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毒計(1/2)
周姨娘被她說得啞口無言。
杜葒道:「再說了,姨娘這邊家什箱籠甚多……」
周姨娘立刻打斷她,得意地道:「這個,老爺說過了。眼下天熱,只揀要緊的,急用的帶過去就成。餘下的堆到庫房裡,用時再來領。或是等建了新房了,再搬過去也成。」
「豈有此理!」杜荇聽得心頭火起。
杜葒攔住她,盯著周姨娘的眼睛,心平氣和地問:「父親可有說,今天之內必需搬?」
周姨娘怔了怔:「這倒沒有。」
「這就對了。」杜葒笑了:「雖不必全搬走,但也得給個時間把東西歸置一下。不然,這麼胡搬亂抬,難免忙中出錯。萬一弄壞,或是缺損了一二件……周姨娘可會負責賠償?」
周姨娘差點跳起來:「憑什麼要我賠?」
府里誰不知道柳氏的屋子最是富麗堂皇,喝茶的杯子,都值幾十兩。
到時隨便打壞一個,或者說丟了東西,她上哪賠給她?
跟她玩栽贓?呸!想得美!
「那就給姨娘兩天時間準備。」杜葒臉一沉,森冷之氣立顯。
周姨娘給她盯得心裡直打怵,臉上顯出遲疑之色:「這……」
「周姨娘若覺得為難,我自己跟祖母去說。」杜葒望著她,重又恢復天真無暇之態。
「不用了,」周姨娘咽了咽口水,搖頭:「兩天就兩天,到時不得再找藉口推拖。」
轉過頭,對幾個僕婦一揮手:「我們走!」
「滾!」杜荇跳起來,大罵:「滾得慢了,小心我打斷你們的腿!」
「這裡不是說話之地,到屋裡再說。」杜葒冷冷覷她一眼,率先推門而入。
杜荇被她眼中的蔑視,激得火冒三丈:「站住!你那是什麼眼神!我是你大姐,敢對我不敬?」
「大小姐!」柳氏低叱一聲:「大家都看著呢,還不快進去?」
杜荇惡狠狠地掃了眼周圍的僕婦:「看什麼看,滾!」
她衝進房,對著杜葒就是一頓罵:「孬種!見那踐人得勢了,急著逢迎巴結,以為幫著她把娘趕出去,她就會幫你謀一樁好婚事是吧?別做夢了……」
杜葒二話不說,揚手給了她一個巴掌。
「啪」地一聲脆響,杜荇的聲音嘎然而止,傻傻地瞪著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杜葒,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打我?」
杜葒冷笑:「打你又怎樣?若你還是象現在這樣無所顧忌,不知收斂,早晚死在別人手裡!」
「你說什麼?」杜荇衝過去,抬手就要打她。
杜葒胸一挺:「你敢碰我一根寒毛,信不信我廢了你的手!」
「你!」
「好啦!」柳氏低叱一聲:「都給我閉嘴!什麼時候了,還在這裡吵吵!」
「娘,」杜荇氣得頭頂冒煙:「沒看到她打我?」
「你該打!」柳氏瞪她一眼,轉而看向杜葒:「誰讓你自作主張?我是絕不會搬走的,絕不!」
「以為死撐著不搬就行了?愚蠢!那只會讓祖母更加厭惡你,讓父親更加疏遠你,讓你在家裡的地位一落千丈!」
柳氏臉上陣青陣紅,半晌作不得聲。
杜荇尖叫:「你說什麼?」
杜葒冷冷地道:「我給你爭取了兩天的時間,若你連說服父親,讓他收回成命的信心都沒有,那就只能乖乖搬走,給二姐騰地方。」
「你閉嘴!怎麼跟娘說話的?」杜荇又驚又氣,怒嚷。
「要想做當家主母,首要的便是牢牢地抓住父親的心。如果做不到這一點,最少也要讓祖母站在你這邊。」杜葒根本不理她,毫不客氣地批評:「而你,兩件事都沒做到。」
「我被禁足,」柳氏訥訥分辯。
「這不是理由,過份驕傲又太過輕視對手,才是你失敗的原因。」杜葒打斷她,面無表情地道:「你最蠢的,就是弄了個不靠譜的謠言,妄想損壞二姐的名聲——明明知道,只要杜蘅一回府,謠言就會不攻自破!結果畫虎不成反類犬,白白送人別人一個話柄。」
「你……」
杜葒卻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如果是我,不會給她機會再回杜府。」
「我……」柳氏試圖解釋。
「我明白,」杜紅掃一眼杜荇,滿眼譏嘲:「你對夏家還有迷戀,想把大姐變成侯爺夫人。你哪怕,找人綁架了她,隨便在哪個地方躲個三五天,把謠言做實了,我也就不說你什麼了。」
不料她小小年紀,心腸竟如此歹毒,杜荇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三,妹~」
