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事不單行(五五)(1/2)
「知道知道,」蕭昆笑得見牙不見眼:「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我蕭昆雖然是個粗人,這個道理還是懂的~」
「哼!懂這麼多的人,為什麼到現在還是孤家寡人一個?」石南直戳他的心窩。
蕭昆笑道:「我不象少爺,生得玉樹臨風;也沒少爺這麼好的運氣,遇到二小姐這樣慧質蘭心的女子。所以,光我好逑有個球用,沒人瞧得上也是白搭呀!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你個老滑頭!」石南笑罵。
話落,兩人相視而笑,十分暢快。
要不怎麼說蕭昆是個人精呢?
不止勤勉能幹,忠心侍主,最重要的是他懂得揣摩上意,懂得要在最適當的時候,說最適當的話。
就拿現在來說,石南以娶杜蘅為條件認祖歸宗。蕭乾雖然沒有立刻同意,但也沒有反對。只要不反對,就代表還有迴旋的餘地。
是以,現在最要緊的是不能讓父子二人把話說僵。
老爺子在輕重緩急的拿捏上,向來極有分寸。認祖歸宗,老爺子大面上絕對是樂見其成的。雖說對二小姐有成見,但二小姐如今還在孝期,反正一二年內都不能成親,老爺子又何必在這個節骨眼上跳出來反對?
是以,他揣測這件事上,老爺子泰半會用拖字決。
能不能認祖歸宗成功,最關鍵,還是要把少的那個哄得開心,事情才會順利。
偏這老少二位主子,又都是性情乖張之人,想要討好他們可不容易。
事情若不對路子,你就是舌燦蓮花,把它說出一朵花來,也未必會買你的帳。
你得投其所好,還得投得不諂媚,不逢迎,不顯山露水。
那麼,少爺好的是什麼呢?答案顯而易見。
別看只簡單的一句「慧質蘭心」,其實蘊含的學問卻多了去了。立馬就讓石南眉開眼笑,心情舒暢,比千軍萬馬都管用。
他這裡把氣氛調節好了,就該老爺子出馬了。
「咳~」一聲輕咳,將兩人的注意力引回來。
蕭老爺子問得簡單:「沒了?」
「沒了。」石南答得乾脆。
「老奴這就去後邊,把這天大的喜訊稟報王妃……」蕭昆老淚縱橫,拔腿就走。
「慢著,」石南叫住蕭昆:「老鬼還沒答應呢,你猴急什麼?」
蕭昆:「王爺沒反對,自然就是答應了。」
「那可不成,」石南自然不會被他一句話糊弄過去:「你得給我句準話,免得以後拿來說事。」
「兔崽子,」蕭乾瞪著眼睛罵:「要不要給你立個字據?」
「立字據那是最好~」石南打蛇隨棍上,立刻吩咐:「蕭昆,筆墨伺候。」
蕭乾氣得鬍子亂翹:「荒唐!」
蕭昆忙道:「少爺,王爺向來是言出必踐的,既然答應了讓二小姐進門,自然就不會再反對。再說了,不是還有老奴做見證嗎?」
石南笑得狂肆:「阿蘅的事,不怕他變卦。只要小爺想娶,沒有人能攔得住。關鍵是讓阿蘅看病這事,不能拖,也不容推諉。得現擬個章程出來,簽字畫押,留字存證才行。」
蕭乾再次愣住。
「我看這樣,」石南沉吟片刻,道:「明兒先讓阿蘅扶脈,以後每十天複診一次。蕭昆你得給我看好了,不許他耍花槍。若給我逮到陽奉陰違,你就等著剝皮拆骨!」
蕭昆激動得語無倫次:「是是是!是該擬個章程。王爺,你瞧瞧,我早說過,少爺象你,別瞧平日沒心沒肺,好似什麼都不放在心上的冷情樣,其實心裡熱乎著呢!到底是血濃於水,父子連心,少爺心裡惦記著你哪!這麼多年的辛苦等待和煎熬,總算是沒有白費,是不是?」
石南罵:「讓你寫就寫,哪這麼多廢話?」
蕭乾皺眉:「你老糊塗了吧?」
「老奴這不是替主子高興嘛?能看到主子父慈子孝,老奴就是立馬死了也能閉上眼了,嘿嘿嘿……」蕭昆張著嘴笑,眼淚卻老也止不住地往外流。
