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毆(1/2)
太康二十四年的上元節,比以往的任何一年都熱鬧,喜慶。
趙王不負眾望,率軍攻破大理城,捷報傳來,舉國歡騰,朝廷上下一片讚譽之聲。
「勝了?」杜蘅一臉的不敢置信:「居然,真的這麼輕易就打贏了?」
「是挺意外的。」蕭絕點頭:「不過,想想也沒什麼稀奇。苗王到底只是個土著,哪懂得什麼軍事?手底下那幫又全是些東拼西湊起來的烏合之眾,跟朝廷訓練有素的精兵強將打,自然是一觸即潰。」
杜蘅沒有做聲。
當年南宮宸領的難道不是精兵強將?還不是照樣吃了大虧。
不過,這次比前世畢竟提早了六年,會不會準備不足呢?
可是,再怎麼準備不足,也不至於這麼快就城破了吧?
這種一攻就破的天險,還算什麼天險!
「趙王,是不是把守關的將士也調過來,前後夾攻了?」想來想去,也只有這個可能了。
「不可能。」蕭絕果斷否決:「那必需得請示老頭子,不在趙王權限之內。」
「那怎麼贏的?」杜蘅神色茫然。
「誰知道?」蕭絕把話題岔開:「咱不管他,不如商量一下,今晚怎麼玩?」
「隨便。」杜蘅無所謂的態度。
蕭絕興致勃勃地計劃:「我已經在臨水軒訂好了位置,先吃飯,接著去御街逛夜市,邊看雜耍,邊買東西,順便還能吃些小吃。完了再去猜燈迷,有喜歡的河燈也買幾盞。最後殺到河邊,乘船賞夜景,放完河燈正好吃宵夜,晚上歇在別院,明早再回來怎麼樣?嗯,當然,如果你還有興致,想走得更遠些,去清潭縣逛一圈,也行。」
「清潭就不必了,太遠了!」杜蘅忙道:「大冷的天,也沒什麼好玩。等開了春,再乘了船去賞花也不遲。」
「嗯,」蕭絕本也是隨口而說,見她反對,自然沒有堅持:「那就算了。趕緊收拾一下,再晚些人就多了。」
「沒什麼好收拾的~」杜蘅說著,吩咐白蘞:「派個小丫頭,去通知郡主一聲。對了,再去問一聲,看王妃有沒有興趣?」
蕭絕叫住白蘞:「別去了,爺沒打算帶著她們。」
杜蘅一愣:「那怎麼行?」
總共只有兄妹倆,他們夫妻出門遊玩,把小姑子扔在家裡,算怎麼回事?
難道,指望蕭乾領著她出去玩?光想想那個畫面,就覺得頭皮發麻。
穆王妃和蕭燕結伴出遊倒不也不是不行,卻顯得他們兩個太過自私。
「怎麼不行?」蕭絕頗不耐煩:「往年也沒帶著她們,不是照樣出了門?走走走,別囉嗦了!」
杜蘅身不由己,被他攬著肩帶到了門外,掙扎著跟他講理:「以前你可以率性而為,成了親,再這樣,不好。」
「你怎麼這麼死心眼呢?」蕭絕沒好氣:「咱們是去找樂子,蕭燕那脾氣,帶著她們兩個,能痛快了嗎?」
杜蘅也知道他說得有道理,可蕭絕可以無所顧忌,做人家媳婦,又哪裡可以由著性子來?
嘆了口氣:「還是叫一聲吧,來不來再說。」
蕭絕見她態度堅決,默了默,道:「她們去,不合適。」
「出去玩而已,只看有沒有興趣,哪有什麼合不……」杜蘅隨口反駁,話到一半,忽地省悟,聲音嘎然而止,愕然望著他:「不是吧?」
敢情,出去遊玩是個幌子,辦事才是目的啊?
「是,也不是。」蕭絕承認得乾脆利落。
事情當然要辦,不過,辦事只是順便,拐著媳婦去玩才是重點。
杜蘅默了一下,道:「那就,只好不帶了。」
於是,一行人分乘了兩輛車,初七騎馬,興高采烈地往臨水軒去了。
此時酉時不到,街上已經人潮洶湧,整條街的酒樓都已人滿為患,隔著半條街馬車就無法通行,只得打發了車夫回去,全體步行前往臨水軒。
這邊更是人聲鼎沸,放眼過去全是人頭。
魅影,暗影兩人在前頭開路,聶宇平帶了林小志等人負責押後,如同劈波斬浪般硬生生在人群里開出一條道來。
蕭絕帶著杜蘅,猶如閒庭信步,施施然上到二樓的包間。
「哇,好多人!」初七探了半邊身子到窗外,看著滿街人頭,興奮地直叫喚。
「記得往年人也不少,鮮少誇張成這個樣子吧!」紫蘇嘖嘖有聲。
「雲南大捷,皇上大赦天下,下令燈市順延三天,外九城城門徹夜不閉。所以,周邊縣市很多人都涌到臨安來了。」蕭絕解釋:「臨安城中不止酒樓,連客棧也都人滿為患呢。」
杜蘅無語。
「這麼多人,走都不能走,怎麼玩?」白蘞比較實際。
元宵節,重頭戲在看燈,當然是越晚越熱鬧。
這才剛過酉時呢!一會到了晚上,那得多少人啊!
