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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事不單行(九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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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剛露出魚肚白,街道尚沒有行人,只有一家早點鋪的籠屜里冒出裊裊的白霧,在長街上瀰漫著,散發著誘人的清香。

微風徐徐吹來,南宮宸覺得頭腦清醒了不少,整個人慢慢冷靜下來。

不,不能選在這個時間冒冒失失地闖進杜府,否則定會引起軒然大波。

而且,見了杜蘅之後,該說些什麼呢?

難道他能問她:「喂,你知道我倆前生是什麼關係?」

他也不能問:「為什麼你會反覆出現在我的夢裡?」

可除了前世,他們之間可談的話題又實在太少。

到了這個時候,他忽然有些懊惱:早知今日,他應該待她溫和些,客氣些,禮貌些……給她留個好印象。

最起碼,當他想見她時,不必因擔心吃閉門羹而煞費苦心地找理由。

「王爺~」陳泰氣喘吁吁地追上來:「大清早心急火燎的,這是要去哪啊?」

南宮宸停下來:「去,拿本王的名貼,請二小姐來王府一趟。就說,本王身體不適。」想了想,補了一句:「不管用什麼辦法,一定要把人請來。但是,不許耍橫,態度一定要恭謹。」

陳泰恍然:「嗐!這種小事,交給奴才去辦就得了,哪用得著王爺親自去呢?」

南宮宸也不解釋,問:「無言大師怎樣了?」

「奴才出來時,還暈著呢。」陳泰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有陳然照拂著,應該出不了差錯。要不,一會讓二小姐一總扶個脈?」

南宮宸心事重重,胡亂打發他離開:「嗯。」

走了兩步又覺得不妥:「回來~」

「王爺還有何吩咐?」

「等杜謙出了門,你再進去。」南宮宸叮囑:「省得一會又鬧得滿城風雨。」

「是。」

南宮宸揮了揮手,心裡盤算著,一會杜蘅來了,要從哪方面入手,才不會使她心生牴觸,不顯山不露水在引她說出他想要的答案?

設想了好幾個方案,都覺著不妥,被否決了。

等回到王府,無言已被陳然救醒,望著心神不定的南宮宸,神秘一笑:「看來,殿下心中已有答案了?」

南宮宸苦笑:「人倒是看清了,可是卻墜入了更大的迷霧之中。」

「殿下認得她?」無言並不意外。

南宮宸默了許久,問:「大師,有沒有可能,人轉世之後,擁有和前世一模一樣的容貌,甚至連名字都相同?」

無言老實道:「貧僧不曾研究過轉世投胎,是以無從解答。想來,這種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

「是吧?大師也覺得不太可能吧?若只本王一人還可說是偶然,但是兩個人都如此,究竟暗示了什麼?」南宮宸遲疑了片刻,問。

他實在不是個習慣向人坦露心聲的人,若非此事實在太過匪夷所思,又怎會允許自己在外人面前,流露出軟弱的一面?

無言想了想,表情忽地變得十分奇怪:「其實,還有一個可能。」

「請說~」南宮宸精神一振。

「如果殿下夢中看到的,並非曾經發生過的事情,那就很可能是將來要發生的。」

「不是曾經發生過,而是將來要發生?」這段話其實有點拗口,南宮宸默念數遍,才反應過來:「大師的意思,不是前世,是來生?」

「不是來生,而是數年之後。」無言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語氣不覺興奮起來:「所以,夢不是殘餘的記憶,而是對殿下未來的警示。」

怕他不明白,詳細解釋:「換言之,那位女子以前與殿下沒有多少交集,卻與殿下的未來密不可分。說不定,是殿下命定之人哦~」

說到後來已是彎眉笑眼,襯著他的圓頭方耳,很是滑稽。

「她是本王的命定之人?」南宮宸半信半疑。

想著那盈盈的眼波,款款的深情,他不禁神情怔忡起來。

是啊,夢中的他看起來的確比現在成熟,而杜蘅也絕不是二八少女。

等等!夢中的她是梳著婦人髻的!且,她替他寬衣解帶,動作十分嫻熟……

難道,阿蘅最終竟是要嫁給自己?!