「歸根結底,你不夠狠!」杜葒下結論:「需知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是你給了二姐機會,如今她貴為縣主,眾星捧月。娘現在是牆倒眾人推,怨得誰來?」
「她素日最是懦弱無用,誰想到出了門,竟成了香餑餑?」柳氏也很委屈:「不止是恭親王賞識她,連皇上都對她另眼相看,還封了她縣主!」
「就是!」杜荇好容易才找到機會,反唇相譏:「你有本事,還不是一樣被她騙?」
杜葒狠狠瞪她:「所以,我們要汲取教訓。瞅准了機會,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要她的命!」
「不成!」杜荇尖叫:「她死了,我怎麼辦?」
杜葒恨鐵不成鋼:「世上除了夏風,就沒男人了麼?況且,你憑什麼以為,夏風不娶二姐,就非娶你不可?」
杜荇辯不過她,只好向柳氏求救:「娘,你答應過我的……」
「好啦好啦,」柳氏安撫她:「娘答應你,總歸替你謀一樁好婚事。」
「早幾年你怎麼不說給我另外挑門好婚事?到現在再來改弦更張,晚了!」杜荇氣急敗壞,吼:「我不管!我就看中了夏風,一定嫁到夏家去!她不能死!至少我嫁進夏家之前,不能死!」
柳氏氣得眼冒金星,偏又拿她沒法子,唯有苦笑:「怪我,都怪我。」
若不是她一門心思要跟夏家攀親,總是一拖再拖,她也不至於弄到十九還沒許人家。
杜葒冷笑:「還做著當侯爺夫人的美夢呢?醒醒吧!娘現在已被她逼得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談什麼將來!」
「這是父親和祖母的主意,那踐人未必有這個膽量!」杜荇還是不相信,那個成天低著頭走路,說話都不敢看人眼睛的杜蘅,真有這麼大的膽。
「誰的主意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已向我們宣戰了!」杜葒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她。
「就憑她?」柳氏不屑地撇唇。
杜葒很是煩燥。
不明白這麼明顯的事實,為何她們卻看不到,還沉浸在過去的成功中,感覺不到危險正一步步向她們逼近?!
「單憑她一個,當然不足為俱。麻煩的是,她不僅弄了個縣主的頭銜,還把父親和祖母都拉到了她的陣營!甚至,連周氏都變成了她的馬前卒,為她衝鋒陷陣!再不反擊,給她點教訓,咱們很快就會無立足之地!」
杜荇雖然不認為杜蘅有能力影響這麼多人,甚至支使周氏替她辦事。
但是,她無法忍受,以後每天要對這個最瞧不起的廢物二妹行禮,問安!
對於教訓杜蘅這一點,她舉雙手贊成:「只要不弄死,怎麼玩都成。」
柳氏知道她鬼心眼最多,這麼說必是心裡有了打算:「你有辦法?」
「對付她,辦法多得是。」杜葒道:「關鍵是,你能不能狠下心,要做到什麼程度?」
「什麼意思~」杜荇被勾起了好奇心。
杜葒懶懶地覷她一眼:「說了你也不明白,還是繼續發你的夢去。」
「你!」杜荇氣結。
「娘去找父親,」杜葒笑了笑:「雖然不能改變什麼,起碼要表示一下反抗之心。否則,她一定會起疑。」
「你怎知父親一定不會改主意?」杜荇頗不服氣。
柳氏雖也不以為然,卻聽出了重點:「你的意思,要那兩天時間,是演一場戲。故意讓人以為是緩兵之計,最後不得不搬走,從而讓她放心入住的?」
杜葒眉一揚,得意之色溢於言表:「連娘都沒想到,她一定更想不到了!」眼睛一眯,寒意森森:「只要來了,包管讓她終身難忘……」
「有這個必要嗎?」會不會,小題大做了?
杜葒斂了笑,正色道:「絕對有必要!」
她壓低了音量,附到柳氏耳邊,聲音低至細不可聞:「不要小看了二姐,她能在一昔之間,讓皇上另眼相看,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柳氏娘仨在商量著如何反擊時,竹院裡,跡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大哥來了?快請!」杜蘅一臉驚訝地站起身來,不及迎出門外,杜松大步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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