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為婚(1/2)
「挺悠閒的嘛,嗯?」
這些人膽上長毛,竟然敢把他的話當耳邊風?
「世,世子爺~」家丁甲一回頭,猛然見了他,嚇得臉都白了。
「說什麼呢?」蕭絕親親熱熱地搭著他的肩:「也說給小爺聽聽?」
「沒,沒什麼……」
蕭絕忽地將臉一沉:「敬酒不吃,要吃罰酒?」
「不敢!」家丁甲嚇得簌簌直抖:「是,是世子爺的未,未婚妻來了。」
蕭絕先是一愣,繼而大喜:「阿蘅來了?」
家丁甲臉皺得如同苦瓜,根本不敢搭腔。
蕭絕只顧著琢磨杜蘅的來意,已顧不上理會他:「這次算了,下回再敢背後議論主子,一律打了板子逐出去!」
本來要直接回東院的,這時腳下一頓,直奔上房去了。
「世子爺~」小丫頭打了熱水過來,冷不丁見了他嚇得腳發軟,手中銅盆咣當一聲掉在地上,熱水倒在腳上,燙得「哎喲」直叫喚。
蕭絕沖兩邊走廊上發愣的丫頭喝道:「愣著做什麼,把人抬下去治傷。」
這時西西聽到動靜,從暖閣里走出來,訓道:「叫你打個水都半天,毛手毛腳的……」
忽地見了蕭絕,未完的話全數噎在嗓子裡。
「阿蘅來了?」蕭絕邊說邊往暖閣里走。
「世,世子爺~」西西下意識地喚了他一聲。
「有事?」蕭絕停步。
西西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笑著替他撩起了帘子:「王妃正要打發人請世子爺呢。」
蕭絕興沖沖地走進去:「阿蘅……」
暖閣里根本沒有杜蘅的影子,穆王妃坐在臨窗的大炕上,眼角還掛著一抹淚痕,正神色尷尬地望著她。
一個陌生的少女,俏生生的瓜子臉,烏溜溜的杏仁眼,膚色不是杜蘅那種長年在深閨里養出來的極其細膩的白希,是很健康的蜜色。
著一件貯絲的桃紅通袖長衫,蔥綠的二十四幅湘裙,梳了彎月髻,簪了一枝碧綠的桃花簪子。
她站在炕沿,頰上透著一絲紅暈,輕咬著唇瓣看著他,表情略有些侷促,卻不失大膽。
蕭絕一愣,眼睛盯著穆王妃,嘴裡卻在責怪西西:「有客人在,怎麼不說一聲?」
轉身欲走,穆王妃已向他招手:「絕兒~」
「好好的,怎麼又哭上了?一會老頭子看到,又該把帳算在我身上!」蕭絕蹙眉,頗有幾分無奈地走過去:「說吧,又了到什麼慘絕人寰的故事了?」
「胡說!」穆王妃嗔道:「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你伍叔叔,鎮遠大將軍伍鵬的獨生愛女,付珈佇。珈佇,這就是你蕭大哥了。」
「蕭大哥。」付珈佇曲膝福了一禮。
蕭絕頜首,客氣地問了一句:「令尊可好?」
蕭乾帶兵數十年,手底下出過無數名將,伍鵬便是其中的姣姣者。
可惜,二十年前對北越的一場戰役中失去了雙腿,只能揮淚告別他最敬重的元帥,帶著黯然妻女返鄉。
付珈佇眼圈一紅,垂首不語。
穆王妃嘆了口氣,拉著付珈佇的手,挨到身邊坐下,道:「伍將軍早在十年前就病逝了,竟然沒有給我們送封信。」
這時不禁又有些埋怨:「王爺曾數次派人尋找,終因種種原因未果。可你們為什麼不來尋我們呢?難道還怕王爺不認你們不成?」
付珈佇垂著頭,輕聲道:「是佇兒的錯。」
穆王妃嘆了口氣,道:「走了這麼遠的路,應該也累了,早點安置,有什麼話,明天再說。」
「佇兒告退。」付珈佇心知這是支開自己,母子二人方便說體己話,是以乖巧地起身,退了出去。
蕭絕忍不住埋怨:「娘,怎麼不留阿蘅多坐一會?我好幾天沒見著她了!」
付珈佇尚未走遠,聽了這話,腳下微微一頓,眼裡閃過一絲意味難明的光芒,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前行。
「阿蘅來了嗎?」穆王妃訝然。
換蕭絕奇怪:「阿蘅沒來?」
眼前閃過僕役們古怪的臉色,以及欲言又止的西西,頓生警惕:「姓伍的來幹什麼?」
