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香扇(2/2)
「嗯,」石南瞅她一眼,開始哀聲嘆氣:「我已經派人接她去了。」
「怎麼,她出事了?」杜蘅不解地看他。
石南嘆一口氣,小聲嘀咕,偏那音量又剛巧夠她聽到:「她能有什麼事?有事的那個是我好伐?我答應她,不讓你少根頭髮。現在,不止頭髮少了,連頭皮都破了……我,我嚴重懷疑她能否讓小人見到明天的太陽?」
杜蘅不再理他神神叨叨,走過去扣上楚桑的脈門。
石南撇了撇嘴:「不要告訴我,你砸那一千兩銀子,就為了今天?」不等她答,逕自道:「我不會信,你又不是神仙,哪算得這麼准?」
杜蘅不答。
她當然不是神仙,不然不會落到純陽手裡,吃這麼大一個悶虧。
然而楚桑的出現,還是讓她大吃了一驚。
按照前世的軌跡,他應該進宮,從最卑微的學徒做起,一步一步做到司禮監的大太監,成為御書房的稟筆太監,皇帝身邊的大紅人。
皇帝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所有軍機要務除了皇上,他第一個知道。
甚至,在某些敏感問題上,當皇帝舉棋不定時,他一句話能左右皇帝的決定。
他,不應該出現在這裡,跟著一個江湖術士,招搖撞騙……
難道,是因為她一時的貪念,令石南收了手,從而無意間改變了楚桑命運的軌跡?
他這一生,要就此沒沒無聞地淹沒在茫茫人海之中?
這對他,究竟是幸,還是不幸?
杜蘅忍不住,輕輕嘆了一口氣。
至少,對楚家來說,是幸運的吧?
「有時間同情別人,還是先想想,怎麼保護自己吧!」石南有些不是滋味。
「放心,不會再有下次。」杜蘅慢慢道。
紫蘇風一樣卷了進來,一把抱住了杜蘅,尖叫:「小姐!」
「你帶了人來?」石南面容一肅。
「是小侯爺,不是外人。」紫蘇忙解釋:「他從早上起,就一直幫著找小姐,我……」
石南打斷她,冷冷道:「下次,別再自作主張。」
「撤~」他做了個手勢,不知從哪裡悄沒聲息地走出四五個黑衣人,連他一起,煙一般消失不見。
紫蘇尷尬之極,漲紅了臉,不知所措:「我,是不是做錯事,惹石少爺生氣了?」
杜蘅安撫地拍拍她的手:「不要緊,他那種人沒正形,氣不了多久的,過幾天就沒事了~」
「誰說過幾天就沒事了?」夏風大踏步走了進來。
紫蘇心一緊,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
杜蘅卻是若無其事,淡淡道:「皮外傷,自然好得快。」
夏風深深看她一眼:「是誰救的你?」
杜蘅抬起下巴,朝昏迷未醒的楚桑指了指:「多虧了這位小道爺,我才躲過一劫。」遂略過石南不提,把昨晚到方才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紫蘇這時才注意到楚桑,定睛一瞧,脫口嚷道:「是他!」
「你認識?」
「不。」
「是。」
杜蘅和紫蘇,同時回答,給出的卻是兩種答案。
夏風眼中閃過狐疑。
「是這樣的,」紫蘇忙解釋:「小姐封縣主那天,路過街頭,正好碰見他給人追打。小姐好心,拿了一千二百兩幫他還清債務,安葬父母。那日,是我出的面,小姐一直在馬車裡,是以並不認識他。他也許,是從街坊的議論里知道了小姐身份,這才出手相救。」
「看來,是你的善心幫你逃過一劫。」夏風點頭。
他查過純陽的傷口,兩處在頭部,都是鈍器傷;還有一處在頸間,是利器刺傷;三處傷口都不深,與她所述經過很吻和,跟他們的身體狀態也很相符。
現場,也的確並有其他人留下的痕跡。
然而,若沒有第四者出現,純陽就該與她和楚桑一起留在現場,而不是孤零零地躺在另外一間房裡。
杜蘅,明顯瞞了他一些事情。
這讓他很不舒服,卻只放在心中,並未流露絲毫:「天色不早了,該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