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來運轉(2/2)
柳氏忙問:「怎麼核實?」
杜葒唇一勾:「這還不簡單?下回他再約你出去,找個人暗中墜著他,看他是不是回和府,不就知道了?」
「這倒的確是個好法子!」柳氏眼睛一亮。
任是如何高明的騙子,也不敢明目張胆地跑到王府里,冒充主子!
杜荇張了張嘴,想要反對,卻終是沒有說出口。
就讓她們去查好了,用事實堵住她們的嘴,省得浪費口舌。
晚上,柳氏留兩姐妹在竹院用飯,順便在席上細細盤問杜荇跟和三相識的過程。
掌燈時分,柳亭急匆匆地進了竹院。
「二爺~」守門的僕婦忙站了起來。
柳亭卻睬也不睬,風風火火,直接闖進了正房:「姐!」
柳氏,杜荇,杜葒正在用飯,見他進來,兩姐妹都坐著不動,柳氏起了身:「吃過飯沒有?沒吃的話,一起吃點。」
杜荇立刻尖著嗓子抗議:「娘!哪有管家跟主子同桌用飯的?」
柳氏斥道:「他是你親二舅!」
「那又怎樣?」杜荇很不高興:「總之,我可不跟他一起吃!」
杜葒細聲細氣地道:「男女七歲不同席,雖然是親舅舅,也還得避點嫌。」
「二弟,」柳氏最疼這個弟弟,忙道:「她倆給我慣壞了,你別跟她們一般見識。」
柳亭連連搖手,笑得一臉的花:「我吃過了,你們吃。我去屋裡等你。」
「玄參,給二爺泡壺龍井茶。」柳氏吩咐。
「不用不用~」柳亭三步並做兩步,進到房裡。
他熟門熟路,腳步不停地往內房裡闖,翻箱倒櫳,一會功夫,搜了一堆金銀首飾,手裡拿不了,扯了件衣服胡亂包起來。
「二爺?」玄參端了茶進門,見此情形,驚得叫了起來。
「別嚷別嚷~」柳亭扔下包袱,衝上來一把捂住她的嘴:「姐的錢匣在哪,拿出來我有急用。」
玄參驚恐地睜大了眼睛,拼命搖著頭:「唔唔~」
柳亭轉念一想,錢匣里也就是打賞下人,頂多幾十兩碎銀,根本頂不了事。
一雙眼睛滴溜溜亂轉,在房裡左瞧右看,忽地瞧見紫檀木雕花大*的*頭,用雨過天青的軟煙羅包著的兩顆雞蛋大小的夜明珠,立刻大喜過望。
一把推開玄參,用力扯下夜明珠,掖到懷裡。他用的力太大,把一副銀紅蟬翼紗的帳子給扯成了兩半。
玄參被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中的茶盤再端不穩,掉在地上咣當一聲響。
可這聲音,遠沒有柳亭做的事來得震憾。
那對夜明珠,是夏家當初下定的聘禮,價值連城,將來杜蘅出嫁,是絕對要帶過去的!
這要是給這混世魔王拿了去,她有十條命也賠不起!
她嚇得心膽俱裂,顧不得滿地的碎瓷和茶水,撲過去抱著柳亭的雙腿:「二爺,你可不能啊!」
「滾!」柳亭照她肚子上就是一腳:「少管爺的事!」
玄參給他一腳踹得咚咚咚連退了幾步,接連撞翻了一張凳子,一張椅子,一頭撞在桌腳上,才算停了下來。
柳亭哪裡顧她,揀起地上的包袱,轉身就走。
「二弟,你做什麼?」柳氏在外間聽得裡面唏哩嘩啦一陣亂響,直覺不好,扔下飯碗起身想看個究竟。
柳亭從裡面風一樣卷了出來,與她擦身而過,差點撞個滿懷。
「娘!」杜荇尖叫。
還好丹參手快,一把抱住了柳氏:「姨娘。」
「姐,這些東西算是我跟你借的。等我賺了錢,再翻倍,不,十倍買給你!」柳亭一路嚷著,頭也不回地跑了。
「二弟,你回來,回來!」
柳亭早已出了竹院,哪裡還喚得回?
