!

這份關注,遲了十年。

「你什麼意思?」夏風悚然一驚。

「就是字面的意思。」杜蘅坦然無懼。

不等他接話,杜蘅笑了笑,道:「我是一定要替母親守孝三年的。小侯爺不必拘泥於一紙婚約,若有心儀的女子,隨時可以娶進門,我很樂意給你自由。這樣解釋,夠清楚了嗎?」

「你!」夏風瞠目結舌:「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杜蘅快步越過他,頭也不回上了宮轎:「抱歉,我必需出宮了。」

夏風無奈地目送她離去,心中充滿了無力感。

「嘖嘖,」南宮宸自花叢後轉了出來,薄唇微勾,神情似諷似嘲:「你的小未婚妻,似乎不買你的帳呢!」

「參見燕王。」夏風躬身行禮。

「去,」南宮宸冷聲道:「別跟我來這套。」

拍了拍他的肩:「說起來,我跟杜二小姐倒是打過幾次交道。怎麼樣,需不需要本王出馬,幫你說項說項?」

夏風垂手肅立,不為所動。

南宮宸眼望宮門,似譏刺,似欣賞:「本王倒是有些佩服她,能在一天之內博得父皇歡心,冊封她為縣主!」

他,努力了二十年卻達不到的目標,她只用一天時間,就做到了!

怎不讓他又羨又妒?

他嚴重懷疑,她與父皇下的不是棋,而是蠱!

夏風愕然抬眸:「誰說的?」

「她沒告訴你?」南宮宸笑了,頗感欣慰:「果然,你在他心裡毫無地位。」

本來以為她單純只是對他無好感,現在看來,夏風在她眼裡同樣沒有優勢。她根本是個還沒長大的孩子,沒嘗過感情的滋味。

這個感知,莫名的令他心情愉悅。

夏風忍不住蹙起眉峰。

皇上並不是個輕率的人,突然封她為縣主,是什麼意思?

「別擔心,」南宮宸冷冷地道:「至少,有個縣主的頭銜,杜府里已沒有人輕易敢動她。」

「這是什麼話?」夏風是真的驚訝了:「杜謙能有今日,全靠顧夏兩家的恩慧。阿蘅是杜家唯一的嫡女,又是我的未婚妻,地位牢不可破。誰能動她,又有誰敢動她?」

南宮宸哧地笑出聲來,卻未反駁他的話,只在心中默念:阿蘅,阿蘅……聽上去還不錯~

杜蘅乘宮轎到朱雀門,換乘杜府的馬車回府。

紫蘇神情緊張,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娘娘召你想幹什麼,怎麼去了這麼久?」

杜蘅忍不住取笑:「她又不是老虎,還能吃了我不成?」

紫蘇橫她一眼:「她不是老虎,可比老虎還可怕!」

「放心吧,」杜蘅拍拍她的手:「我心裡有數,知道怎麼應付。」

「那香粉……」

「回去再說。」杜蘅立刻截斷她。

兩人遂陷入沉默,馬車一路在御街穿行,朝柳樹胡同駛去。

杜蘅靠著軟墊,想著心事,忽然一陣顛簸,她全沒防備整個人往前一栽,差點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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