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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目失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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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葒等得快睡著了,也沒聽到預想中的慘叫聲。

子夜時分,颳起了一陣風,楊柳院門廊下的兩盞燈籠晃了晃,熄了。

天快亮時,楊柳院那邊終於有了動靜,卻不是杜葒期待中丫頭們的哭聲,而是「咚咚咚」瘋狂砸門的聲音。

天將亮未亮之時,正是最犯悃的時刻,婆子睡夢中被人吵醒,老大不高興:「誰啊,大半夜的叫魂呢?」

「開不開?」柳亭氣急敗壞,抬起腳狠踢大門:「再不開,老子揭了你的皮!」

旁邊有人扯著嗓子嚷:「柳二爺來了,快開門!」

婆子唬得連滾帶爬地爬起來,剛拉開栓,門就被外力撞開,她一個不防備,被撞得四仰八叉倒在了地上。

柳亭還不解氣,照她胸口就是一腳:「抄你姥姥,開個門也這麼磨嘰,活膩味了?」

婆子捂著胸口,倒在地上直哼哼。

柳亭看也沒看她一眼,直接闖進了院子,站在庭院裡,口口聲聲嚷著:「二姑娘呢,快叫她出來!」

門口這一通鬧,院子裡的丫頭婆子都被驚醒,紛紛亮起了燈,披了衣服出來瞧個究竟。

冷不丁見院子裡竟然杵著幾個凶神惡煞的家丁,頓時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聲四起。

怦怦怦,一通門響,各人又都縮回了房中。

「這個時間,」白芨急匆匆穿了衣裳,重新出來:「柳二爺怎麼來了?」

柳亭一眼掃過去沒見著杜蘅,拉長了臉:「叫二姑娘出來!」

「吱呀」一聲,紫蘇拉開了門,走了出來:「半夜三更的,誰在外面吵吵?」

柳亭說著,直奔東梢間而來:「死丫頭,給小爺閃一邊去!」

「你想做什麼?」紫蘇雙手撐著兩邊門框,擋在門口不許他進:「裡面住的可是舞陽縣主!你硬闖進去,萬一傳出去毀了縣主的閨譽,擔待得起嗎?」

「滾開!」柳亭心頭焦躁,伸手把她扒拉到一邊,喝道:「延誤了治療,大少爺若有個三長二短,你擔待得起嗎?」

「大哥怎麼啦?」清潤的女聲,從黑暗中傳來。

「大少爺被毒蟲咬了,現如今還躺在*上昏迷不醒呢,老太太打發我過來叫你。」柳亭到底不敢真的闖進屋去,站在走廊道。

燈光亮起,一抹纖瘦的身影映在窗戶上。

「父親怎麼說?」杜蘅的聲音,如一汪清泉,潺潺流動,沖走一切躁動。

柳亭漸漸冷靜下來:「姐夫入宮侍值,正好不在家。」

紫蘇折返進去,伺候她穿衣。

杜蘅又問:「什麼時候出的事?」

柳亭不耐煩了:「問那麼多做什麼,趕緊穿上衣服走人是正經。」

「不先問清楚了,怎麼能對診下藥呢?」杜蘅依舊是不急不慢。

「我也是剛剛得的消息,」柳亭只好捺著性子,答道:「具體的情況不知道,麻煩二姑娘快點,時間耽擱不起。」

一會功夫,打開門走了出來。

一身素白衣裙,頭髮只簡單地挽個髻,用一根簪子固定,大部分烏絲垂下來黑雲似地散在肩上。

「走吧。」杜蘅越過他,徑直朝外走。

這邊杜葒聽得楊柳院乒桌球乓動靜鬧得不小,打發了丫頭過去打探,不料帶回來的竟是晴天霹靂般的消息!

杜葒不信:「中毒昏迷不醒的,不應該是二姐嗎,怎麼會變成大哥?你們一定是聽錯了!」

「不會錯的,這會子柳二爺正領著二姑娘趕著往松柏院給大少爺瞧病呢!」霍香小聲道。

杜葒氣得掀翻了桌子:「豈有此理!」

咣當,嘩啦幾聲巨響,杯盤碎了一地,污水橫流。

卻,沒有一個人敢動,也不敢吱聲,屋子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處於盛怒中的杜葒,沒有人敢去招惹她。

「有內殲!一定有內殲!」

這個局設計得天衣無縫,若非事先得知消息,絕對逃不掉!

偏偏,杜蘅就是躲過了!

不止躲過了,還反過來將了她一軍,給杜松下了毒!

最最可恨的是,居然還裝得若無其事,去給杜松治病!

