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1/2)
人群亂轟轟地涌過來,謝夫人拿了紅蓋頭蓋在杜蘅頭上,扶著她伏到杜仲背上,爆豆似的鞭炮聲噼里啪啦歡快地響起來。
蕭絕目不轉睛地盯著杜蘅上了花轎,這才在善意的轟笑聲里翻身上馬,簇擁著花轎朝著穆王府走去。
穆王府早已是車水馬龍,賓客盈門,人聲鼎沸。
蕭乾在花廳里應酬著來賓客,他向來端方嚴肅,極少帶笑,偏大喜的日子不可能再板著一張臉,只好時不時擠個笑容出來。
於是,整個人看上去很是僵硬,給大紅的燈籠一照,有種詭異的喜感。
「來了,來了!」有小廝飛奔著報信。
噼里啪啦的鞭炮聲熱烈地響起來,鑼鼓嗩吶奏著歡快的曲調,看熱鬧的百姓剎那間把整條巷子都堵得水泄不通。
踢完轎門,跨過火盆,拜過天地,就被送入了設在東跨院的喜房裡。
杜蘅被扶到喜*上端坐,蕭絕呆呆地站在一旁,手裡忽地被塞了枝喜秤。
他低頭看著大紅綢扎了花的喜秤,一時竟有些茫然。
房裡響起一片細碎的笑聲。
朱氏抿了嘴,笑著小聲提醒道:「七叔,該挑蓋頭了。」
蕭絕這才回過神,拿起喜秤,摒住了呼吸,輕輕把大紅蓋頭挑下。
紅紅的燭光下,杜蘅粉頸低垂,黑髮如墨,膚若凝脂,一雙眼睛更是璨然生輝,眼波流轉間碎玉爍金,明艷照人。
見蕭絕不錯眼珠地盯著杜蘅,「咯咯~」又是一陣笑聲起,杜蘅羞得滿面通紅,頭越發低垂了幾分。
蕭絕長長地鬆了口氣,低低地喚了聲:「阿蘅~」
直到這一刻,才總算定下心來。
只要順順利利地過了今天,就再不怕南宮宸弄什麼夭蛾子。
「七叔~」朱氏示意他與杜蘅並肩而坐。
蕭絕一愣,看了杜蘅一眼。
「要撒帳了。」朱氏笑著解釋。
「哦。」蕭絕摸了摸鼻子,挨著杜蘅坐了。
這時,便有丫環端了裝著各色喜果的碟子過來。
朱氏和謝夫人抓了蓮子,花生,桂圓,紅棗等乾果撒了過去,嘴裡笑著說些:「早生貴子,夫妻同心」等等吉祥喻意的話。
撒帳完畢,朱氏和謝夫人便把酒盞分交到兩人手裡,兩人喝了交杯酒,又吃了子孫餃子,婚禮的儀式才算完成。
蕭絕謝過了謝夫人和朱氏,這才去了前廳支應賀客,朱氏便領著謝夫人去坐席,屋子裡侍候的丫頭婆子也都魚貫而出,新房裡只剩下杜蘅和白蘞,白薇三人。
「小姐,」白薇湊過來,小聲道:「暫時不會有人來,乘這機會,鬆快一下。」
天氣這麼熱,小姐穿著那麼厚的喜服,頭上還頂著幾斤重的鳳冠,看著都覺得累。
杜蘅挺著腰板,安安靜靜地盤腿坐著,輕輕搖了搖頭,道:「不礙。」
萬一有人來鬧洞房,看到新娘子歪歪斜斜的,丟的可是穆王府的臉。
白蘞伸手替她捏著肩膀,笑道:「我給小姐揉揉。」
白薇自知說錯了話,討好地蹲下來:「我給你捏腿。」
杜蘅只覺好笑:「不用。」
白薇性子活潑,安靜了不到一刻鐘,就開始嘰嘰喳喳地說開了:「王府真氣派!跟咱們在楊柳院的感覺就是不一樣!以前從不覺得七爺……」
「世子爺。」白蘞出言糾正:「進了王府了,不能還跟以前一樣,省得人說咱們楊柳院來的沒有規矩。」
白薇吐了吐舌尖:「叫習慣了,一時改不過來。」
「不慣也得慣。」白蘞拿出一副大姐的作派。
「我瞧著,婉兒和姽兒兩位姐姐似乎不太好相處的樣子?」白薇有些擔心。
婉兒和姽兒都是原本就在東跨院服侍蕭絕的大丫頭。
「噓!」白蘞性子穩重,急忙制止:「別亂說!」
起身到門邊,察看了一下動靜,這才回來,瞪她一眼,訓道:「今日著急慌忙的,才瞧了兩眼,話都沒搭上一句,哪裡就看得出不好相處來的?你少在這裡胡咧咧,給小姐添亂!」
白薇微微嘟著嘴:「我又不是傻子,不過是想著給小姐提個醒,還能四處嚷嚷不成?」
頓了頓,放低了音量道:「我看著,那兩個模樣都極出挑,就連名字都透著股子妖嬈勁……」
後面的話,她沒再往下說,大家心裡都明白。
只怕那兩個,是穆王妃安排在蕭絕的房裡,打算做通房丫頭的。
杜蘅笑了笑,不以為意:「不急,看看再說。」
蕭乾本來就對這門婚事不太滿意,又加上來了個付珈佇,更是雪上加霜。
如果她一上來,就把蕭絕身邊服侍的全都趕走,全部換上自己貼身的,雖然是件小事,但落到有心人眼裡,也能做出大文章。
是以,許氏勸她多買丫頭時,才被她四兩撥千金地擋了。
蕭絕只挖空心思想著怎麼把杜蘅娶回家,至於成親後,房裡服侍的人是誰,根本就不在他關心的範圍內。
本來嘛,不過是鋪*疊被,端茶倒水,誰來還不都是一樣?
杜蘅一則並不知道他身邊有些什麼人,二則畢竟沒有過門,哪裡好意思跟他討論這些事?
他既然沒有說要換,她自然不可能去動他的人。
再者說,每家的規矩都不一樣,有婉兒她們幾個提點著,白蘞她們上手也快些,也並不是什麼壞事。
偏偏白薇被許氏念叨了幾天,心裡已有些偏見,今天再一瞧,這兩個竟然都生得十分美貌,警惕心和危機感立馬就噌噌噌地往上漲,這才迫不及待地出言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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