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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蠍亂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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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是改不了吃屎的,柳氏怎麼可能放過她?

「她不搗鬼,我應該安心才對,為什麼心跳得這麼快呢?」紫蘇小聲嘀咕。

白前忙著指揮幾個僕婦,歸置箱籠,安放家什,一時之間,還真有些手忙腳亂。

紫蘇見她忙不過來,主動過去幫忙。

杜蘅一個人,慢慢踱進了東梢間。

這邊原來是布置成書房的,後邊連著一間內室,收拾成了淨房。

洗澡,洗漱都不用出屋,方便得很。

此時家什書籍搬走了,四面牆全刷上石灰,空氣里瀰漫著石灰的味道。

空蕩蕩的房子,打掃得纖塵不染,明淨亮堂,無遮無掩,一眼就能看完,實在想不通她要怎樣做手腳?

杜蘅彎下腰,很仔細地牆上四處摸索。

「二姐姐~」怯生生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杜蘅轉頭。

杜苓扳著門框,半邊身子藏在門後,探出半邊身子,大大的眼珠骨嚕嚕轉著,正上下的量著她。

杜蘅沖她笑了笑。

「二姐姐,你以後就住這了?」

「嗯。」

「我可不可以來找你玩?」杜苓怯生生地問。

「當然。」

「真的?」杜苓興奮地跑進來:「不騙我?大姐和三姐都嫌我小,不搭理我。」

「嗯。」

杜苓張大眼睛,眉目間全是飛揚的喜悅:「那,你可不可以跟姨娘說,讓我來玩?她不許我來,說我會打擾到你!可是,我會很乖的,一定不吵到你。」

「我會告訴她,」杜蘅心一軟,放柔了聲音:「你想什麼時候來,都可以。」

「太好了!」杜苓跳起來。

「晚上,要不要跟二姐一塊吃飯?」

「太好了!」杜苓歡呼。

看著她象只青蛙似的滿屋子亂蹦亂跳,杜蘅嘴一翹,笑了……

搬到楊柳院後,最大的改變,是有了自己的小廚房,以後可以單獨開伙,想吃什麼做什麼了!

