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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蠍亂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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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風乘興而來,不料竟碰了一鼻子灰,弄得灰頭土臉敗興而去。

紫蘇望著那抹倉惶逃離的背影,不贊同地搖了搖頭:「何苦把氣撒到他身上?」

杜蘅微笑:「他若不生氣,某些人會分不清立場。」

紫蘇先是一愣,繼而吃驚地瞪大了眼睛:「原來,小姐在演戲?」

「稱不上演戲,半真半假吧。」杜蘅笑了笑:「我只是小小利用他,推了某人一把而已。」

老太太的脾氣,她最清楚。

表面最是公正無私,實則是個無利不起早的厲害角色。

若不觸到她的痛處,讓她感覺到杜府的利益受到威脅,她是絕對不可能立場鮮明地站出來支持自己的。

因為,在老太太的心裡,杜家的利益,杜謙的前途,才是高於一切的!除此之外,必要時都是可以犧牲和捨棄的。

杜家穩步發展,才是老太太真正希望看到的。

老太太的如意算盤:儘量置身事外,避開衝突,避免進一步激化矛盾。

她,怎麼可能讓老太太如願?

「小侯爺,豈不是很無辜?」紫蘇咂舌。

杜蘅淡淡道:「我可不認為他無辜。」

不管理由為何,前世他背棄了兩人的婚約,娶了杜荇是事實。

這樣的懲戒,連利息都算不上。

紫蘇輕聲道:「小姐難道不覺得,他跟以前不一樣了嗎?沒準,他真能成為小姐的良人呢?」

「良人?」杜蘅哧地笑出聲來:「這個世上哪有什麼良人?大家都是買賣人,只不過有人賺得多,有人賺得少,有人蝕了本……」

而她的前世,傾家蕩產,血本無歸!

「小姐!」紫蘇有些吃驚,更多的卻是擔憂:「你不能這麼偏激!報仇固然重要,卻不能因此毀了自己……」

既然老天給了她們第二次生命,就更應該珍惜,活得比前世幸福,不是嗎?

杜蘅打斷她:「柳氏不會乖乖搬走,肯定會耍花招,叫她們盯緊點,任何細節都不能放過。」

心知此時她一定什麼勸告都聽不進去,紫蘇輕嘆一聲,道:「知道了。」

不出所料,柳氏當天就到老太太面前哭訴了一場,訴說自己這麼多年的付出,如何含辛茹苦地撫養兒女,如何不辭勞累地伺候婆婆……

老太太原本是不打算摻和到小輩們的爭執當中。

偏偏夏風去了竹院,聽說走的時候臉色還很不好看。

老太太雖不識字,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別看眼下燕王府,恭親王府都跟杜府有來往,瞧著很體面很熱鬧,其實都是噱頭。真正在杜謙的仕途需要幫一把的時候,能使上力的,還是得指著平昌侯府。

杜夏兩家是姻親,打斷骨頭連著筋。

這逼得她不得不站出來,公開維護杜蘅。先狠狠駁斥了柳氏一通,指出她行事囂張等等缺點之後,再委婉解釋:換房,並不是對她的懲罰,而是因為之前鬧出「私奔」一事,讓杜謙痛下決心,整頓家中秩序,好好規整內院。

最後允諾,等她解除禁足令後,中饋會重新交回到她手中,這個家還是讓她打理。

柳氏又連著兩晚到杜謙跟前哭鬧,具體說了什麼,不得而知。

最後的結論是:房子非搬不可,杜荇提前得到自由。

出人意料的是,她解禁後竟沒有跑到竹院,指著杜蘅的鼻子破口大罵。

眾人在刮目相看的同時,紛紛感嘆:看來十天的禁足,的確讓她領悟了不少道理,收斂了許多脾氣。

柳氏雖然還在硬撐,但楊柳院的人氣焰明顯低了下去,趙媽媽已經吩咐僕婦們,開始整理箱籠,一點一點為搬家做著準備。

西梢間裡,柳氏靠在迎枕上,望著窗外忙碌的人影發呆;杜葒拿著一個繡花棚,安靜地繡著手帕;唯有杜荇,在房裡走來走去,神情很是焦躁。

「你能不能坐下來?」杜葒不悅地斥責:「眼睛都給你晃花了。」

杜荇勉強坐下來,不到半盞茶時間,又站起來,走到門邊看:「你的計策到底行不行啊?別到時丟了夫人又折兵!」

「行不行,到時就知道了,急什麼?」杜葒不緊不慢地道。

「來了來了!」杜荇的注意力,早已轉移到院子裡,扭身就往外跑:「粉刷的匠人來了!正往東梢間去呢!」

「站住!」

杜荇急不可耐:「我就看一眼,馬上就回來!」

「不許去!」杜葒厲聲喝叱。

「嗬!讓你幾天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杜荇不高興了,瞪大了眼睛:「別忘了,我才是大姐!」