一念及此,心跳已不受控制地,噗通噗通,快得差點蹦出胸腔。

「恭喜殿下,賀喜殿下。」無言雙手合十,笑米米地道:「此女必定福澤極為深厚,才得菩薩庇佑,入夢中與殿下相會。殿下既已知她是誰,必會惜福惜緣,成就一段千古佳話。」

南宮宸笑而不語。

是否福澤深厚,他不知道。然而她行醫濟世,救人無數,得菩薩庇佑卻是肯定的。

只可惜,身份低微,娘家沒有實力,於他的大業卻無多少裨益。

以她的聲望,嫁給他做個側妃,勉強也還夠格。

至於千古佳話嘛,試問古往今來,有多少樁姻緣如他們一樣,是因夢而來?

不過,一會她來了,還是得問問清楚,她跟蕭絕到底是什麼關係?

想到蕭絕,他的眉頭忍不住擰成了一個死結。

對這位新近躥起的城中新貴,他早已觀注多時。

京中人戲稱其為京都小霸王,都將他看成紈絝,歸無不學無術,仗著父輩蔭蔽胡作非為之輩。

他卻不敢苟同。

蕭絕以弱冠年紀,成了第一皇商,經營著偌大的產業,在臨安商界呼風喚雨,其能力絕對不容小覷。

他攛掇著衛守禮,公然到平昌侯府鬧事,百般羞辱夏雪,換了任何一個人,御史彈劾的奏摺還不得把陳國公府給淹了?!

居然悄無聲息地讓衛守禮在夏家三兄弟的眼皮子底下得了手!逼得平昌侯府允了婚!光憑這一手,就教人刮目相看!

而他之所以為難夏雪,理由他大概也能猜出一二。

無非是夏雪對阿蘅多次無禮,惹惱了他,記恨在心裡。

試問,一個能力出眾,手腕靈活的人又豈會是個紈絝子弟?

同樣是逼婚,蕭絕做出來與衛守禮又是截然不同。

表面看來,他打出奉旨追妻的旗號,鬧得滿城風雨,一副不達目的勢不罷休的模樣。

但是,明眼人只要稍一琢磨,就不難看出他如此做為,其實是在替杜蘅解圍——彼時,杜蘅正處於退婚風波中,差點淹死在眾人的唾沫星子裡頭。

然,他這般明火執仗地站出來替杜蘅撐腰,明目張胆地處處為難夏風,實是等於當眾狠狠地打了平昌侯府一記耳光。

旁人只看到他飛揚跋扈的一面,卻極少去思考:他如此有恃無恐,難道僅僅只是仗著穆王蕭乾的威望嗎?

只怕未必!

傳聞中,歷代齊國國君手裡都有一支神秘的軍隊。

勢力遍布全國,集暗殺,探密,監控於一體,掌握著許多不為人知的機密。

且,以父皇對蕭乾的信任,多半這支軍隊的實權一直掌握在蕭乾手中。

觀蕭絕行事,神秘詭異,心狠手辣,錙銖必較,怎麼看都象是接替蕭乾的最佳人選。

非到萬不得已,南宮宸並不想與他為敵——尤其,還是為了個女人。

他在心裡權衡著利弊,計算著得失,直到陳泰來回稟:「二小姐昨夜並未回府,被張懷宣到宮中,好象是八殿下染了時疫。」

「八弟不曾出宮,如何染上時疫?」南宮宸微訝。

「許是身邊內侍出宮染了時疫,不小心過了給八殿下?」陳泰猜測。

南宮宸蹙眉:「二小姐這段時間,豈不是要宿在傾顏殿了?」

陳泰默不吭聲。

南宮宸想了想,道:「拿朝服來,本王要進宮。」

等進了宮,八殿下又是上吐下泄鬧得人仰馬翻,全賴杜蘅扎針,勉強進些飲食。竟是片刻也不得閒,南宮宸卻沒這閒功夫坐在外面傻等,只得強按著焦躁的情緒,惆然而返。

等到第二天,卻發生了一起大事。

那些被拒在城外,安靜觀望的勛貴之家,也不知受了誰的攛掇,突然聚在一起,鬧起事來。

他們帶著侍衛家丁,前呼後擁地數百人聚嘯著不肯離去,吵嚷著要入城。

那時守城兵士,平時見了百姓耀武揚威,可面對勛貴子弟,卻不敢與之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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