柳氏又不敢叫巡夜的家丁去追,怕驚動了杜謙,連累她都是一頓訓,氣得直哆嗦。
丹參把她扶進房,見房裡滿地狼籍,氣得又是好一頓亂罵。
杜荇嘴一撇:「這哪是舅舅,簡直比強盜還狠!」
「玄參~」丹參蹲下身,把玄參攙了起來,見她臉上發青,嘴唇泛白,不由擔心地問:「你沒事吧,要不要叫大夫看看?」
柳氏正沒處撒氣,沒好氣地罵:「不就是摔了一跤,拿點藥油擦一下就是,看什麼大夫?真當自個是小姐呢!」
丹參被罵得做不得聲,低了頭忙著收拾屋子。
玄參忍了痛,含著淚道:「得趕緊把二爺追回來……」
柳姨娘的火更旺了,罵道:「也不看看你什麼德性!閒事管到二爺頭上來了!」
杜荇瞧見炕上紗帳垂落,冷笑一聲,上去就是一個巴掌:「下流沒臉的東西,才這會子功夫,就施了手段,勾/引二舅!」
玄參又羞又氣又害怕,嚷道:「我沒有,是二爺把那對夜明珠搶走了!」
「什麼?」柳氏一怔,這才注意到掛在玉鉤上的夜明珠沒了蹤影,頓時一陣天旋地轉。
「都是你慣的!」杜荇尖叫。
「不能暈!」杜葒一把揪住她,惡狠狠地道:「現在不是暈的時候,趕緊派人把二舅找回來!」
「找,偌大一個臨安,又是黑燈瞎火的,上哪找?」柳氏欲哭無淚。
杜葒很是冷靜:「找不著也得找!夜明珠不能當錢使,無非是去當鋪,銀樓換錢。這對夜明珠價值連城,一般的小店根本買不起,也不敢買。臨安有名的當鋪,銀樓也就那幾家。趕緊派人去堵,興許還有一線希望。」
柳氏這時也沒了主意,匆匆抹乾了眼淚出了門。
怕傳到杜謙耳里,不敢太明目張胆,只派出十幾個親信,在臨安城裡偷偷摸摸地找人。
然,臨安那麼大,人海茫茫,上哪裡找?
柳氏*無眠,等到天亮也沒盼到柳亭的影子,卻聽到一個驚人的消息——說是老爺有令,要把滿院的柳樹連根拔除,一棵不留!
柳氏初時還不信,及至到了楊柳院,見裡面十幾個雜役,揮鋤動鎬,叮叮噹噹幹得好不熱鬧,氣得差點沒當場厥過去!
幾個丫頭連拖帶抱,好容易把她弄進葒蓼院。
杜葒恨得銀牙咬碎,面上卻若無其事:「不就是幾棵柳樹?她喜歡,就讓她去砍!有本事,就把大齊境內的所有柳樹全砍光!」
柳氏用力捶著胸:「她哪裡是在砍柳樹,分明是在打我的臉啊!」
「眼下,她有燕王和小侯爺撐腰,硬碰只會吃虧,且容她囂張幾天,」杜葒輕聲道:「總有一天,這筆帳,要連本帶利收回來!」
「不能再忍下去了,必需反擊!」柳氏的臉上染著憤怒的紅暈:「我就不信了,他們能護得她一時,還能護得了一世?」
「我倒是有個法子。」杜葒早有主意:「就看娘能不能狠下這個心?」
說著,附在柳氏耳邊低語了幾句。
柳氏吃了一驚:「這,怕是不好吧?」
「你若心軟,就等著一直被動挨打吧!」杜葒冷笑。
柳氏左思右想,終是痛下決心:「成,就按你說的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