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事不單行(四五)(2/2)
「啊!」紫蘇聽得心驚肉跳,捂著嘴驚叫出聲。
林小志住了嘴,有些訕訕地望著杜蘅:「嚇著小姐了……」
杜蘅卻是一臉淡定,追問:「丫環呢,可打聽到了?」
「她那個貼身丫環阿桃,的確自賣自身進了勾欄院。可就在幾天前的一個夜晚,被客人誘出去,凌虐至死,沉屍入河。被垂釣的人釣了上來,驚動了縣衙。屍首如今停放在義莊,我晚上偷偷潛進去,發現她渾身筋骨寸斷,死前明顯受了酷刑。」
紫蘇聽完,已嚇得面色煞白,手腳冰涼。
杜蘅一顆心也咚咚跳個不停:「你親眼見過那些傷口,依你的經驗判斷,是什麼情況?」
林小志猶豫一下,輕聲道:「黃小姐必是惹上了極大的麻煩。若是江湖上的逼供,通常都是打斷肋骨,或是挑手筋腳筋等比較直接的。但我看那位姑娘的傷,卻不大象……」
說到這裡,他停下來,一副舉棋不定的樣子。
「這又不是衙門問案,」杜蘅鼓勵他:「有什麼想法只管說出來,就算錯了也沒關係。」
「我瞧著,」林小志的聲音裡帶了幾分謹慎和戒懼:「那傷痕,象是牢里經驗豐富的獄吏使的手段。只要功夫到家,可以不破皮流血,表面看上去沒什麼大礙,內里卻筋骨寸斷,震碎臟腑,毫無把柄可抓,最是陰毒不過。」
也就是說,這位自稱黃雨的小姐,惹上了極厲害的仇家,至今還在被人追殺。
且,追殺她的人,極有可能是官府。或者說,與官府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然而,她一個弱質女流,既便在病成那樣的情況下,依舊保持著良好的教養和儀表,談吐也不俗,明顯是受過良好教育,不可能是江洋大盜。
如果說,她是漏了網的朝廷欽犯,平縣距臨安如此近,為什麼一點風聲都沒有?
紫蘇不禁打了個哆嗦。
林小志也不敢吭聲,生恐打斷了杜蘅的思路。
屋子裡的氣氛有些僵凝。
杜蘅又盤問了林小志一些細節,這才命紫蘇賞了他十兩銀子,打發他下去。
「小姐,」紫蘇驚惶不已:「我看這事大大不妥,反正她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不如找個藉口,把她送走,免得惹禍上身。」
杜蘅一雙眼睛異常明亮,含笑望她一眼:「請神容易送神難,她在咱們家住了五天,現在想要撇清,只怕沒那麼容易。」
「那怎麼辦?」紫蘇心臟狂跳,手心直冒冷汗。
杜蘅低頭沉吟了片刻,道:「一動不如一靜,既然置身事外已經不可能,不如安下心來,靜觀其變。」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儘快摸清黃雨的底細。
只有搞清楚了來龍去脈,才有可能談下一步。
是全身而退,還是將計就計,示具體情況而定。
「啊?」紫蘇錯愕地瞠圓了眼睛:「還要留黃小姐在咱們家?」
「嗯。」杜蘅點頭,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不禁蹙眉:「你小心點,別在她面前露出破綻來,給她看出異樣,起了疑心就不好辦了。」
「我,」紫蘇咬著唇,表情很是糾結:「怕是做不到。」
只要一想到,這個美麗嬌怯的少女,有可能給小姐帶來滅頂之災,她就打心底里升出厭惡和憤怒,怎麼可能保持平常心?
「你擔心什麼?」杜蘅知道她的性子,握了她的手,輕笑:「咱們連南宮宸都不怕,天下還有什麼人能令咱們畏懼?」
「這怎麼一樣?」紫蘇雖然沒有一顆七竅靈瓏心,卻也不是個傻子:「燕王在明,咱們在暗。黃姑娘是敵是友,咱們卻不知道。還要留她在身邊,實在太危險了。」
杜蘅笑了:「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危機常常意味著轉機。說不定,咱們的大事能不能成,還真要這位黃姑娘助我一臂之力呢!」
紫蘇仍然心懷忐忑,卻也不想讓杜蘅在操心之餘,還要費心開導自己。
勉強露了個笑容:「嗯,我聽小姐的。」