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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目失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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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這麼巧,杜松偏就在這一晚,就被毒蟲咬了!

她徒有百般機巧,苦於不懂醫太,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若不是實在沒有辦法了,又怎麼會稟到老太太跟前,出面去求那個連看一眼都覺得胸悶的賤丫頭?

「你,你個豬油蒙了心的蠢婆娘!」老太太大怒,指著她大罵:「放著家裡現成的名醫你不找,偏捨近求遠,轉半個臨安城去找祭田!你,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我能安什麼心?」柳氏又是委屈又是傷心:「大少爺是我身上掉下的肉,他哪怕掉根頭髮,我都覺得心疼!難道,我還能害他?」

老太太哆嗦著手指,指著她:「松兒要有個三長兩短,就是你害的!」

這兩人吵鬧的時分,杜蘅已找開藥箱,取出一柄薄薄的鋒利小刀,在燭火上炙燒片刻,切開了傷處皮膚。

兩手挴指按壓傷口附近,用力擠壓,一直到粘稠腥臭的黑血,變成新鮮血液為止,這才停手。

「拿碎冰來,」杜蘅吩咐:「用乾淨的布包了,敷在傷口附近。另外,找幾條活地龍(蚯蚓),若沒有,天螺螄(蝸牛)也成。」

錦屏見她額上見汗,掏出絲帕替她擦拭。

「謝謝。」杜蘅轉頭,沖她微微一笑。

地龍並不難找,很快就送了過來。

杜蘅不避腥穢,將地龍撕開,擠出內臟,只留那粘稠的液體,輕輕塗抹於患處。

柳氏等人平日養尊處優,見那地龍被撕開後,仍在她手裡扭動掙扎,當下只覺胃中翻湧,等看到杜蘅竟把那灰乎乎鼻涕似的粘液塗在杜松臉上,早已忍耐不住,衝到門邊,張開嘴,「哇」地吐了出來。

那幾個丫頭,本就是在竭力忍耐,她這一帶了頭,餘下的紛紛衝到出去,大嘔特嘔了起來。

一時間,庭院裡嘔吐聲此起彼伏,臭氣瀰漫,味道難聞之極。

杜蘅伸出手:「針盒。」

紫蘇打開沉香木盒,露出一排黃燦燦的金針。

示意當歸替他寬衣,杜蘅手起針落,一口氣紮下了十幾針。

最後一針抽出來,杜松猛地張嘴吐出一股血箭,濺得*帳一片污濁。

緊接著,嗚哩哇啦一陣吐,嘔出半盆黑漆漆的髒物,登時穢氣沖天,臭不可聞。

「你,你竟敢害松兒,我,我跟你拼了!」柳氏瘋了似地往前沖。

趙媽趕緊張開雙臂,從身後死死地抱住了她:「姨娘,使不得!老太太跟前,借她一百個膽也不敢傷害大少爺!一切有老太太做主,你,你可千萬不能衝動啊!」

「大哥~」杜蘅握住了他的手臂,柔聲道:「感覺可好些了?」

杜松轉頭,眼神卻極渙散,顯得茫然而空洞:「誰?」

杜蘅還不及答話,當歸已經喜極而泣,撲上去:「大少爺,你,你可算醒了!」

「當歸,」杜松的表情卻極驚駭,瞪大了眼珠,死死地盯著他的方向:「這麼黑,怎麼不點燈?」

當歸傻傻地張大了嘴巴:「少,少爺?」

此時天邊已露出魚肚白,院子內外燈籠火把,燭台照得比白晝還亮!

