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財消災(1/2)
蕭絕略一凝神,已明白她指的是什麼,眸光倏地一冷:「她敢!最好是沒這種心思,不然小爺要她後悔到世上走一趟!」
杜蘅窘迫得要死,頭低得幾乎要:「我隨便亂猜的……」
「傻丫頭!」蕭絕失笑,親昵地揉揉她的發:「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你我之間,還有什麼話不能說?」
杜蘅心中一悸,下意識地躲開了他的視線,含糊地應了一聲:「嗯。」
夫妻之間貴在坦誠,可有些事情,越是親密的人,越是難以啟齒。
窗欞上叩地一響,緊接著初七在問:「小姐,我肚子餓了!」
蕭絕失笑,踱到窗邊:「小爺來了這麼久,連杯茶都沒人上了?」
「耶!」初七歡呼一聲:「何嬸,我要吃紅燒排骨!」
一陣悉悉簌簌的聲響,窗紗上人影亂晃,伴著隱約幾聲:「哎喲~」的呼痛之聲。
片刻之後,帘子被人撩開,進來一個小丫環,卻是在院子裡灑掃的:「白前姐姐讓我先把茶點,送,送上來。」
她端了茶盤進來,因太過緊張,杯子擱到炕桌上時,茶水濺了幾點到蕭絕衣服上。
「對,對不起~」小丫頭慌了,趕緊拿袖子去擦。
蕭絕臉一沉,側身閃避。
小丫頭嚇得臉都白了,撲通就跪下了:「世子爺饒命!」
蕭絕臉都黑了。
他又不是殺人狂魔,饒什麼命啊?
杜蘅抿著嘴笑:「起來吧,世子爺沒怪你。」
小丫頭如蒙大赦,爬起來,一溜煙地跑了。
蕭絕覺得好冤,摸摸臉小聲嘀咕:「小爺難道長得象黑白無常?一個字也沒說,嚇成這樣。」
「用得著說?」杜蘅瞪他一眼:「一個眼神過去,膽小的立刻就腿軟了。」
「那你當初看到我,怎麼不腿軟?」蕭絕涎著臉往她跟前湊:「不止腿沒軟,還敢設計我。老實交待,是不是那時起,就在打小爺的主意了?」
杜蘅啐道:「呸!那時我以為你是鶴年堂的夥計,怎麼可能腿軟!還打你的主意,想得美!」
這話蕭絕還是第一次聽到,很是驚奇:「不會吧,你啥眼神?藥店夥計能穿雪緞做的袍子?」
杜蘅含含糊糊地道:「我那時只顧著傷心,哪注意這些?」
她那時剛剛重生過來,全副心神都放在如何逃過一劫,哪可能去注意他穿的什麼衣料!
「那你啥時開始打小爺的主意?」蕭絕勉強接受這個理由,好奇地問。
杜蘅臉一紅:「誰打你的主意了?這不是給你纏得沒有法子了麼?」
「哦!」蕭絕不幹了,把臉一沉:「合著只要是個人纏著你,你都肯嫁啊?小爺就這麼不值錢?」
他瞪著她,一副只要她敢說「是」立刻把她就地正法的兇狠表情。
杜蘅望著他一個勁地笑,不說是,也不說不是。
蕭絕恨得牙痒痒:「小妖精,你就使勁地勾我吧!小心哪天勾得小爺火上來,把你啃得渣都不剩!」
這麼露骨的情話,杜蘅聽得臉紅心跳,再不敢逗他,低了頭一個字都不說了。
兩個人都不說話,靜得可以聽到彼此的心跳。
紫蘇一瘸一拐地進來:「七爺,魅大人請您回去。」
「嗯。」蕭絕起身,對杜蘅道:「別想那麼多,總之一切有我,你安心準備嫁妝。」
臨走,到底還是把那條新繡的手帕搶走了:「這個歸我,仲哥那裡,送他一套好一點的文房四寶更實惠!」
「哎!」杜蘅忙道:「還沒熨呢!」
本來就是繡給他的,給仲哥不過是個藉口。而且她剛才哭得這麼厲害,又是眼淚又是鼻涕的,怎麼好意思再送仲哥?