蕭乾心裡不是滋味,喝道:「哭什麼,本王還沒死呢!」
「老奴該死!」蕭昆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個耳刮子:「今兒是主子大喜的日子,哭個鳥勁!應該喝酒,喝個痛快,不醉無歸!老奴這就給少爺拿酒去……」
說完,已走得不見了人影。
留下蕭乾父子倆面面相覷,一時竟不知說什麼好。
半晌,蕭乾乾咳一聲:「這事,就這麼定了?」
石南也有些尷尬,瞄他一眼,點頭:「嗯。」
「那,」蕭乾想了想,交待:「你娘那,得去磕個頭。皇上那,也得去報備一聲。幾位叔伯那,得挨個去拜訪一遍,再通知幾位族中長輩,挑個好日子正式開祠堂。另外,最要緊的一條,石南這名字,打今兒起就不能再用了。記住,從現在起,你就是穆王府唯一的嫡子,姓蕭,名絕,叔伯兄弟里排行第七……」
「擇日不如撞日,也不用選什麼日子了。」蕭絕爽快地道:「我今晚就進宮跟皇上呈明情況,明天去給幾位叔伯打招呼,後天就開祠堂。」
蕭乾眼裡露出笑容,嘴裡訓道:「胡鬧!認祖歸宗是大事,哪能這麼草率?」
「不就是認祖嘛?意思意思就成了,搞這麼多事做什麼?」蕭絕顯出不耐之色:「人還沒回來呢,就有一堆破規矩綁手縛腳!」
蕭乾裝著沒聽到:「這個時候宮門早下了匙,皇上也歇下了!你幾位叔伯也不是一天之內就能拜訪完的……」
「那拜訪叔伯這項索性就免了,反正大家以後多的是機會見面。」蕭絕立刻道:「明天一早,我去見皇上。」
「我同你一道去。」蕭乾不放心。
這個小兔崽子,天不怕地不怕。犯起渾來,拿根竹竿就敢把天捅破!誰知道他明兒個見了皇上,會說些什麼?
「你就不用去了,」蕭絕看他一眼,淡淡道:「一來我順便把這次山東之行的差事交了。二來,有些話要跟皇上說。你在反而不方便。」
蕭乾皺眉:「君臣有別,是臣子就該守著臣子的本份。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能說,心裡得有個底線。不能仗著皇上*你,就胡言亂語,胡作非為!」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
別看老虎心情愉悅時沖你微笑,稍有不慎就會翻臉無情,把你撕得粉碎!
「我又不是第一天跟老頭子打交道。」蕭絕不以為然:「不用你教,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杜家丫頭的事,先別提。」蕭乾見他不進油鹽,只好把話挑明:「等我尋著機會,慢慢再跟皇上把話說開。」
「阿蘅的事,我自有主意,你就不用管了。」蕭絕不領情,淡淡道:「你只管把身體養好,等著抱孫子就是。」
蕭乾吃了一驚,猛地睜大了眼睛:「你,你不會……」
「你想哪去了?」蕭絕啼笑皆非:「阿蘅不是這種人,我也絕不會做出讓人輕賤她的事來。」
穆王府里蕭氏父子二人在書房裡挑燈夜話。
平昌侯府的聽風軒里,也是好戲連台。
自打從大佛寺歸來,夏風就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書房裡,不許任何人靠近。
待得常安發現不對勁時,他已喝得銘酊大醉,吐得一塌糊塗。
「彩霞,彩琴!」常安大呼小叫:「少爺喝醉了,快去打熱水來給少爺淨臉抹身,再去廚房要蠱醒酒湯來~」
「是!」彩霞,彩琴扭身就去準備。
杜荇早就在等這個機會,又怎會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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