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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生毒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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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來了?快請!」杜蘅一臉驚訝地站起身來,不及迎出門外,杜松大步闖了進來。

他甚至,沒讓白前為他打帘子!

「紫蘇,上茶。」杜蘅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不用了,」杜松冷冷地覷著她:「我不是來喝茶的,有幾句話,問完就走。」

杜蘅已猜到幾分來意,面上卻不動聲色,親自搬了圈椅過去:「坐吧。」

看他一眼,笑:「不管什麼事,坐下再說。」

不習慣繞來繞去,杜松索性牙一咬,單刀直入:「是你看中了楊柳院,要讓姨娘搬出去的嗎?」

杜蘅微愕:「大哥從哪聽來的胡話?」

「胡話?」杜鬆氣憤填膺:「這會子周姨娘正帶了人,氣勢洶洶地往楊柳院去呢!」

「有這種事?」杜蘅吃了一驚。

杜松盯著她:「分明是你嫌竹院地方小,讓姨娘給你挪地方!在這裝什麼傻充什麼愣呢?」

「我真不知道。」杜蘅道:「大哥若不信,跟我一起去問父親不就行了?」

杜松半信半疑:「父親不會無緣無故想起要調房。若不是你,又是誰的主意?」

沉吟了片刻,道:「難不成是祖母的主意?不對不對,她向來不管這些瑣事的。」

忽地驚叫:「我明白了!定是周氏那踐人,見你升了縣主,姨娘又被禁了足,自以為有機可乘,為了巴結討好於你,打壓姨娘,自作主張想出來的賤招!父親也真是糊塗,被她幾句話就胡弄過去了!」

杜蘅皺了眉,淡淡地道:「大哥左一句踐人,右一句巴結討好,不覺得有辱讀書人的斯文嗎!」

杜松面上一紅,強辯道:「是她以下犯上侮辱姨娘在先,罵她幾句又能怎的!」

杜蘅冷笑:「柳姨娘比周姨娘大上那麼幾歲,兩人一向姐妹相稱,就算有所爭執,也是同輩之間的吵鬧,以下犯上卻是挨不著。」

不待他答話,又道:「再者,柳氏以姨娘身份占了小姐的居處;而你以兒子的身份,卻對父親的行為妄加指責,這才是以下犯上吧?」

「你!」杜松被她駁得啞口無言,半晌怒道:「你還不承認!明明就是你覬覦楊柳院,躲在背後挑是撥非,偏還不敢承認!」

「我只是就事論事,」杜蘅也不動氣,淡淡道:「是大哥先入為主,非要把罪責扣到我頭上,如之奈何?」

杜松豁地站了起來,指著她道:「別以為皇上封了你一個小小的縣主,就是一步登天,可以為所欲為了!有我在一天,就不許你欺侮我娘!」

「給我坐下!」杜蘅低叱。

「你有什麼資格給我下令!」

杜蘅面無表情:「大哥不要忘了,我這小小的縣主,是三品的品秩!你這個大秀才,不會連尊卑都分不清吧?要不要,到金鑾殿上去辯個是非曲直?」

「你!」杜松臉色青紅交錯,糾結半天,終是不情不願地落了坐。

「我最後警告你一遍。」杜蘅深吸一口氣,慢慢地道:「背了人,你們怎麼稱呼,我管不著。但當著人面,若是再讓我聽到你叫她一聲『娘』,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你,你能怎地?」

「你可以試,」杜蘅語氣極平靜:「到時就可以知道,我是虛言恫嚇,還是真的會付諸行動。但我勸你,最好還別試。因為後果,你未必承擔得起!」

杜松看向她,眸子裡是極度震驚。

與其說是震驚於她話里的絕決,不如說被她狠戾的語氣嚇到!

他從來不知道,軟弱卑微的二妹,也有這麼毒辣的一面!

杜蘅不再看他,端起茶杯:「送客。」

「大少爺,請。」紫蘇撩起了門帘。

杜松心有不甘,走到門邊,忽地停步回頭,氣呼呼地道:「我也警告你,別打我娘的主意!你敢動她一根手指頭,後果,同樣承擔不起!」

杜蘅眸光一冷,幽幽道:「你犯禁了!」

杜松機靈靈打了個寒顫,本欲撂幾句狠話掙回點面子,無奈張了幾次嘴,竟然說不出話。

腳一跺:「咱們走著瞧!」

轉身就走,不料門邊杵著一人,險些撞個正著。

他本能地往後趨避,卻忘了身後是門檻,拌了個四腳朝天!