「不用了。」蕭絕搖了搖手,直接把手帕往懷裡一揣,走了。
「哎!」杜蘅想阻止,哪裡來得及?紅著臉小聲道:「用髒了,還沒洗呢……」
紫蘇噗哧一笑:「小姐用了的才好呢!」
「還敢貧嘴,是不是嫌跪少了?」杜蘅嗔道。
「不敢!」紫蘇笑嘻嘻:「你和七爺和好了?」
杜蘅漲紅了臉:「什麼叫和好啊,本來就沒吵架!是你們瞎操心!」
「看到你和七爺一條心,我就放心了!」紫蘇一副老懷大慰的樣子:「小姐以前就是太善良了,總是替別人著想,總想著退讓。這一回,可千萬要堅定立場,咱說什麼都不讓了!」
「腿疼不疼?」杜蘅把她按到炕上坐了,拉起褲管看了看,見膝蓋瘀青一片,心疼得不得了:「看看,脾氣這麼倔,早服句軟哪裡會受這麼多罪?坐著別動,我幫你擦藥。」
紫蘇嘿嘿笑:「就是要小姐心疼,下回才不會捨得再罰我。」
杜蘅的手頓了頓,嘆道:「在我面前怎麼說都行,以後進了穆王府,有王爺和王妃,還有個郡主蕭燕,以後看來還得再加個付小姐。人多嘴雜的,容易惹禍。」
以前在燕王府,雖然人也多,但她是正妃,又不必跟公公婆婆和小姑住一塊,人事方面反而更單純些。
何況,付珈佇的身份如此敏感,沒錯都能挑出錯來,言語上若起了衝突,旁人再一添油加醋,簡單的事情也會變得複雜起來。
「姓付的也要住在穆王府?」紫蘇驀然變了臉色:「小姐,你該不會是又心軟了,答應讓姓付的進門了吧?你可不能犯傻!把姓付的趕出去,太欺侮人了!」
七爺不是說一切有他,讓小姐安心待嫁嗎?
她還以為事情得以順利解決,原來竟是想享齊人之福!
「不是你想的這樣。」杜蘅苦笑一聲:「付小姐的父親是王爺的救命恩人,且父母雙亡,無親無故的。你讓一個孤身女子,住到哪裡去?」
「把你的財產分她一半,讓她自立門庭!」紫蘇不假思索地道:「七爺能掙錢,小姐的嫁妝也很豐厚,銀子多了也沒啥用!就當是好了!」
「若是這麼簡單,全給她我也願意。」杜蘅失笑,略有些遺憾地道:「就怕她不接受。」
雖然與她並沒有多少交集,但觀其言行,不難看出是個相當驕傲且偏激的人。
苗人單純又熱情好客,連她這麼內向懦弱的人,都在短短三個月里跟他們打成了一片,交到了藍鳳這麼個知心的朋友。
付珈佇在苗寨住了十幾年,可以說是半個苗人,卻始終自成一格,無法真正融入他們的世界。
當然,不排除有她是不祥之人的影響,但最主要的還是性格使然。
她們兩人的關係如此微妙,付珈佇又怎麼可能接受她!
「小姐,」紫蘇一怔,壓低了聲音:「你對她這麼了解,難道以前就認識?」
杜蘅點了點頭,遂把有關付珈佇的故事說了一遍,末了道:「你看,我怎麼可能忍心把她請出穆王府?」
對一個視名譽比性命還重要的女人而言,讓她離開,等於直接要她的命。
而且,就憑她前世守了蕭絕一輩子,讓他不至變成孤魂野鬼,就算要一輩子養著這麼隱患,她也願意!
紫蘇聽到她居然守著蕭絕的牌位過了一生,不禁咂舌:「乖乖,她是不是有自虐傾向啊?」
再一想,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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