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事不單行(八四)(2/2)
前一刻還狂怒如暴龍的蕭絕,立時變身溫馴小綿羊,抬手覆住她的小手,望著她黑如點漆的眸子,一迭聲地應著:「阿蘅,是我,我在這呢!」
「真的是你,我不是做夢吧?」杜蘅摩挲著他的頰,痴痴地凝視著他。
「是我~」蕭絕心中一酸,捉起她的手,揪著了自己的頰:「你瞧,會痛。」
「蕭絕!」杜蘅猛地撲入他懷中。
蕭絕渾身一震,瞬間僵硬如泥塑木雕。
幸福來得如此突然,竟讓他心生惶恐,不敢相信!
狂喜湧上心頭,腦子裡翻來覆去念叨著一句話:金石為開,金石為開!
滿天神佛開眼,終讓他得償所願!
這麼長時間的精誠守候,總算讓這顆頑石敞開了心扉!
「你,你嚇死我了!嗚~~」杜蘅張開雙臂,緊緊地抱著他的頸間嗚咽。
她全身上下,從頭髮到臉蛋,再到衣服,無處不是泥漿,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蕭絕卻覺得,此刻的她,美到極致,麗色無雙!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抹去她的淚水:「是我不好,乖,別哭了。」
然,她的淚水卻象開了閘的洪水一樣,一發不可收拾,怎麼流也流不盡,怎麼抹也抹不完。
從最初的無聲落淚,漸漸變成低聲嗚咽,最後演化為號陶大哭。
她死死地抱著他,哭得肝腸寸斷,哭得聲嘶力竭,哭得天地為之失色。
哭得蕭絕的心從甜蜜到苦澀,從竊喜到內疚,從心疼到無措。
只能一遍一遍地重複:「是我不好,是我的錯~」
他小心翼翼地抱著她,如抱著世上最珍貴的瑰寶,大踏步朝著堤岸走去。
紫蘇又是歡喜又是羞澀,垂著頭,抿著嘴微笑著踉蹌地跟在他身後,一前一後上了堤。
林小志早已把馬車駛了過來,跳下車轅,低頭哈腰:「七少,車裡有乾淨的衣服。」
蕭絕冷哼一聲,彎腰把杜蘅送上馬車,轉身欲走。
杜蘅大急,死死地牽著他的衣袖:「別走。」
「我不走,」蕭絕心頭一顫,輕輕掰開她的手指:「你先把衣服換了,我們再說話。」
杜蘅抿著嘴不吭聲,只用一雙盈滿了淚的眸子,哀求的瞅著他。
瞅得蕭絕不忍心,腦子一熱,脫口道:「好,我不走。」
杜蘅心頭大定,閉著眼睛昏昏沉沉地偎著他的胸膛。
蕭絕探了探,觸手滾燙,心急如焚,轉頭吩咐楊坤:「再找輛車給紫蘇,我先帶阿蘅回別院。王府的別院在哪,你知道吧?」
「知道!」楊坤連忙點頭。
「通知管家,預備熱水和薑湯。另外,快馬去傳鍾翰林到別院!」蕭絕有條不紊地下令。
「是。」
「紫蘇,」蕭絕又問:「你一個人,行不行?」
「七爺把小姐照顧好就行,我身體結實,扛得住!」紫蘇忙道。
蕭絕看她一眼,放下帘子:「走!」
別院離此不過十數里,平時最多半個時辰便能抵達,可今日風狂雨驟,道路泥濘,好幾次陷在泥坑,靠蠻力才抬出來,竟走了足足一個半時辰。
林小志急得鼻尖淌汗,蕭絕恨不得一掌劈碎了他!
好不容易抵達別院,直接駛入內院,管家,丫環和紫蘇早已嚴陣以待。
原來堤上並無多餘馬車,紫蘇惦記著杜蘅,央了楊坤騎馬,帶她抄小路過來,竟比蕭絕還早一刻鐘到,已梳洗完畢,換過乾爽的衣服。
蕭絕心生懊惱,早知如此,應該早點充車換馬,也省得她多挨這許久的凍!
杜蘅燒得神智不清,蕭絕抱著她跳下馬車,劈頭就問:「淨房在哪?」
「請隨奴婢前來。」阿陽急急在前頭領路。
偏杜蘅暈過去了,猶死死地拽著蕭絕的手,怎麼哄都不肯放,紫蘇束手無策。
蕭絕眉峰一皺,道:「搬屏風來。」
「這,如何使得?」紫蘇反應過來,驚得張口結舌。
蕭絕冷笑:「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況且,阿蘅早晚是我的人,有何不可?」
若不是怕阿蘅清醒後惱羞成怒,他還想親自動手呢!
紫蘇噤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