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所不欲(1/2)
「瞎扯淡!」蕭絕立刻道:「她算什麼東西!也不知是從哪個犄角旮旯里蹦出來的臭蟲在這瞎蹦達,連根蔥都不算!」
杜蘅垂著頭,手中新繡的手帕攥成了團:「她有蕭家祖傳的玉佩,還是王妃親自訂下的,這也錯不了。」
蕭絕反駁:「你我難道是私相授受麼?那也是他們點了頭,小爺三媒六聘娶進門的!」
杜蘅不語,表情有些茫然。
三媒六聘倒是有了,可不還沒娶進門麼?
蕭絕忽地有所省悟:「你很在意她手裡那塊祖傳玉佩?」
所以,心裡覺得委屈了?
聲音立刻提高了八度:「別傻了!一百六十抬的聘禮,難道還抵不了一隻破玉佩?那對夜光杯,比那隻玉佩貴了不知多少倍!」
杜蘅澀然一笑。
她哪是在乎東西?她在乎的是這件東西背後所蘊含的意義!
如果付珈佇是冒充的,又或者前世沒有相識一場,不知道她有那樣悲慘的經歷,她都可以理直氣壯地把人趕出去,反過來再跟蕭絕鬧一場。
可是,明知道付珈佇是那種一條道走到黑的人,明知道自己才是那個不該介入他們之間的第三者,她又有什麼立場來生氣?
她能怪付珈佇嗎?父母替她訂下的婚事,從生下來那天就知道有個未婚夫,期待了十九年,女人最美麗的年華都浪費在了等待上,現在不過是來要回應得的地位,何錯之有?
她能怪穆王妃嗎?付鵬為救蕭乾送了雙腿,搭上了自個的前程,還不許她娶人家的女兒以示感激麼?再說了,她又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怎知自個的兒子會不喜歡她為他挑的媳婦?
她能怪蕭乾麼?同袍之義,救命之恩,做為一個男人怎麼可以忘記!更不可能出爾反爾!
能怪蕭絕麼?他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何忍把責任推到他身上!
那麼,剩下的只能怪自己貪心了。
明明目標是復仇,就該心無旁鶩地走下去,偏偏還想要獲得幸福。
所以,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才把前世相互錯過的付珈佇送到了蕭絕的身邊,用來提醒她,懲罰她。
明知愛有毒,偏偏還要一再嘗試,死了也活該!
那麼,要放棄嗎?
感情不是金銀,付出之後隨時可以收回來。
那顆已經交付的真心,又怎麼收得回?收回來的,也必定已然千瘡百孔,再也不是原來的模樣!
放棄一個蕭絕這樣的男人,需要極大的勇氣和超出凡人的毅力。
她做不到,也捨不得。
那麼,承認事實,默默地接受嗎?
前世的她曾天真地以為,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她當然也可以跟人分享同一個男人,大家姐妹相稱,和平共處。
血淋淋的事實告訴她,人的*是無止境的。
最初只想嫁進來就好,喜不喜歡都無所謂,慢慢就會想得到他的關注,得到關注後就會索要更多的*,有了*之後就會想要愛,得了愛呢?就會希望自己是獨一無二的那一個……
然後,便開始了無止境的爭風吃醋,幾個女人們很自然就在後宅這片小小的天地里斗得死去活來。
她受夠了,再也不想重複那樣的生活!
那麼,真如付珈佇所說的那樣,這輩子都不許蕭絕娶妻納妾嗎?
這個想法又未免太過驚世駭俗,她自己都覺得太過份,更不提蕭乾和穆王妃該有多憤怒了?
蕭絕是獨子,她還是個孤寡短命的象,肯讓她進門已經是仁至義盡了,還敢痴心妄想霸占他全部的愛!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真的做到好了,如果她真的只能活二十五,剩下那悠長的歲月,難道要他一個人熬下去?
既始他願意,她也不捨得……
這麼矛盾著,掙扎著,感覺已經陷入泥潭,看不到任何出路。
明明心中早已波瀾萬丈,可那些奔涌的感情卻找不到缺口,全部積壓在胸口,窒悶而沉重,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阿蘅,阿蘅!」蕭絕說了一大堆,才發現她根本就沒有聽,停下來,推了她一把:「想什麼呢?」
杜蘅回過神:「你剛剛說什麼?」
「我問你,好好的幹嘛罰跪?」蕭絕抬起下巴,沖窗外指了指:「不是太嚴重的錯的話,叫她們起來吧。都是小姑娘,怪可憐的。」
「是她們自己不肯起來。」杜蘅面無表情。
「較上勁了?」蕭絕忍俊不禁,習慣性地去捏她的鼻子:「誰讓你平時太*她們,這下好了,集體跟你打上擂台了。」
「時候不早了,你回去吧。」杜蘅輕輕側了側身子,蕭絕的手落了空。
怔怔地看著懸在空中的手,怎麼感覺那麼彆扭呢?
疑惑而警覺地抬眸看她:「阿蘅?」
杜蘅不看他,站起來往外走:「我去叫她們起來。」
「等等~」蕭絕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來,眯了眸子緊緊盯著她的眼睛:「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沒有。」杜蘅垂眸,避開他的視線:「就那麼點事,你不是都知道了嗎?」
「阿蘅!」蕭絕怎會容她糊弄過去,握住她的肩:「你看著我的眼睛,不許躲!」
有問題啊,絕對有問題!
發生這麼大的事,怎麼可能一點反應也沒有?她表現得,也太平淡,太鎮定了吧!
「我哪有躲?」杜蘅笑得很勉強。
「姓付的事,你真的一點都不生氣?」蕭絕看了更加不舒服,也不跟她廢話,直奔主題。
杜蘅搖了搖頭。
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茫然。
「為什麼?」蕭絕開始咄咄逼人:「我還以為,遇上這種事是個女人都會生氣。你不氣,證明心裡沒有我,是不是?」
杜蘅垂下頭,眼底已經有水氣凝結。
時至今日,竟然還質疑她對他的感情,好難過。
如果心裡沒有他,又怎會甘心把未來許給他,甚至想過放棄一切計劃,把有限的時間都用來陪他,一心只跟他相守?
如果心裡沒有他,怎麼會忍著諸般煎熬,寧願自苦,卻不想著一字讓他左右為難?只因,她心裡比誰都清楚,這是一個死局!
蕭絕手快,一把托起她的下巴:「別躲啊,看著……阿蘅?」
「你還想讓我怎麼樣?」杜蘅一把拍掉他的手,淚水簌簌而落。
蕭絕一下子就慌了:「別,別哭啊……我,我又沒怪你,就是你太過平淡,我有點不適應……」
虧他來之前還做足了心理建設,想了好幾種解決方案以及安撫情緒的辦法。
結果,她風平浪靜,讓他蘊足了勁的一拳打在了棉花堆里……
「是,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很生氣!非常生氣!可是,你告訴我,我該生誰的氣?付小姐嗎?她等了你十九年,如今不過要個本來就屬於她的身份,有什麼錯?你嗎?幾天之前你都不知道有她這麼個人,有什麼錯?王爺和王妃嗎?別說那時還沒有我,就是有,我一個做晚輩的,有什麼資格去責怪他們?況且,婚姻本就是父母做主,他們給你訂門婚事,又有什麼錯!誰都沒有錯,那麼,唯一錯的,只有我了!是我自不量力,活該有此下場!這樣,你是不是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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