「大少爺!」白前幾個驚呼失聲,卻沒有人上前攙扶。

「你還好吧?」夏風雙手環胸,半點拉他的意思也沒有。

「沒事,沒事~」杜松臊得滿面通紅,狼狽地從地上爬起。

夏風上下打量他一眼,涼涼道:「我有幾句話想跟二小姐單獨說……」

「啊,小侯爺請便~」杜松慌忙奪路而逃。

從頭到尾,杜蘅端坐在錦凳上,悠閒地喝著茶,連眉毛都沒抬。

夏風四下打量一遍,眼中掠過一絲震驚和憤怒:「你就住這種地方?」

難怪之前,他提出要見她一面,老太太語多礙難,百般推脫。

若不是他堅持,還不知要被他們欺瞞到何時?

「這裡沒什麼不好,」杜蘅神態自若,沒有半點不安和羞澀之意:「清靜,安逸,自在。」

回想杜府前院的富麗繁華,那些頗具江南特色的精緻風景,乃至老太太房中那些貴重奢華的古董擺設……

夏風不自禁地握起了拳頭:「欺人太甚!」

杜謙能有今日,完全是託了顧煙蘿的福,沒有顧家,他只怕現在還穿著短衫褂子在太陽下揮汗如雨,為一日三餐而奔走呢!

竟忘恩負義一致於廝,讓顧氏唯一的血脈,平昌侯府的準兒媳,住在這麼破敗的小屋裡?

想起稍早時候,南宮宸那陰陽怪氣的腔調,再進一步想起碧雲庵停靈那一晚後院的騷亂……

當初,杜松以一句「誤會」一語帶過。他因未曾上心,也就沒把它當一回事。

可親眼看到,親耳聽到今天這一場口角之後,他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那真的只是「一場誤會」!

杜蘅笑了:「你錯了。」

柳氏根本就沒想欺她,是完全把她當成一個死人,為所欲為。

夏風定定地看了她良久,忽地嘆了口氣:「我真不明白,這樣的家,這樣的父兄姐妹,還有何留戀的?」

「再不好,也是我的家。」杜蘅抬眸看他,目光坦蕩潔淨:「我不會離開,更不會不戰而逃。」

要走,也應該是其他人捲鋪蓋滾蛋,絕不應該是她!

這個家是她的,她會用自己的力量找回來,並且守護到底!

夏風蹙眉思忖再三,突然道:「嫁給我,讓我來照顧你,好嗎?」

「你?」

「是的,我。」夏風神態篤定。

杜蘅笑了,笑容譏諷味十足:「你憑什麼這麼自信滿滿,以為自己能做得比別人好?」

「怎麼,你不信?」夏風挑眉,心裡頗不是滋味:「不信我有這個本事護得你周全?」

杜蘅沒有做聲,但眼裡的不屑卻說明了一切。

兩世為人,至少讓她領悟了一件事。

這個世上沒有淨土,侯府的水比杜府更深,更髒!

有多少繁華富貴,就有多少貪婪成性和齷齪不堪!

「別管三年孝期了,我這就去跟父母說,儘快上門迎娶。」夏風在最短的時間裡,做了決定。

「別折騰了,」杜蘅不為所動,興趣缺缺:「母親孝期未滿之前,我哪裡都不會去。」

「你別傻!」夏風竭力勸說:「嫁人和盡孝並不衝突。」

「小侯爺~」杜蘅失了耐性,沉下臉:「我想,你弄錯了一件事。」

夏風微感詫異:「什麼意思?」

「我說不嫁,就是真的不嫁,不是矯情,更不是口是心非。」杜蘅語速極慢,吐詞十分清晰:「其實那天在御花園,我已說得很清楚了。我猜你大概從未被人拒絕過,所以聽不出來,或是拒絕承認。我不妨把話再說清楚一點。我不會嫁給你,現在不會,三年之後,也不會。所以,你還是及早另做打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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