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巧不成書(2/2)
南宮宸無視她的羞赦,直接壓上了最後一根稻草:「再比如:氣味。」
杜蘅怔愣了一下,才明白他所說的「氣味」是什麼意思。
唰地一下,剛剛涌到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得乾乾淨淨,白得仿佛一尊瓷娃娃,沒有半點生命的跡象!
「現在,」南宮宸望著她,緩緩牽動嘴角,扯出一抹殘忍噬血的笑:「你還堅信那個亦師亦友亦兄的師傅,是個坐懷不亂的情聖,而非衣冠*嗎?」
「不,不會的,師傅不會這樣做!紫蘇……」杜蘅驀地眼睛一亮,呼吸急促:「對了,還有紫蘇!紫蘇怎麼可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受辱而不管?」
「哼!」南宮宸冷哧一聲:「如果本王猜得不錯,你的好紫蘇,那時應該被你尊敬的師傅支到廚房煎藥去了!」
「不,不會的!」杜蘅搖頭,再搖頭,只搖落一串晶瑩的淚珠:「發生了這種事,紫蘇為什麼隻字未提?她沒那個膽量!她不可能瞞我!」
「你以為她是傻子嗎?」南宮宸一步步靠近,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幻想:「承認了,你只有死路一條!抵死不認,還有一線生機!螻蟻尚且貪生,她怎麼捨得死!何況,她一向視你的命比她的命還重要,又怎會親手把你往絕路上逼?」
杜蘅退了一步,再退一步,直到被他逼到牆角,退無可退。
身體緊緊地貼著牆角,雙手緊握成拳,反而生出一股狗急跳牆般的鬥志來。
她昂著頭,目光灼灼地問:「既然證據確鑿,你為何沒有當場要了我命?」
輕輕一句,氣勢如虹的南宮宸立刻象只被扎了個洞的氣球,癟了。
他抿緊了薄唇,眼中閃過茫然。
是啊,當時為什麼鬼使神差,留了她一命呢?
如果當時沒有聽信紫蘇的詭辯,是不是後來所有的恥辱和折磨,煎熬和痛苦,都不復存在呢?
這個問題,他早問過自己數千遍,從來不曾有答案。
「所以,」杜蘅早已絕望的心,忽地又生出一絲希望:「你其實是相信我是清白的,對不對?當時的情況,但凡有點良心的道德的人,都不可能對我下手,對不對?」
更何況,慧智是那麼珍惜她!
若說侵犯,那年南宮宸身陷險境,慧智把她從京城護送到南疆,孤男寡女,千里同行,餐風露宿,野地*,有大把的機會!可是,他不曾越雷池一步!
甚至,在南宮宸身受箭傷,生命垂危時,他只需袖手旁觀,就能輕易取了他的性命!那時她舉目無親,身邊可以倚靠的唯有他一個,取而代之不是不可能!
何必以身涉險,帶她入蛇窿,抓毒蟲,采毒花,替南宮宸熬製傷藥,把他從死神的手裡拉回來!
更不可能選在這種時候,用最卑劣的方式傷害她!
三個人曾經同生死共患難,以南宮宸的精明,不可能不清楚慧智的為人心性。
是以,雖然當時有那麼多表面的證據,他依然選擇了相信慧智和她之間是清白的。
杜蘅的思路忽然間變得格外清晰。
「我猜,之前我病了要請大夫,你一定不知情吧?當晚,也是有人故意向你透露師傅進了清秋苑的消息吧?」
南宮宸看她一眼:「那又怎樣?即便是有心人設計了這一幕,也不能抹殺你不忠的事實!」
當時也許未曾察覺,事後豈會不明白?
歸根結底,是他的疏忽給了別人傷害,設計她的機會。
正是因為太過清楚,他才會甘忍綠雲罩頂之辱,留她在身邊。
「不一樣的~」杜蘅搖頭,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肯定和輕快:「我還是那句話,相信自己的感覺,相信紫蘇不會說謊,更相信師傅不會害我!」
或許自小在佛門長大的原因,慧智性子中頗有幾分迂的成分,做事循規蹈矩,每次拜訪都會提前投遞名貼。
而當時燕王府的中饋握在夏雪的手裡。
清秋苑地處偏僻,她的身邊除了紫蘇和張媽之外,就只有幾個負責漿洗的粗使丫頭和上夜的婆子,消息閉塞得很。
杜葒要查出慧智的行蹤,實在易如反掌。
說不定,她生病的消息,還是杜葒刻意透露出去,才會有慧智的這次燕王府之行。
那時張媽還不曾曝露真面目,誰也不會防備她。
她把紫蘇支開,暗中再給慧智下點媚藥,再跑去通知杜葒,實在是易如反掌!
接下來的事情很好猜——慧智中了媚藥,意亂情迷,卻在最後關頭或是被紫蘇喝止,或是恢復清明後自行紆解,倉惶離去。
南宮宸則在有心人的挑唆下,來清秋苑探病,實則捉殲來的。
不料,彼時慧智已經離去,現場也被紫蘇及時清理,留下病重的她和將信將疑的南宮宸,事件變得撲朔迷離。
到此,杜葒的意圖已經十分清楚。
如果!如果沒有後來她的意外懷孕,這件事其實本來應該船過水無痕。
可是,偏偏就是這麼巧!
她竟然在這個敏感時刻懷孕了!
所以,南宮宸原本對她的信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猜忌和憤怒,以及隨著他心情起伏轉折不定,對她的忽冷忽熱!
杜葒就是看準了這一點,利用了他這種矛盾的心理,成功地逼死了他們母子!
南宮宸冷哧一聲,揚起唇,莫測高深地笑了笑:「慧智也許不會傷害她的徒弟,但是,南詔的天啟帝,秦哀帝的遺孤,卻不會放過恢復大秦江山的千載難逢的良機!」
「什麼意思?」杜蘅茫然。
「你不知道嗎?」南宮宸嘲諷地道:「慧智是南詔皇室流落在民間的皇子,那年他與你辭行,實則就是要回南詔繼承皇位。他還是大秦帝國最後一代君王秦哀帝的遺孤,鳳氏唯一的血脈。肩負著恢復秦氏江山,一統南詔北齊的重責大任!」
「有這種事?」杜蘅驚訝了。
怪不得她始終覺得,慧智雖在寺廟中長大,卻在不食人間煙火的清逸絕俗之外,自有種與生俱來的尊貴高華之氣,於舉手投足間,凜然不可侵犯。
慨嘆一番,又道:「可是,他是南詔皇帝也好,大秦遺孤也罷,與我又有什麼關係?」
南宮宸用看白痴的眼神睨她一眼:「你肚子裡懷的,可是本王的嫡長子!我若面北稱帝,這孩子就是長子嫡孫,最有可能承繼大統!你說關係大不大?」
慧智已經在南詔稱帝,如果,這個孩子是慧智的,則他等於不費吹灰之力將大齊的江山拿在手裡。
恢復大秦江山,不再是一句空話,而是指日可待!且,兵不血刃!
杜蘅很花了一點時間,才消化掉這句蘊含了無數信息的話,頓時無語之極!
半晌,才心灰意冷地道:「就是因為這個可笑的理由,你竟然不惜殺死我們的孩子?」
「這還不夠?」南宮宸蹙眉。
「荒謬!」杜蘅面色慘白,毫不留情地斥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