這簡直,就是比當眾摔她耳光更讓她難堪!

是可忍,孰不可忍!

杜葒憤怒之極,在房裡快速地來回走動,踢得碎瓷嘩啷響:「是誰?哪個吃裡扒外的王八蛋,敢壞我的事?」

霍香膽顫心驚,忍不住出語提醒:「小姐,地上有碎瓷,小心割傷腳……」

杜葒忽地停下來,二指夾著她腰間軟肉,用力狠擰:「下作的小昌婦!見二姐當了縣主,想要巴結逢迎,所以出賣我,對不對?」

霍香痛得小臉煞白,也不敢掙扎,顫顫驚驚地求饒:「沒有,我沒有~奴婢打小就伺候小姐,死也不會出賣主子~」

「不是你是誰?」杜葒擰得累了,鬆開手,從針錢笸籮里拈了一枚繡花針,在她眼前一晃:「快說,說不出來一樣是死!」

霍香嚇了一大跳,顧不得滿地碎碴,撲通跪倒在地,胡亂嚷道:「是,是,四,四姑娘!」

「胡說!」杜葒眉一挑,冷笑:「四兒那傻蛋,根本不知發生什麼事,怎麼可能告密?」

「奴婢的意思,」霍香勾著頭,腦子裡飛快地想著對策:「會不會四姑娘沒找著機會,把藥粉撒進去?又或者她膽小,沒敢撒或撒得不夠?」

「哼,算你會說話!」杜葒撫著下巴,沉吟片刻,把繡花針扔進笸籮。

霍香如逢大赦,急忙爬起來,也不敢抹淚,垂著手站著。

看著一屋子大氣也不敢喘的丫頭,杜葒沒好氣地罵道:「杵著做什麼,拿著月例吃乾飯的?還不把屋子收拾了!」

正罵著呢,杜荇一陣風似地跑了進來:「聽說了嗎?大哥中了毒!」

「剛知道。」

杜荇驚疑不定:「不是說這次把握十足,一定可以整死她嗎?怎麼那踐人毫髮無傷,大哥卻躺下了?」

「蠢貨!」杜葒憋了一肚子火,推開她往外跑:「現在是追究這個的時候嗎?還不趕緊去松柏院,省得那踐人動手腳!」

「哦,對!」杜荇驀然醒悟,慌不迭地掉頭追上去:「三兒,等等我。」

松柏院裡燈火通明,院子裡黑壓壓地站滿了人,卻安靜得針落可聞。

杜松面色烏青,躺在*上一動不動,柳氏披頭散髮,跪在*頭,哭得死去活來:「兒啊,我的兒啊~」

杜老太太面沉似水地坐在*邊,聽到焦燥時,忍不住大聲喝訴:「閉嘴!你還有臉哭?松兒要有個好歹,我第一個不饒你!」

正鬧轟轟亂成一團,忽聽有人嚷了一句:「二姑娘來了!」

人群呼啦一下散開,給杜蘅讓出一條路來。

老太太喜不自禁,霍地站了起來:「蘅丫頭,可把你盼來了~」

「祖母~」杜蘅急步上前行禮。

「還行什麼禮啊?」老太太拉著她往*邊走:「快,看看你大哥。好好的一個人,突然間變成這樣了,教我……」

說著說著,聲音哽咽一片,老淚縱橫。

杜蘅輕聲安撫道:「父親不在家,你就是咱家的主心骨。你可不能慌,你一慌,大夥可就全亂了。」

「不慌,我不慌。」老太太強做鎮定:「不過給蟲子咬一口,沒什麼大不了。」

錦屏搬了張小杌子過來,杜蘅在*邊坐了,探身看了眼杜松紫黑腫漲成豬頭的臉,秀眉立刻蹙了起來:「都腫成這樣了,怎麼才來找我?」

當歸跪在地上,哭著道:「本是丑時咬的,小人立刻飛奔去稟老爺,哪知老爺剛好當值,並不在家。小人不敢做主,一邊派人去鶴年堂敲門,一邊就回了柳姨娘……」

「丑時?」老太太登時大怒:「等我知道時已快卯時了,整整拖了一個半時辰!」

柳氏哭著辯道:「我一接到消息,頭都沒梳立刻就來了!怪只怪該死的蔡田,竟然不在。高三山又正好出急診,也沒說去了哪,一時找不著人!我沒辦法,只好讓人趕了車,去城東接蔡田……」

這一晚杜謙入宮侍值,蔡田回了家,剩下唯一一個大夫,又半夜來了急診病人,給接去出診出去!

事情就是這麼巧,杜松偏就在這一晚,就被毒蟲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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