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事不單行(七七)(1/2)
對著那雙被熱情燒得異常黑亮的眼睛,杜蘅心頭鹿撞,紅著臉垂下了眼帘,美麗的睫毛,似受了驚嚇的蝴蝶,在瑩瑩的燈光下,微微慌亂地撲閃著……
蕭絕騰出手支起身體,免得壓壞了她。
「阿蘅~」柔聲輕喚,聲音沙啞得驚心。
背上突然大力壓來,整個人被撞得往前一撲,剛剛才拉開的一點距離被擠得一絲不剩,兩具年輕的身體密密的重疊著。
她的胸軟得不可思議,兩人的氣息交融在一起,連呼吸都透著一股子甜香。
蕭絕心中一盪,血沖腦門,身體某處不受控制地發生了變化。
初七在背後歡樂地嚷著:「疊羅漢嗎?我也要玩!」
「呀!」杜蘅嚇了一跳,被狠狠抵在柔軟腰間的強壯身體,瞬間所勃發出的力量,臊得面紅耳赤。
軟玉溫香抱滿懷的感覺,確實美妙無比,然而若是背上還壓著活蹦亂跳的另一隻,這感覺就著實太詭異了!
紫蘇看著疊在炕上的三個人,驚得目瞪口呆。
「初七,別鬧!」蕭絕強裝鎮定,一掌將初七拍開,順勢一躍而起退到了牆角暗影處,色厲內荏地大聲喝叱著,藉以掩飾內心的不安。
心裡,卻懊惱得幾欲滴血。
他苦心經營了大半年,高大純潔的形象啊,在這一瞬間坍塌,被毀得屍骨無存!
不曉得阿蘅會不會將他視為登徒浪子,從此列為拒絕往來戶?
惴惴地偷覷她一眼。
杜蘅坐在炕沿,低著頭慢吞吞地整理著裙裾。
除了耳垂有點紅,似乎,沒啥異常?
嗯,她還是個閨閣少女,自然不知道發生何事。
所以,他暫時安全了?
這麼安慰著自己,總算好過了不少。
初七毫無防備,被他摔飛出去,差點破窗而出。幸得她身手矯健,腳尖在窗欞上一點,一個迴旋倏地又到了屋裡。
「好好玩,再來,再來!」她只當蕭絕同往常一樣陪她戲耍,喜得大叫。
「初七,」紫蘇啼笑皆非,忙牽了她的手,將她死拉活拽地弄出去:「我娘好象在做醬豬腳呢。」
「真的?」初七一聽有醬豬腳吃,立刻把師兄拋在了腦後:「我最喜歡吃何嫂做的醬豬腳啦!」
「那咱快點,去晚了沒得吃了。」紫蘇走到門邊撩起了錦簾,忽地回過頭來,沖蕭絕扮了個鬼臉。
蕭絕一怔之後,猛地揚起手,做勢欲打。
紫蘇低了頭,咯咯一笑,帘子落下,將一室溫暖鎖在房裡。
「這丫頭,越來越調皮了!連小爺也敢消遣!」蕭絕笑罵一句,從暗影中踱了出來,卻不敢離得太近,遠遠地揀了張椅子坐下。
杜蘅裝得若無其事,低了頭繡著荷包。
「這荷包,還要多久繡完?」蕭絕傾了身過來看。
杜蘅沒吭聲,又繡了幾針,才勉強說了一句:「香囊。」
「呃?」蕭絕茫然。
「不是荷包,是香囊。」
「哦,」蕭絕覺得區別不大:「都一樣。」只要是她繡的,他便喜歡。
「不一樣。」杜蘅抬起頭,看他一眼:「等繡好了,裝上藥材,你再來拿。」
她就是擔心他會反彈,大男人戴什麼香囊,所以才親手繡一個給他。
「裝藥?」蕭絕一愣,立刻敏感起來:「馬上就要開春了,聽說前幾日欽天監某位五官保章正,上表陳情。提到去冬今春氣候反常,凍餓致死無數,恐春後氣溫回升,河水上漲,疫癘橫行,懇請皇上下旨各地官衙,提前預防春季疫病發生?」
杜蘅當然知道,這某人,指的就是楚桑。
結果,楚桑苦心寫就的這份表章根本沒遞到皇帝手中,就被中途攔截。
楚桑因此,還被欽天監監正叫去狠狠訓斥了一通。
若非考慮到他年幼,缺乏經驗,又確實有過人的才幹,只怕不單只這個五官保章正做到頭,還得冠上一個「危言聳聽,妖言惑眾」的罪名,押入獄中。
杜蘅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眼帘:「朝中的事,我哪裡知道?」
心中終是難掩失望。
她還是太天真了,想憑個人的力量力挽狂瀾,阻止這場災難降臨,不諦蟬臂擋車!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她年前列的藥材清單,已經全部採買集備。
這一個月來,鶴年堂的幾處分店,都在按她開出的單子,全力趕製防疫藥丸。
能做的不能做的,她都已經做了,剩下的只能各安天命,救得一個是一個了。
「真不知?」蕭絕眯起眼睛。
杜蘅橫他一眼,道:「戴不戴,不戴拉倒!」
「戴,當然戴~」她大發嬌嗔,蕭絕心癢難耐,斜眼瞅了她,笑嘻嘻地道:「媳婦給我做的,當然得貼身戴著,須臾不離。」
杜蘅臉一熱,莫名的心慌氣促,竟不敢瞧他。
蕭絕見她並不似往日般叱責反駁,大喜過望,大了膽子痴痴地盯著她瞧。
燭光搖曳,照著她的側臉,襯得肌膚越發的瑩白如玉,有淡淡的香氣縈繞鼻端,女子安靜溫婉的剪影映在牆上,說不出的安詳沉靜。
他心旌亦隨著燭光搖曳著,只覺得燈下看美人,越看越好看,喉頭髮緊,聲音啞得驚心:「好媳婦……」
杜蘅板了臉,想把注意力集中到香囊上,無奈指尖輕顫,竟然拿不穩針。
繡了兩針,卻是錯了,一怒之下將香囊往迎枕上一扔:「你有完沒完?」
蕭絕心一慌,一把將香囊抓到手裡,嚷:「開句玩笑也不行?好嘛,頂多以後不叫了還不行?你可別一氣之下,把它給了別人。」
「呀!」杜蘅抬眸,見他正正抓著繡花針,又氣又急,慌忙喝道:「快放下!」
「不放!」蕭絕死死地抓著:「這可是你第一回想著要送我東西,休想要回去!」
杜蘅心神一顫,嚷道:「針刺到肉里了,你沒感覺嗎?」
嚷到最後,聲音已明顯帶著哽咽。
蕭絕定了睛一瞧,繡花針果然刺入指間,隨手將之拔出,笑道:「這么小,還真沒什麼感覺……」
發現不對,停下來疑惑地望著她:「哭了?」
杜蘅望著他,眼裡倏地浮起淚花:「傻瓜!」
不過是個香囊,哪裡值得他這樣!
這樣的痴心,她欠他的情,要怎麼才能還得清?
「喂,你別哭呀!」蕭絕慌了:「真的一點都不疼。習武之人皮粗肉糙,哪有你們閨閣女子嬌嫩?輕輕扎一下,根本沒感覺……」
杜蘅狠了狠心,有心想快刀斬亂麻,免他愈陷愈深,對著那雙真誠的眼睛,絕情的話還沒出口,眼淚已經紛紛*。
蕭絕一臉疑惑:「怎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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