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巧不成書(1/2)
南宮宸居高臨下,看著幾乎癱軟在地上的杜蘅,有種壓在心底數月的怨氣終於得到紆解的暢快,更多的卻是難以言明的苦澀和蒼涼:「到現在,你還覺得自己一點錯都沒有嗎?」
她只覺自己受盡了折磨和催殘,卻根本就不明白那種被最信任的人捅了一刀的錐心之痛所帶來的那種足以毀天滅地的絕望!
更不會知道那段日子,他反反覆覆,在信和不信之間徘徊,在希望與絕望之間不斷掙扎的慘烈心境!
感情上,他多麼希望她並沒有做對不起自己的事,多麼希望她肚子裡懷著的,的確是他的孩子!他怎麼可能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
可是理智卻告訴他,事實俱在,由不得他不信!
紫蘇雖然矢口否認,但她分明是為了保全阿蘅的名聲才說了謊!而阿蘅那時在病中,根本沒辦法分辯得出真假,那個孩子極有可能是慧智的!
所以,這是他生平最大的恥辱,絕不能留!
剛剛下了決心,轉念又會想:不能殺,阿蘅態度這麼堅決,萬一孩子真是他的呢?
虎毒尚且不食子,他又怎麼能殺了自己的親生骨肉!
再等等吧,等生下來,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嗎?
那是一段暗無天日,度日如年的時光!
他這輩子從來不曾活得這麼窩囊,以殺伐果斷著稱的他,從來不曾這麼憂柔寡斷,提不起放不下!
每天都在殺與不殺,留與棄之間掙扎!
隨著日子一天天流逝,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屈辱與喜悅,那樣矛盾的情緒,卻每天都在他的心裡交替而過!
那種滋味,沒有親身經歷過,根本不可能懂得他內心究竟承受了多少不為人知的煎熬!
直到,慧智在南詔登基稱帝,身份公諸於世,他才終於得到解脫。
也,在那一瞬間下定了決心:除掉這個孽種!
「不,」杜蘅搖頭,再搖頭,張開嘴,嘗到咸腥的味道:「我不相信!師傅不可能這樣對我,他不會!不可能!」
「難道我會憑空捏造出這樣的事情不成?」南宮宸俊臉沉沉,冷若冰霜。
杜蘅抿緊了嘴,臉上紅白交錯,慘烈異常。
沒有人喜歡綠雲罩頂,南宮宸的自尊心更是超強,若不是她執意要嫁蕭絕,只怕寧死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可是,沒做過就是沒做過,絕不會因為他一句話,就認了莫虛有的罪名。
她閉著眼睛,吸氣,再吸氣,打開,心境慢慢平和下來。
咬著牙,眼裡掠過一絲決然:「我不會信錯人。紫蘇不會害我,師傅更不會乘人之危。當然,這麼大的事情,想必沒有證據,你也不會亂說話。我想,其中一定有誤會。我當時雖然病著,卻絕不會糊塗到連自己的丈夫也分辯不出來!」
南宮宸眉毛一揚,不無譏刺:「哼!你倒是信心十足!」
杜蘅窘連耳根都紅了,強持鎮定,冷冷地道:「我沒做過,當然有信心!」
南宮宸從來都不是個溫柔的*,做那種事從來都不知節制,每次不把她折騰到暈過去不會罷休。沒有幾天時間,根本緩不過來。
有沒有跟人歡愛,自己最清楚!
就算當時意識昏茫,身體上多少會留下痕跡,不至於事後完全無跡可遁!
心中陡地一跳,不知怎地突然想起了蕭絕,想起他霸道而兇猛的姿態,一張臉更是紅得象朝霞一樣。
看著她羞窘的模樣,南宮宸一直低迷的心情突然間飛揚了起來。
腦海里一閃而過的,全是她雙眼迷濛在身下婉轉承歡,嬌喘微微的畫面。
心中一盪,身體的某個部位開始腫漲沖血,冰冷的黑眸因著情/欲變得更加深沉,他抬手摸著下巴,頗為玩味地看著她,唇邊浮起如貓捉老鼠般的愉悅的淺笑,慵懶倚著桌角,啞聲問:「這麼說,你還記得?」
杜蘅的思緒沉在回憶里,並未注意到他的失態:「我記得,最後一次見師傅,是太康三十年的臘八節,可那時我並未生病,也沒懷孕。我生寶兒是在三十一年的十二月初九……」
南宮宸輕哼一聲:「你的記性可真好,連見面的日期都記得那麼清楚!」
杜蘅沒有理睬他的挑恤,繼續往下捋:「次年正月,倒是大病了一場。紫蘇後來告訴我,要不是師傅正好來跟我辭行,說不定我就直接病死了。那次我其實沒有見到師傅,不曾與他說過話。不過,我猜,一定就是這一次會面令你起疑了?」
南宮宸氣哼哼地道:「不過是場風寒,哪有這麼容易死?」
知道沒有猜錯,杜蘅緊繃著的神經一下子鬆懈了下來:「我可以肯定,你的懷疑毫無根據!師傅品性高潔,絕對不會對一個病得快要死的人做出此等*不如的事來!」
南宮宸面沉如水:「如果,我有證據呢?」
「什麼?」杜蘅追問。
「你就這麼肯定他是無辜的?」
「是。」
「不後悔?」
「絕不!」
「那好!」南宮宸點頭,周身凝著一層寒霜:「當夜,我去了清秋苑。到的時候,慧智已經離開,紫蘇正在替你擦身,換了一套乾淨的衣服。」
進入三十一年,太康帝的身體就每況愈下了。
而儲君之位依然沒有定下來,這種關鍵時候,誰敢有半點行差踏錯?
他忙得暈頭轉向,對她的關注的確減少了許多,可不代表真的就對她漠不關心。
是以,一聽說她病了,儘管當夜已是疲累不堪,還是抽出時間冒雪去看她。
萬萬沒有想到,會撞上那樣不堪的一幕!
杜蘅眉心一跳,強忍了沒有打斷他。
「你病得那麼重,當時還下著雪,半夜三更的,若不是心中有鬼,她為什麼要這樣做?」南宮宸眸光冰冷,黑眸微眯,是風雨欲來的徵兆。
杜蘅想了想:「或許是喝了藥,發了汗,怕寒氣入體,加重病勢。」
「哼!」南宮宸冷笑一聲:「不愧是主僕,連藉口用的都是一樣。可惜,有些東西能夠擦掉,有些卻是擦不掉的。比如吻痕,大刺刺地印在那顆硃砂痣旁,那麼的囂張!」
杜蘅臉嘩地一下漲得通紅。
她的小腹上,臍下一寸處,有顆硃砂痣,襯著雪白的肌膚,殷紅似血,嬌艷異常,十分醒目。
他常常戲說那是顆相思豆,兩情遣綣時,他的唇舌最喜歡在相思豆上留連不去……
那樣私密的地方,竟然被丈夫之外的男子看到,還留下不該留下的痕跡,已經算是*了!綁去沉塘,也不冤。
她本能地想要反駁,張了張嘴,卻發現發不出任何聲音。
都已經再世為人了,他有什麼必要為前世的事說謊?
南宮宸無視她的羞赦,直接壓上了最後一根稻草:「再比如:氣味。」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