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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事不單行(九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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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朝議已畢,不到半個時辰,臨安府時疫盛行的話題已傳得沸沸揚揚。

王公大臣們散朝回家後立刻收拾包袱,趕在臨安成一座孤城之前,到別院、田莊裡暫避,等時疫過後再返京。

一時間,九城門外,人頭攢動,車馬雲集。

因朝議剛罷,大方向上雖有決議,細節方面尚待擬訂,急切間很多措施並不能一步到位。且突然間封閉內外城門,也恐引起百姓恐慌,激發民變。

是以,南宮宸等幾人商議後,決定閉城先暫緩數日,當務之急是將所有患疫病暴亡的人家封門隔離,派大夫上/門診治,派發藥物,並以兵丁把守。

死者屍首集中送到殮場焚毀,死亡人數集中的胡同、路段乾脆都封起來,不許人進出。

這樣,除了安排兵丁把守路口,還需安排人專門往封閉路段的人家送米糧蔬菜,藥物等日常用品。

粗看似乎簡單,然而真正落到實處才發現,難處何止一二條?

比如送米糧,這就有個具體的實施細則。

百姓和官員家所用物資,自然不能同一檔次;就是官員和官員之間,那也是有區別的。官員跟勛貴之家,又有不同。

另外,這些物資是全免費,還是全自理?

亦或是部分自理,部分由朝廷負擔?