「大哥?」杜蘅發覺不妙,伸了手在他眼前晃動:「你看到我嗎?」

「二妹?」杜松越發驚懼,扭著脖子驚慌地四處尋找:「你,你在哪?幹嘛躲起來,出來,快出來!」

這一下,滿屋子的人都驚悚了。

「松兒?」老太太顫巍巍地走過去。

杜松驚惶不已,趴在*邊,歇斯底里地吼叫起來:「點燈,快點燈!當歸,好大的膽子,連少爺的話都不聽了?我叫你點燈,沒聽到嗎?」

當歸嚇得坐在地上,瑟瑟發抖。

「松兒……」柳氏只覺眼前一黑,身子往後一倒,昏死在趙媽媽的懷裡。

「孩子~」老太太腳下一軟,差點栽到在地。

杜蘅眼疾手快,一把摟住了她。錦屏錦繡兩個上來,幫著把人攙到圈椅里。

一屋的丫環婆子,哭的哭「老太太」叫的叫「姨娘」喚的喚「大少爺~」

正亂轟轟鬧成一團的時候,杜荇,杜葒兩姐妹趕來了。

遠遠就聽到哭聲震天,兩人都是心一沉,不約而同地飛奔了進來:「大哥!」

杜蘅側坐在*邊杌子上,二指搭著杜松的脈門,秀眉緊蹙,表情十分凝重。

當歸和柴胡一左一右按住杜松的四肢,一邊拿了布條綁他,一邊流著淚勸:「少爺,別動,讓二姑娘好好給你瞧瞧~」

杜松拼了命地掙扎著,想要掙脫制錮,呲牙咧嘴地大罵:「放開我!放開!我要去點燈,你們不點,我自個去點!」

「大膽奴才!」杜荇又驚又怒,衝上去不由分說,啪啪甩了當歸兩個巴掌:「想造反不成,還不快放開大哥!」

「荇丫頭!」老太太怒叱一聲:「你給我退下!」

「祖母!」杜荇跺腳:「你沒看到嗎,這踐人想害死大哥,要把大哥綁起來呢!」

「啪」一聲脆響,老太太抬手一記耳光,杜荇的聲音嘎然而止。

「祖,母~」

老太太卻連眼角都不瞄她,摒了呼吸死死地盯著杜蘅,顫著嗓子問:「如何?」

「不行,延誤了太久,醫治得太遲,毒氣已擴散到了筋脈……」杜蘅緩緩地收回手,搖頭:「大哥,了。」

轟!晴天霹靂!

「你胡說!」杜葒尖叫。

「放屁!」杜荇口出穢語。

老太太往後退了一步,慘然地盯著杜蘅:「真的,一點希望,也沒了?」

杜蘅歉然地垂下眼帘,良久,輕聲道:「祖母也勿需絕望,父親醫術超綽,或許另有良方也未可知。」

這話的意思就是,她已經無能為力了。

杜荇跳起來,揪住杜蘅的頭髮,拖著往*柱上撞:「是你,一定是你害的!你這妖女,你這毒婦!害了我娘還不夠,還敢害大哥!我打死你,打死你!」

「大小姐!」紫蘇衝上去,將杜蘅死命護在懷裡,一臉激憤地嚷道:「你就算心疼大少爺,也不能含血噴人!不錯,大少爺是你大哥,可也是二小姐的兄長!」

「荇丫頭,你瘋了?」老太太愣了一下,才喝道:「她是你二妹!快放開她。」

「是她,一定是她!」

「若不是蘅丫頭,松兒怕是連命都保不住!」老太太喝道。

杜荇瘋了似地往前撲:「我不信,哪有這麼巧的事!大哥早不中毒,晚不中毒,偏偏是今晚被毒蟲咬了?這絕不是偶然,肯定是她的殲計!我們都給她騙了!」

杜蘅也不掙扎,就這麼定定地任她推搡,捶打,表情漠然而麻木。

「來人,把大小姐給我綁起來!」老太太一聲令下,幾個僕婦上來捆人。

「為什麼綁我?」杜荇瘋了似地尖叫,拼命反抗:「罪魁禍首在那,不去抓,為什麼要來抓我……」

杜葒遠遠地站在門邊,靠著門框,看著亂成一鍋粥的人,完全不明白,事情怎麼會演變成這個樣子?

好不容易,杜蘅才從松柏院脫身,回到了楊柳院。

白前早備好了熱水,她洗完澡換上乾淨衣服,一頭撲到柔軟的迎枕上。

紫蘇上前,輕聲問:「小姐,你還好吧?」

「我有什麼不好的?」杜蘅自嘲一笑:「大哥不聽我的警告,偏要犯禁,我就給了他一個教訓。我要讓他們知道,我,是不能惹的!」

「做得好!若你不還擊,前世的悲劇,還會重演!」想著那一簍悉悉亂響的蠍子,紫蘇依然不寒而慄。

杜蘅沉默,許久後,才輕聲道:「我也沒覺得自個錯了。只是,有點累……」

「我明白~」紫蘇輕拍她的肩:「當年,三小姐剜掉小姐的眼睛,如今大少爺。這就叫,天道輪迴,報應不爽。」

頓了頓,問:「我只是不明白,小姐什麼時候,布置了這一切?」

杜蘅淡淡道:「我一直是防著柳氏的,只是不知道她要用什麼辦法對付我。直到那天白前告訴我,柳氏在東梢間裡,布置了一間堊室。我就猜到,她是要在堊室上做文章。」

「堊室里什麼也沒有,要設計別人可不太容易——除非下毒。但這一招上次已經用過了,而且證明無效。她居然還敢再用第二次,可見是個詭計多端的。」紫蘇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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