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事不單行(八三)(1/2)
杜蘅哪裡肯依,堅持要去現場。
林小志拗不過她,只好和楊坤,黃健,龔寧四個人護著她和紫蘇朝著七星鎮碼頭走去。
七星鎮位於京郊,流波河從中穿過,將它劃成南北兩岸,靠一條觀瀾橋連接。每年通過這裡往返京城的客商不知凡幾。
如今觀瀾河已被洪水沖斷,一鎮被流波河攔腰斬成兩截。鳳山突然垮塌,泥石流奔涌而下,沖毀房屋,捲走牲畜,上千人在頃刻間魂歸離恨天。
倖存的人驚魂未定,扶老攜幼聚齊在大堤,隔河望著已成澤國的家園,婦人哭丈夫,孩子哭爹娘,老人哭兒孫……悲號啼泣聲不絕於耳,當真是慘不忍睹。
暴雨傾盆中,忽見十數人在泥漿中跋涉,這些人或肩上扛著,或背上背著,或手裡拎著,或腋下挾著一個個滿是泥漿的倖存者。
「是聶先生!」林小志眼尖,認出那個雙手各拎著一個人,在齊膝深的泥漿里尚能行走自如的高大身影,興奮地嚷。
聶宇平也看到了杜蘅,急急涉水而來,劈頭就是責備:「胡鬧!怎麼能讓大小姐到這裡來?鳳山隨時有二次塌方的可能,趕緊回去!」
「蕭絕呢,有沒有看到他?」杜蘅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仿若抓著救命的稻草。
聶宇平垂眸避開她的視線,含糊地道:「我打聽過了,五軍營的將士雖絕大部份駐在南岸,因要搭橋,北岸這邊也留了少部份人。只是場面太混亂,找人不太容易。小姐不要擔心,七少武功高絕,人又機靈,定然不會有事……」
也就是,沒有看到?
杜蘅冷冷地盯著他,眼睛亮得驚人,目光冰冷如刀,聲音冷酷卻字字清晰:「我是讓你來找人的,不是要你來做英雄的!不要管那些倖存者,馬上給我去找蕭絕!生要見人……」
「死要見屍」,四個字在舌尖打了無數次滾,竟是怎麼也蹦不出來。
風狂雨驟,奇寒徹底骨,聶宇平的背上卻滲出一層冷汗。
他想要替自己辯白,張了張嘴,卻發現在她冰冷的注視下,一個字也說不出。
情不自禁地躬低了身子,恭敬地應了一聲:「是!」
「我身邊不需要人侍候,都去找人。找不著,也都不用回來了。」杜蘅挺直了背,緩緩地掃了眾人一遍,語氣如往常般平緩冷靜。
然而,渾身散發的那種威儀和冷酷,卻教人莫名地生出一股敬畏和顫慄。
沒有人敢違抗,幾十個人迅速地呈扇形散開,分了區域,一寸寸地搜索前進。
杜蘅扶著紫蘇,艱難地在泥地里跋涉著,焦急地在人群中尋找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然,帶給她的卻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隨著時間的流逝,倖存者變得越來越少,失蹤者生存的希望越來越渺茫。
杜蘅血液似乎都停滯不動了,肢體早已冷得麻木,咬緊了牙關靠著僅有一點意志在支撐著。
「找到了!」不知誰發出一聲喊。
「小姐,找到了!」紫蘇這一喜非同小可,用力掐住了杜蘅的胳膊。
杜蘅猛然抬頭,見人群迅速朝著一處山凹聚集。
她竭力伸長了頸子,期待著在半空中與那雙黑玉似的眸子相撞。
然,她再一次失望。
心,倏地沉到谷底。
蕭絕若是知道她來了,便是只剩最後一口氣,爬也會爬到她身邊,必不會捨得讓她心焦難過。
「誰說是七少的?」狂風把聶宇平的喝罵送入耳膜。
「是,是四品僉事的官服……」不知誰,囁囁地回了一句。
奇怪的是,明明大風大雨的,這句話竟聽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血色,瞬間從杜蘅的臉上褪得乾乾淨淨,白得如一尊透明的瓷娃娃。
「混帳!忠義營有四個僉事,誰說一定是七少!」聶宇平高聲喝叱。
「小姐!」紫蘇的心呯呯狂跳。
「去看看!」杜蘅咬了牙,扶著紫蘇的臂,深一腳淺一腳,跌跌撞撞地走了過去。
「大小姐~」聶宇平從人縫裡一眼看到她,立刻機警地迎上來,高大的身軀若有意似無意地遮擋著她的視線:「他們認錯人了……」
「呀!」林小志彎腰拾起一樣東西,失聲驚嚷:「是七少的扇子!」
「噓~」楊坤阻止不及,頓足不已。
杜蘅一愣,立時回身。
「別去!」
杜蘅眸光驟冷,冷冷迸出二字:「讓開!」
聶宇平垂眸避開她的視線,異常艱難地道:「大小姐,你聽我一句勸,回去吧。」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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