到時光數人頭去了,哪裡還能玩得痛快!
「嘿嘿,」紫蘇得意洋洋,翹起手指沖外面大廳里一指:「不怕,咱們人多!」
白蘞啞然。
杜蘅微微一笑:「吃飯吧。」
這兩條街酒樓集中,吃飯的扎了堆,才顯得人特別多。
一會到了街上,人群分散了,自然沒這麼誇張了。
「初七,別吃太飽,一會街上有好多小吃呢。」紫蘇忙提醒。
「啊?」初七挾著一個紅燒獅子頭正要往嘴裡塞,被她一說,一臉地掙扎:「可是,桌上的菜都好好吃啊,怎麼辦?」
蕭絕彈了她一指:「傻丫頭,你不會每道菜只嘗一口啊?」
「還是師兄最聰明!」初七眼睛一亮,立刻高高興興地貫徹執行。
不出杜蘅所料,出了這條街,人潮就開始分流,仍然熱鬧,卻不至於走不動。
很快到了分岔路,往東是東大街,桐柏街,葦子巷等等,這一路上也是酒樓林立,但大多都是掛羊頭賣狗肉,打著酒樓的名義,做的是皮肉生意。
往南,是南陽路,朱屯巷,一直到西直門,做的也都是差不多的營生。
只見樓上站著無數塗脂抹粉的麗人,或扭著腰,或揚著帕,擺著各種姿勢,撩撥著下面的路人。絲竹彈喝的聲音夾在嬉笑聲中,鬧轟轟的,更是嘈雜不堪。
蕭絕一行自然沒興趣,從桃源路拐向順城路,再往北,進了御街。
沿街扎了許多彩樓,各種雜耍百戲,有踢瓶,弄碗,弄花鼓捶,火戲,攢壺瓶,皮影戲,變線兒……等等,吹拉彈唱,不一而足。
直把初七看得目不轉睛,站在路上再也不想走了。
紫蘇,白蘞雖不是第一次來燈市逛,但以前總要擔心杜蘅,生怕讓人衝撞了去,這次有了魅影幾個護航,個個看得津津有味。
杜蘅站得累了,正想看看有沒有空地,找個地方歇下腳,一轉身,蕭絕不知從哪裡搬出一條凳子:「坐。」
杜蘅一笑:「你倒是好手段。」
別人連站都沒地呢,他倒是弄來了凳子。
蕭絕撇嘴:「無非是花些銀子罷了。」
杜蘅隨口問了一句:「花了多少?」
「五十。」
杜蘅嚇了一跳:「坐一下,五十?」這也太,敗家了吧?
蕭絕不以為然:「舒服就好。」
挨過去,兩人並肩坐了,將她的頭搬到自己肩上:「靠吧,這個不用花錢。」
杜蘅莞爾,自不敢真的靠在他肩上。
不過,兩人肩挨著肩坐著,有時看一眼台上的戲文,有時喁喁交談幾句,確實極為契意。
一會功夫,就見白蘞從人群里退出來,先左右張望了一下,看到杜蘅,忙跑過來問:「紫蘇嚷著要喝鴨血湯,世子爺和小姐要不要來一碗?」
「初七也喝鴨血湯?」杜蘅表示驚訝。
「她要的旋煎羊,炙鹿肉,水晶膾,雞碎和炸鵪鶉。」白蘞抿著嘴笑。
杜蘅咂舌:「這麼多,她吃得下嗎?」
蕭絕笑道:「聽你這麼一說,爺的饞蟲也勾出來了。給爺弄份虛汁垂絲羊頭,一般蔥潑兔。」
「方便的話,給我也帶幾份?」魅影急忙插話:「姑娘看著哪樣好,每樣給買一份就成,只一條,要辣,越辣越好。」
魅影開了口,其餘幾個人也紛紛表態,且都是多多益善。
白蘞瞠目。
這群人,土匪吧?點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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