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事不單行(九六)(1/2)
五月十五是顧氏的周年祭,因著時疫的關係,不敢請僧道做水陸道場,恭親王府,忠勇伯府和陳國公府雖沒來吃酒,卻都遣僕人來送了禮。
杜府二房人在祠堂簡單地舉行了一個儀式,焚香禱告一番之後,杜謙,杜誠,杜修,杜芙等人皆除了喪服,換上新衣,孝期便算是過去了。
杜荇如今是出嫁女,按理也只需服一年的喪,是以一併除了服。
如今還在孝期的,就只剩杜松,杜蘅,杜葒,杜苓四兄妹了。
看著煥然一新的杜謙,杜老太太的臉上露出久未顯現的笑容,特地把他叫到內室,母子二人關起門來說了好一陣的體己話。
具體說了什麼,不得而知。聽瑞草堂伺候的丫頭們說,大老爺從裡面出來時,頰上染著紅暈,狼狽里夾著幾分羞澀。
紫蘇把聽來的消息,低低地對杜蘅道:「老太太好象在張羅著替老爺續弦,聽說陳*奶拿了一個大紅的楠木匣子來,裡頭有十好幾張庚帖,讓老太太挑呢。」
杜蘅沒有做聲。
紫蘇便抱怨:「老爺今天才出服呢,也不知她急什麼?」
「父親正當盛年,總不能一輩子不續弦吧?」杜蘅默了許久,淡淡道:「既是早晚要續,當然宜早不宜晚。」
前世,杜謙還在孝期就把柳姨娘扶了正呢!
況且,杜松如今已是廢人,長房裡沒有個承嗣之人,老太太能不著急上火嗎?
紫蘇悻悻道:「也不急在這一刻吧?她這樣,把夫人放在哪裡,又把小姐放哪裡?」
「你希望我怎樣?」杜蘅看她一眼:「攔著,不許父親續弦?」
紫蘇輕哼一聲:「以小姐的手段,未必就辦不到。」
杜蘅很是驚訝,想了想,道:「強扭的瓜不甜,若是父親心裡沒有母親,就算被逼著終身不再娶妻,又有什麼意思?」
紫蘇正欲再駁,忽然聽到一陣驚嚷,忙掀了帘子往外瞧,卻只看到人群匯在一起往前頭跑:奇道:「小志哥,這些人跑什麼?」
林小志站在車轅上往前面眺望了一會,吃驚地道:「咦,好象都往鶴年堂的方向跑呢。」
「去看看。」杜蘅忙道。
等他們趕到,卻見鶴年堂外人頭攢動,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相互交頭接耳的,嗡嗡之聲不絕於耳。
林小志聽了一下,大家都在各說各話,好象在說有誰在街頭暈倒,被僕從們送到鶴年堂來了。
緊崩的心弦一松:還當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不過又是多了個染了時疫的倒霉蛋罷了!
「讓讓,麻煩大家讓個道~」林小志跳下車轅,帶著黃健幾個在人堆里開出一條路。
紫蘇先從馬車上下來,回過身再來扶杜蘅。
杜蘅才一露面,立刻有人大聲嚷:「二小姐來了!」
現場立時安靜下來,杜蘅有些窘迫,垂著頭扶了紫蘇的手下了馬車。
「這下好了,燕王有救了!」人群發出歡呼。
杜蘅一怔,頓了腳步。
林小志卻是一驚。
糟糕!難道那個染了時疫的倒霉蛋,竟是南宮宸?
這時,陳泰得了消息,從鶴年堂里急匆匆地奔了出來,見著杜蘅,長長鬆了口氣:「二小姐來了就好了!快,裡面請。」
杜蘅定了定神,隨他步入內堂:「殿下怎麼了?」
「早上時還好好的~」陳泰竭力想表現得鎮定無波:「象往常一樣先巡視了一圈外城,正打算巡內城。走到榆樹街時,忽地從馬上跌了下來……」
說到這裡,他一陣後怕,幸得這是大街,馬跑得不快,若是在郊外,從馬上摔下來,不死也得重傷!
頓了一頓,才接著往下說:「奴才想著,這裡離鶴年堂不遠,就自作主張把王爺送了來。正打算去請太醫,二小姐就來了。」
「這幾日王爺身體如何,有沒有頭疼發熱,或是哪裡不適?」杜蘅問。
「不可能!」陳泰臉色煞白,斬釘截鐵地道:「王爺身體向來強健得很,飲食清潔方便都很注意,不可能染時疫!」
杜蘅安慰道:「我只是徇例問一聲,你別多心。」
「快,去請鍾醫正!」陳泰這時已覺得讓杜蘅來給南宮宸瞧病,是個錯誤的決定,黑了臉吩咐身邊一個侍衛。
「是。」
「王爺胃口如何,有沒有喝酒,有沒有嘔吐?」杜蘅並未計較他的無理,柔聲詢問。
陳泰眼睛瞪得象銅鈴,凶神惡煞地衝著她怒吼:「你耳朵聾了嗎?這些症狀王爺通通都沒有!王爺沒有染時疫!你這庸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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