穆王妃立刻眼神閃爍,說話變得吞吞吐吐起來:「去年冬天,佇兒的娘也病逝了,如今只剩她一個。無依無靠的……所以……可能要在咱們家住一段時間了。」
蕭絕不悅:「這恐怕不妥吧,我怎麼跟阿蘅解釋?不如送一筆豐厚的程儀,派人護送她到夫家去。」
瞧她的年紀,應該有二十了,長得也不錯,不可能到現在還沒許人家。可看她的打扮,分明是個姑娘家,是以有此一說。
穆王妃的表情更加尷尬了:「……」
「該不是命這麼苦,連相公也病死了?」蕭絕看她的表情,怪叫一聲。
「呸呸呸,別胡說!」穆王妃啐道。
「你要是覺得不好開口,我來出面。」
穆王妃的性子,路邊看到流浪狗都想收留,何況還是蕭乾的老部下的遺孤,既然已找上/門來投靠,是斷然不可能將人趕出去的。
「這不行!」穆王妃脫口道:「伍將軍救過你爹的命!」
「哦?」蕭絕詫然。
這事他還是第一次聽說,想了想,也覺得把她趕走有些不太厚道:「那你跟老頭商量著辦,不關我的事。」
說著瞅了一眼牆角的沙漏,戌時正。
穆王妃小心翼翼地道:「絕兒,有件事,娘說了你別生氣。」
「嗯~」蕭絕心不在焉,盤算著要不要乘杜蘅還沒歇下,跑去見她一面?
「其實,」穆王妃垂了眼,小小聲道:「佇兒是你未過門的妻子。」
「哦,啊?」蕭絕怔了一怔:「你說什麼?」
穆王妃硬著頭皮解釋:「當年伍將軍為救你爹,失去了雙腿。那時娘剛好生下你沒多久,伍夫人也身懷有孕。娘就跟她說了,如果她生了女兒,就給我當媳婦……還,還把老蕭家祖傳的玉佩給了她當信物。」
蕭絕瞪著她:「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想把她塞給我,也編個好點的理由!」
穆王妃急急道:「是真的!這麼大的事,娘怎麼可能騙你?」
「那之前為什麼從沒聽你提過?」
她是個心裡存不住事的人,這麼重要的事,不可能瞞得滴水不漏。
穆王妃扭著雙手,訥訥地道:「那是因為,伍夫人生下的是個男孩,隨著伍將軍回了鄉下。再後來,你失蹤了……娘一心只記著要找你,加上兩家失了聯繫,早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後……所以,也就沒及時送信過去,解除婚約,討回信物……」
蕭絕抿著唇,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這種不靠譜的事,也只有這個不著調的娘才幹得出來!
穆王妃不安又抱歉地抬起頭,飛快地睃他一眼,一副做錯事的樣子:「哪裡曉得,伍夫人一直記著這事……她手裡有蕭家的祖傳玉佩,佇兒又已經拖到這麼大的年紀了……若是伍將軍還在世,或許還可商量。可是,現在伍家只剩她這一個孤女……咱們如果不認這門婚事,就會給人戳脊梁骨……」
蕭絕冷笑一聲,起身就走:「那是你們的事,與小爺無關。」
「絕兒!」穆王妃站起來:「娘知道你喜歡阿蘅,非娶她不可。娘也無意讓你跟阿蘅退婚。能不能跟阿蘅說……」
「說什麼?」蕭絕轉身,目光冰冷。
「讓她委屈一下,同意佇兒進門?」面前站著的明明是自個親身的兒子,可穆王妃在他凌厲的目光下,也忍不住瑟縮。
退了一步,又飛快地補充一句:「當然,阿蘅正妻的地位不變……佇兒,佇兒……」
無奈,她生性善良,想著付珈佇也是自個親手送出聘禮定下的媳婦,按道理還在杜蘅之前,「為妾」兩字就怎麼也說不出來。
「阿蘅為正妻,然後呢,嗯?」蕭絕的眼神冷到極點,嘴角卻勾著一抹淺笑。
「平……妻?」穆王妃的聲音極小,眼裡閃過一絲哀求之色,顯然心底沒有半分把握。
「好啊。」哪知蕭絕竟是一口應允。
「絕兒!」穆王妃驚喜萬分,眼睛一亮。
「老頭子願意啃嫩草,您又不怕委屈,我有什麼意見?」蕭絕的笑容一絲不減。
「絕兒!」穆王妃氣到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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