紫蘇很是興奮,幾天前就白前幾個商量著把菜單擬好了,湊了份子,打算好好慶賀喬遷之喜。

天剛擦黑,院子裡到處點了燈籠。

院子裡擺了三桌,杜蘅和杜苓一桌,幾個丫頭們一桌,粗使和上夜的婆子一桌。

大家說說笑笑,很是開心。

喝到興頭處,也不知誰提議,幾個丫頭鬧著輪番給杜蘅敬酒——居喪之家不能飲宴,以自制的酸梅湯代替桂花酒,是紫蘇想出來的招。

「二姐,」杜苓怯生生地扯了扯杜蘅的袖子:「我要上茅房。」

「我帶你去吧。」白蘞忙放下碗筷。

「不用,」杜苓羞澀地道:「我認得路,你們繼續吃。」

「那,你可要小心些。」白蘞也並不堅持。

杜苓捂著肚子,彎著腰飛快地朝著茅房跑去。

「不成,憑什麼白前姐姐敬的你就喝得,我敬的就不喝?」白芨鬧著不依。

杜蘅推辭不掉,只得抿了一口:「不成,再喝,肚子要漲破了。」

「又不是真的酒,小姐忒不爽快。」白芨有些不爽。

紫蘇接過杜蘅的杯子:「我替小姐喝了,行吧?」

「去~」幾個丫頭噴她,婆子們也跟著起鬨。

一片叫嚷聲中,杜苓從茅房返回,貼著牆根,悄悄溜進了東梢間。

杜蘅的視線捕捉到那抹瘦小的身影,眸光微微一冷。

不過眨眼的功夫,杜苓就從東梢間出來,若無其事地回了席。

一頓喬遷飯,直吃到月上柳梢頭,才盡興而散。

侍候杜蘅梳洗畢,換過清爽的衣服入睡,已快到子夜時分。

「不早了,睡吧~」紫蘇打了個呵欠,正要攤開被褥。

靜夜中,隱約有悉簌聲傳來。

「聽,什麼聲音?」

「什麼?」紫蘇莫名其妙。

杜蘅臉色一變,忽地踏前一步,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別動!」

她嚷得那麼急,動作幅度那麼大,把紫蘇嚇得一個機靈:「怎麼啦?」

「噓~」杜蘅豎起一根手指,示意她噤聲。伸手拔下頭上髮簪,握在手中,曲起右膝,弓起左腿,極慢的動作伸出手,輕輕挑起被褥一角。

一隻二寸左右的黑褐色的蠍子,嗖地一下躥了出來,從蓆子上一掠而過,迅速沒入了牆根。

紫蘇瞪大了眼珠,驚出一身冷汗:「……」

「別做聲~」杜蘅先把被子檢查一遍,確定沒有其他的蠍子藏於其內,這才把它搬走。

再悄悄地把蓆子揭開,底下趴著四五隻大蠍子,被光一照,四散奔逃。

「這……」紫蘇倒吸一口冷氣:「方才明明打掃乾淨了,一時之間哪來這許多蠍子?」

杜蘅嘴角噙著一抹冰冷的笑容,眼睛盯著地面上一撮極細微的黃褐色粉末,指尖在牆壁上輕輕摩挲幾個來回後,定在某處:「拿簍子來。」

紫蘇開門出去,到廚房取了只竹簍,順手再抄了一把鐵鉗,急匆匆折返。

杜蘅先是撕下裙子的薄紗襯裡,把竹簍紮成喇叭形狀的口,用竹篾固定住,再去接鐵鉗:「給我。」

紫蘇握著不撒手:「我來,你到外面去。」

「聽話!」杜蘅不容分說,把燭台塞到她手上:「站到凳子上去,小心它們跑出來時蜇到你。」

紫蘇握緊了燭台,緊張得手直發抖。

杜蘅也站到凳子上,把竹簍擱到地上,對準牆壁,輕輕用鐵鉗一掀。

只見原本完整的牆壁,竟然掀開了一道三寸左右的口子,悉悉簌簌的聲音驀然放大數倍。

原來,此處的牆是中空的,裡面密密麻麻擠滿了黑褐色的大蠍子,怕是有上百隻!

被燈光一照,爭先恐後往外爬,絕大部份鑽進了杜蘅事先預置在洞口的竹簍里,十幾隻躲過一劫,四散逃躥的蠍子,也被杜蘅用鐵鉗,一一捉拿歸案。

經過兩人再三檢查,確定再無漏網之魚,才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直到這時,紫蘇才發現,兩人都已是汗透重衣,這時才感到後怕:「好險,要不是小姐機警,差點就遭了毒手!」

杜蘅閉著眼,胸膛劇烈起伏。

不愧是杜葒,竟能想出在牆壁里藏蠍,這樣惡毒的法子。

難怪,她一點也不著急。

這些蠍子想必是上次用毒蛇暗算她的時候,就帶了進來,一直藏在楊柳院的。

「那些蠍子藏在牆洞裡,為什麼突然會跑出來?」紫蘇百思不得其解。

杜蘅淡聲道:「不奇怪,這些蠍子是餵養的,只要在地面撒上它慣用的飼料,時間一到,它自然會爬出來覓食。就象,釣魚一樣。」

「院子裡全是咱們自己的人,她有什麼機會來撒餌……」紫蘇驀然醒悟:「難道,是四姑娘……」

杜蘅不吭聲,眼裡浮起一絲悲哀之色。

萬沒有想到,連杜苓都被她們拉著入了伙,加入了對付她的行列。

她,做人真的很失敗!

「卑鄙!」紫蘇氣得握緊了拳頭:「周姨娘表面裝得恭敬順從,豁出去跟柳氏絕裂的架式,轉身卻跟柳氏聯手,背後捅了你一刀。」

「不,」杜蘅冷靜下來:「這事,周姨娘應該是不知情的。一定是杜葒從中搗鬼,哄騙得四兒幫她做事。」

虎毒不食子,周姨娘做一切事都為了杜苓著想,這事一經揭露,首當其衝的就是杜苓。

周姨娘,絕不會蠢得讓杜苓親自動手!

「現在,咱們要怎麼辦?」

「她既無情,休怪我無義!」杜蘅咬著唇,一字一句地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好!」紫蘇咬牙:「跟他們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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