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無好宴(上)(1/2)
「姨娘,」萱草掀開帘子進門:「丁勝來了。」
「讓他進來。」
這屋子小,並沒有分前後隔間,只在*邊擺了張屏風,杜荇,杜葒兩姐妹忙起身,避到屏風後面。
一個十七八歲的青衫男子走了進來,抱拳揖了一禮:「小人丁勝,給柳姨娘請安。」
「讓你辦的事,怎樣了?」柳氏問。
丁勝垂著手道:「那輛馬車,最後進了楊梅街的逍遙王府。」
杜荇臉上露出驕矜之色,趾高氣揚地了睨了杜葒一眼。
杜葒開口問道:「馬車是駛進王府里去了,還是停靠在王府的圍牆外?」
要知道,這中間有很大的差別。
她突然出聲,丁勝有些吃驚,忍不住轉過頭看一眼屏風。
丹參便斥道:「看什麼看,小姐問你話呢!」
丁勝忙調回目光,道:「是進了王府的院子。」
「你看清楚了?」柳氏忙問。
「小人看得很清楚。」丁勝答得極詳細:「馬車的確是從側門進去的,進門的時候,門房還跟車夫打了招呼,因隔得遠沒聽到說些什麼。小人在外面守了大半個時辰,也未見馬車出來。」
這樣的話,就排除了馬車上的人發現被跟蹤,胡亂找個藉口騙得門房開門混進王府去的可能。
「做得好,是個會辦事的。」柳氏很是滿意,吩咐丹參賞了他一吊錢。
打發了丁勝,兩姐妹從屏風後出來。
杜荇噘了嘴埋怨:「看吧,我都說他不是騙子了,你們偏還不信!虧得露餡,這要是讓人揪住,什麼臉都沒了!」
杜葒腹誹,你若真是的要臉的,又怎會出去跟年輕男子廝混?
嘴裡卻道:「既然確定了他的身份,往後就得多用點心思,耍些手段,讓他非大姐不娶。」
到底是未婚的姑娘,杜荇臉皮再厚,這時也不禁飛紅了頰,不敢搭話。
柳氏又是得意又是歡喜:「荇丫頭貌美如花,只需斂著些性子,還用得著施手段?」
「這可不一定!」杜葒冷哼:「天下美貌的女子多了去了,他又是個王孫公子,還怕沒見過美人?」
「你什麼意思?」杜荇拉下了臉:「句句咒我,是不是見不得我好?」
「我是提醒你,凡事多長几個心眼,到手的機會無論如何都要抓住,別傻乎乎地被人耍了!」杜葒冷冷道。
這些個王孫貴族,哪個不是仗著有個好家世,吃著碗裡看著鍋里?
年輕貌美的小姐帶出去風花雪月誰不想?真要娶進家,又是另一回事。
一個弄不好,就會淪落成別人的玩物,身敗名裂!
「你說什麼?」杜荇氣得想扇她。
柳氏忙把兩人拉開:「好好的,怎麼又掐起來了?都給我坐下!三兒也真是,明明是替荇兒著想,說出來的話,怎麼就這麼難聽?
「忠言逆耳,良藥苦口。」杜葒淡淡道:「聽得進就聽,聽不進,我也沒法子。」
杜荇輕哼一聲:「別以為世上就你一個聰明,別人全是傻子!」
柳氏岔開話題:「荇兒的問題解決了,再沒了顧慮,可以放開手整治那踐人了。」
「法子我早想好了,」杜葒慢條斯理地道:「只等哪天她不在府,尋個空隙就可以下手了。」
「這可巧了,」柳氏一臉興奮:「聽說恭親王府冷側妃,下了貼子,邀她參加小王爺的滿月宴。」
「只邀請她一個?」杜荇又是羨慕,又是妒忌。
恭親王府設宴,和三肯定是座上佳賓。若她能夠同行,說不定能夠遇上。若是能把二人的關係,公之於眾,那得羨慕死多少閨閣千金啊?
「哪天?」杜葒關心的卻是另一個問題。
柳氏凝眉想了想,道:「好象是後天,初一。」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杜葒忍不住大笑三聲。
「是,」柳氏也喜上眉梢:「剛好我的禁足令解了,重掌了中饋。加上荇兒的婚事也有了著落,只要把那踐人弄死,我就沒什麼可憂心的了。」
「夜明珠找到了?」杜荇奇道。
「別提了!」柳氏臉一黑:「說起這事就堵得慌!該死的也不知躲哪去了,連個人影也見不著!」
杜葒胸有成竹:「只要咱們不說,這事一時半會也沒人知道,等收拾了踐人,再慢慢設法把珠子贖回來就是。」
目前的情況,要拿出這麼大一筆銀子來贖夜明珠,還想瞞著老太太,基本不可能。
但若是杜蘅死了,則又另當別論。
運氣好的話,不但婚事不了了之,夜明珠也不用還了。
就算夏家捨不得這對珠子,也要顧著體面,總不至於她一咽氣,立刻就追討聘禮。
到時顧氏的嫁妝光明正大地落在了柳氏手裡,拿出一部份,神不知鬼不覺地贖回夜明珠,不是難事。
一晃到了初一,杜蘅按例到瑞草堂給老太太請安,又陪著說了會閒話,眼瞅著辰時已過,這才套了車往恭親王府去赴宴。
兩家隔得並不遠,杜蘅的馬車到時,恭親王府門前已是車水馬龍。
各路仕女貴婦打扮得花枝招展,王孫公子們個個富貴逼人。
府里僕人訓練有素,穿著統一的服飾,各司其職。
客人一到門外,立刻有負責車馬轎子的僕從把馬車轎子指引到指定的地點停放;客人則由負責接引的知客,分別引領。
男客被引至前廳,女客換乘了軟轎進到後院,人多而不雜,井然有序。
杜謙官卑職微,根本無緣進入上流社交場合,那些所謂的名媛貴婦自然無人識得杜蘅。
進入後園後,貴婦千金自揀相熟的,三五成群,或坐或站,各自低聲交談,說到開心處,偶爾發出陣陣笑聲,亦是優雅,嬌俏各半,絕不會給人恣意放肆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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