「想當大姐?」杜葒冷哧:「成啊!表現出大姐的樣子給我看!別光長年紀不長腦子!」

「你!」杜荇氣得頭頂冒煙。

柳氏撫著額,喝道:「見面就掐,煩不煩?別吵了,再吵都給我滾!」

「是她挑的頭~」杜荇一臉委屈:「我都已經聽話,拼命忍著不去找那踐人的麻煩!現在不過想去東梢間看看,這也不成?那還不如別放我出來呢!」

「三兒,老在屋裡憋著也不是事,就讓她……」柳氏試著幫她說話。

「不行!」杜葒一口拒絕:「二姐殲滑得很,這會子一定瞪大了眼睛,盯著咱們呢!你這麼大搖大擺地跑過去,不等於告訴她,咱們要在堊室里做手腳嗎?」

「你也太小心了吧?」杜荇不以為然。

「在自個的院子裡,她怎麼會知道?」柳氏也覺得她有點小題大做了。

「哼!」杜葒冷笑:「那些奴才哪個不是見高拜,見低踩的?她如今成了縣主,巴結逢迎的人一大堆,都指著從她那裡得點好處呢!」

「外邊怎樣我不敢說,但這裡是楊柳院!」柳氏搖頭:「能進到這裡的,都是我精挑細選的,不可能被她二言兩語就動搖了。」

況且,她早防著這一手。

趙媽派了人嚴密監視著,沒發現竹院的人跟自己院子裡的人接觸。

就算要買通,也沒有那個機會!

這一點,她有絕對的自信!

「人心隔肚皮,多提防著點總沒錯。」杜葒淡淡地道:「娘把事情交給我,就要按我的方法去做。信不過,就別找我!」

「娘不是不信你,只是上次已經失敗了,你確定還要故伎重施?」

「方法不怕老,只要用得巧妙。」杜葒信心滿滿:「等著吧,這回一定讓她站著進來,躺著出去!」

「切~」杜荇哧之以鼻:「你上次不也是這麼說?結果呢?白白搭了帶喜一條命!要不是燕王來得巧,搞不好大家都要被連累!」

這話,戳中了杜葒的痛腳。

她自負天資聰穎,智計無雙。

不料,第一次出謀劃策,竟是以失敗收場。

視為奇恥大辱,無時無刻不盼著扳回一城!

杜葒雙眸微眯,眼斂的肌肉微微跳動,眼裡掠過一絲陰狠:「上次不知她有了防備,才會被她僥倖逃過一劫。這一回,卻是我搶了先機。」

彎下腰,從*底下拖出一隻精緻的竹簍,聽著裡面不斷傳出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悉悉簌簌之聲,笑得陰悒而狠毒:「她做夢也沒想到,這東西我早就預備下了!就算她有一萬個捕獸夾又如何?註定了活不過明天晚上!」

竹院裡,紫蘇向杜蘅報告:「趙媽領著人收拾東西,估計明天就能搬進去了。」

「柳氏和三兒,有什麼動靜?」杜蘅問。

「這幾天都在屋子裡,哪也沒去。」紫蘇道:「這太奇怪了,完全不是柳氏的風格。」

杜蘅不動聲色:「讓她們別鬆懈,繼續盯著。」

柳氏當然不可能乖乖把住處拱手相讓,這麼安靜,一定是在暗中謀劃著名什麼。

一直按兵不動,顯見是胸有成竹,勝算在握。

她們到底在謀劃什麼,打算怎麼對付她呢?

「小姐,」白前急急過來,報告最新動向:「柳氏找了匠人,看樣子,是要把東梢間改成堊室。」

杜蘅眉一挑:「她竟這麼有閒心,還給我安排堊室?」

「反正她是看不得小姐好!」白前悻悻道:「就讓小姐睡一晚*又如何?巴巴地提前給準備好!」

杜蘅想了想,問:「是單給我準備了,還是大少爺那邊也重新刷了一遍?」

「柳姨娘說夏天蟲蟻多,乘這個機會,大少爺,大小姐那邊的堊室也都粉刷了一遍。」

「大小姐那邊也刷了?」杜蘅問。

「嗯,」白前忍不住吐槽:「誰不知道,大小姐一晚都沒睡過,她那堊室純粹只是擺設?」

「就算是胡弄人,面上的功夫也得做足了。」紫蘇從旁插言。

一直到第二天,也沒發現柳氏有何異常。

用過早飯,去瑞草堂給老太太請過安後,就開始正式搬家了。

紫蘇疑惑又不安:「難不成,柳氏識時務,總算安生了一回?」

杜蘅笑而不語,緩緩跨進了楊柳院。

狗是改不了吃屎的,柳氏怎麼可能放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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