若是分而擔之的話,朝廷負責幾成,個人又負責幾成……

林林總總,不一而足,有大量的繁瑣的細節需要商議。

白前娘病逝,白前三兄妹回家弔唁,不幸成了第一批被封府隔離的。

每日只得窩在家裡,焦急地等著朝廷安排的人員按人頭送來米糧蔬菜。

幸得杜蘅與南宮宸相熟,知道那些東西不夠吃,又託了兵丁,每日單獨給她家送些藥材和食物來接濟。

那條胡同也因接連死了七八口人,被官府封閉,禁止出入。

另,時疫的消息一經傳出,臨安府里藥材、醋、米糧、蔬菜、瓜果等的價格立即上漲。尤以藥材和醋因用量大,價格更是急速飈升。

南宮宸收到消息,只得再次緊急召集了幾位閣老,會同太醫院的幾位資深太醫共同商議,出台緊急律法,只允許藥商在朝廷勘定的範圍內適當調節,不准私自轟抬價格,牟取暴利。

其間,也不知誰傳出去,說杜府二小姐秘制「防疫丸」,闔府上下,人人佩帶,數百人無一染疫。

幾乎在*之間,鶴年堂京城四家分鋪外排起了長龍,人人爭先來搶購杜府的防疫丸。一時間,鶴年堂聲譽雀起,一顆藥丸賣到二兩銀子的高價,仍然供不應求。

忠勇伯府和陳國公府與杜府比鄰,兩家的夫人更是紆尊降貴,直接進了內堂,向杜蘅請教起防疫良策。

杜蘅並不藏私,不止領著二位夫人參觀了藥熏房,教其勤開窗,勤洗手,勤換衣物,保持室內外清潔,定期灑醋,或是以藥物熏炙等等。末了,又各贈了幾瓶防疫藥丸。

剛把兩位夫人送出府,那邊白蘞又來報:「恭親王府冷側妃來訪。」

兩人見了面,閒話敘完,轉到正題,原來也是來討教防疫之法的。

因杜蘅救過冷側妃母子性命,冷側妃與她說起話來,又比陳國公夫人和忠勇伯夫人不多,無形中多了幾分親密。

卻不知,杜蘅看著她,腦子裡總不由自主浮著那句:「表哥,讓我回到你身邊好不好?」

看她的眼神,便有些飄浮不定。

冷側妃心事重重,卻沒發現不妥。

按理說,南宮宸負責督管時疫,她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撇開他,獨自去鄉下避難。

然而,她可以不顧自己的性命,卻不得不顧忌自己的孩子。

她心裡掙扎得厲害,不知不覺便問了出來:「眼下京中人人自危,不少人攜家帶口去了鄉下田莊,不知二小姐如何看?」

杜蘅含蓄道:「鄉下空氣雖好,條件卻比不上京城,且未見得比京里安全。世子年幼,與其來回折騰,不如呆在王府。只要方法得宜,精心照料,比城外穩妥得多。」

冷側妃聞弦歌知雅意,失聲驚嚷:「你的意思,時疫已傳到臨安城外去了?」

杜蘅卻不肯把話說實了:「我也只是猜測,不一定做得准。」

她能在年前就預見到這場大災,提前準備了近百萬的藥材,冷側妃又如何肯信她只是猜測?

她肯婉轉暗示自己,心中已十分感激,握了她的手,道:「多謝你,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杜蘅微微一笑,領著冷側妃在府里參觀一遍,重複一遍注意事項,末了再贈了幾瓶藥丸,親自將人送出二門。

還沒等坐穩,又有人來訪。

這回,卻是杜荇。

「她來做什麼?」白蘞皺眉,十分不喜。

「這正是她立功邀*的大好時機,怎會錯過?」紫蘇冷笑。

「呸!」白芨啐道:「我看她有什麼臉開口討要藥材?」

「有老爺在,又何需向小姐開口?」白蘞壓低了聲音道。

「憑什麼?」白芨瞪大了眼睛,忿忿地道:「鶴年堂是小姐的,自家人白吃白拿就算了,還好意思送人情?」

「陌生人還要施粥贈藥呢,何況是自家親戚。」白蘞性子溫和,怕白芨幾個鬧起來,大家面上不好看,連忙勸解。

「呸!這種人算是什麼親戚?」果然,白芨俏臉一沉,冷笑:「送給外人,至少人家還知道感恩,說不定還給小姐立個長生牌位,每日香火不斷地供著!還能替小姐掙個好名聲!給了她,卻是養足了精神往小姐身上捅刀子!不給,寧給狗吃也不給她!」

杜荇站在楊柳院外,臉上陣青陣紅。

杜蘅不動聲色,淡淡道:「丫頭們給我*壞了,什麼話都敢往外說,讓大姐看笑話了。」

「這份情,我領了。」杜荇絞緊了手中的帕子,低低道:「不過,我也不白拿你的東西。」

杜蘅微笑,並不吭聲。

那神色分明象是在說,你在夏家是什麼處境,你我都心知肚明,何必嘴硬!

杜荇越發難堪,狠狠地瞪著她,突兀地道:「夏雪嫌去了京郊的別院。」

「她去哪,與我何干?」杜蘅笑了笑,淡聲道:「陳國公府出門左轉,慢走不送。」

杜荇冷笑:「你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我。夏雪有今日,敢說不是你一手造成的?」

不等杜蘅說話,又道:「蕭絕與夏雪往日無冤近日無讎,若不是因為你,豈會攛掇著衛守禮壞她名節?不過你放心,我比你更恨她!她摔得越慘,我只有越高興。」

想起當日在夏府所受的屈辱,想著被打斷的兩顆門牙,心中那股恨意越發狂燃。

咬著牙,恨恨地道:「既然做了,索性再狠些!要我說,嫁給衛守禮還是便宜了她!就該讓她嫁個破落戶,看夏家還敢不敢猖狂?」

「你想多了,」杜蘅依舊淡淡地:「我與夏家並無過節,算起來還是我虧欠小侯爺更多一些,夏雪對我有成見也正常。而且,我對夏雪的婚事,並不關心,她嫁給誰與我無關。至於蕭絕,先不說衛守禮求親背後是不是他在搞鬼;就算是,我自問也沒有那個本事去左右他。」

「你當然沒這個本事!」杜荇毫不客氣地奚落:「但不能否認,蕭絕這樣做,有一大半是為討你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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